第六二章火窟石牢

    王大娘亦是在盯著袁心怡，忽然嘆了一口氣，道“你莫非不肯相信自己所看見的事實(shí)”

    袁心怡剛平靜下來的面色，一聽之下又變了。睍莼璩傷

    王大娘再嘆了一口氣，道“我其實(shí)也不是一個(gè)怎樣貪心的人”

    頓了頓，她才接下去道“那些珠寶有一半到手的話，我其實(shí)已經(jīng)很滿足，隨時(shí)都準(zhǔn)備放人了轢”

    又頓了頓，她才接著道“誰知道，他們在下面不過十日，大神便不甘屈辱盡斷經(jīng)脈自裁，吸血餓鬼和那具神靈厲魂亦相繼殉主自盡?！?br/>
    袁心怡這才真的變了面色。

    王大娘接道“以他們的身份，我也知道，這個(gè)石牢實(shí)在太過委屈了些暨”

    頓了頓，她才輕輕的道“來準(zhǔn)備將這個(gè)石牢加以布置的了，可是地面都還未完全弄好，事情就已經(jīng)發(fā)生?！?br/>
    她又嘆了一口氣，道“這件事如果傳揚(yáng)出去，我們之間的約定固然終結(jié)，我也就絕不能夠活到現(xiàn)在”

    又頓了頓，她才接下去道“你們知道了大神、吸血餓鬼和那具神靈厲魂已經(jīng)不在人間，又豈會有不立即取我性命的道理”

    袁心怡突然打斷了她的話，道“我們將珠寶完全找回來之后，你就要將人交出，到時(shí)候你如何向我們交代”

    她一面激動之色，就連話的聲音亦已變得激動非常。

    王大娘反而笑了，道“你們永遠(yuǎn)都不能將那些珠寶完全找到的。”

    袁心怡厲聲道“你的這句話，又是什么意思”

    王大娘笑道“你們那邊將珠寶找回來，我這邊便又將一些珠寶賣出去”

    頓了頓，她才嬌笑著道“雖然你們找回來的那些珠寶不能再出手，那不過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那么多的珠寶，何時(shí)才能賣盡”

    袁心怡的面色越聽越激動，破口罵道“你真的就這么卑鄙無恥么”

    語聲陡落，她的身形突然飛起，直撲向洞口。

    好凌厲的一著“猛虎歸山”

    這一下出其不意，王大娘卻絲毫也不驚慌，竟就笑望著袁心怡向自己撲來。

    袁心怡的身子飛起了兩丈，力道已盡，那身形一凝，便往下瀉落。

    地牢并不只兩丈那么高。

    身形一落下便又縱起，這一次她的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雙短劍。

    她人在半空，猛一聲輕叱，手中的短劍雙脫手，飛擊王大娘。

    碧綠的火光中，兩道寒芒閃電般一閃，兩支短劍已然飛至洞口。

    袁心怡出手的準(zhǔn)確度，似乎并不在張滄瀾和種無忌之下。

    這兩支短劍已能將王大娘擊殺。

    王大娘卻仍不閃避，纖纖素手一翻，手中突然多了支黑黝黝的尺子。

    量天戒尺

    是朱四爺?shù)牧刻旖涑?br/>
    袁心怡那兩支短劍幾乎同時(shí)一斜，飛向王大娘手中的量天戒尺。

    叮叮的兩聲，兩支短劍一齊吸附在量天戒尺之上。

    王大娘格格嬌笑道“你還有什么兵器暗器的話，盡管都使出來吧””

    袁心怡的身形已然落下。

    王大娘的話，她看在眼中，聽在耳里，一張臉不由得鐵青，但旋即又激起了紅暈。

    她氣的整個(gè)身子都在發(fā)抖，張嘴“嘩”一口鮮血噴出，突然跪倒在那具頭戴紫金白玉冠的骷髏面前。

    她雙目暴睜，眼角已進(jìn)裂，鮮血眼中流出，流下了她的面頰。

    她的眼淚亦流下。

    淚中有血，血中有淚。

    她的嘴唇也自不住在翕動，一個(gè)字都不出來。

    就連她的神情亦變得呆木。

    張滄瀾和種無忌一直在留意著她，看見她這個(gè)樣子，當(dāng)場也嚇了幾大跳。

    他們正想上前將她扶起來，袁心怡的人已倒下，又一次昏迷過去。

    她與那具頭戴紫金白玉冠的骷髏原是有著非常密切的關(guān)系，為了將人救出來，這幾年，她幾乎心力交瘁，更不知遭遇多少屈辱。

    人現(xiàn)在卻已變成骷髏，多年的心愿頓化泡影，這打擊之大，并不是張滄瀾和種無忌所能想象的。

    她滿懷悲憤，一心拼殺王大娘。

    可是，現(xiàn)在，王大娘高高在上，她就連拼命都不能。

    王大娘格格一笑，就更氣得她吐血。

    張滄瀾趕緊上前抱起袁心怡。

    王大娘笑聲未絕。

    她的笑聲來很動聽，現(xiàn)在張滄瀾和種無忌聽來，只覺得刺耳極了。

    他們仰首又瞪著王大娘。

    笑聲立時(shí)停下，笑面卻未消失，笑意猶在眼中。

    王大娘笑顧張滄瀾和種無忌，道“你們是否也想試試能否跳上來對付我”

    種無忌冷笑道“我還有自知之明?！?br/>
    他就不是以輕功見長，更何況這石牢足足有四丈高下。

    王大娘道“你們是不是不要命，隨時(shí)都在準(zhǔn)備拼命”

    張滄瀾只是冷笑。

    他們雖然不要命，隨時(shí)都在準(zhǔn)備拼命。

    可是，在目前的這種形勢之下，根沒有他們拼命的余地。

    王大娘當(dāng)然明白，她還要這樣也不過氣氣張滄瀾和種無忌而已。

    張滄瀾和種無忌居然不動氣。

    王大娘實(shí)在有些失望。

    她一聲微喟，道“你們不肯自己跳幾下給我看，我只好自己想個(gè)辦法要你們大跳了?！?br/>
    張滄瀾突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娘道“這陷阱的上面來有一塊幾百斤的鐵板，將鐵板放下就算輕功很好，亦只有在下面等死的份兒”

    頓了頓，她才接著道“只要我斷絕供應(yīng)清水食物，不出三日，你們在下面就不渴死也得餓死”

    又頓了頓，她才接下去道“據(jù)我所知，餓也可以餓的人發(fā)瘋，到時(shí)只要我將鐵板再打開，不難見到你們?nèi)齻€(gè)在下面猴子般胡蹦亂跳?！?br/>
    張滄瀾道“三兩天還餓不死我這個(gè)人，這石牢里面不定還有可吃的東西?！?br/>
    王大娘道“你的是泥土里的蚯蚓呢，還是縫中的壁虎、蜈蚣”

    種無忌道“蚯蚓、壁虎、蜈蚣，據(jù)我所知都是非?？煽诘??！?br/>
    王大娘道“你們吃過那些東西”

    張滄瀾道“暫時(shí)還沒有這樣的機(jī)會?！?br/>
    王大娘道“這一次無疑就是你們的機(jī)會了，只不知，你們是不是真的敢吃那些東西”

    張滄瀾道“連命我們都敢拼，還有是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他口里的雖然硬朗，心里卻已發(fā)悸，咽喉卻在發(fā)癢，突然生出一種想吐的感覺。

    蚯蚓滑膩的身子，壁虎癩痢的軀殼，蜈蚣丑惡的形態(tài)，就看在眼內(nèi)，已令人心里不大舒服，入口呢

    王大娘打了一個(gè)寒噤，道“連那些東西你們都吃，我就想不佩服你們都不成了。”

    張滄瀾和種無忌板著臉，不作聲。

    王大娘問道“只不知袁心怡是不是也吃得下那些東西”

    女孩子大都連老鼠、蟑螂都怕得要命，袁心怡即便是例外，要她吃蚯蚓、壁虎、蜈蚣，只怕要她死還要簡單。

    張滄瀾竟反而笑了起來，道“她就算不吃，也不要緊?！?br/>
    王大娘道“哦”

    張滄瀾道“一天半天沒有東西入口，我相信她還支持得住。”

    王大娘不禁一怔，道“我聽不懂你這句話?！?br/>
    張滄瀾道“你以為你真的能夠?qū)⑽覀兦粼谶@個(gè)石牢之中活活餓死”

    王大娘道“難道你們還真的有領(lǐng)，能逃出這個(gè)石牢不成”

    種無忌突然笑著道“一天半實(shí)在已太多，也太久了些，也許兩三個(gè)時(shí)辰之后，我們就在石牢外面，那會子最好你已遠(yuǎn)離這里，不要讓我們遇上?！?br/>
    王大娘又是一怔，道“難不成你們真的有穿墻入壁，飛天遁地的領(lǐng)”

    張滄瀾冷聲道“我們不是妖魔鬼怪，不是吸血餓鬼，不是神靈厲魂，也不是法師。”

    王大娘追問道“你們那是什么領(lǐng)”

    張滄瀾道“也不是什么領(lǐng)，只不過，我們身上帶著兩支削鐵如泥的寶劍而已”

    寶劍，削鐵如泥。

    忘情劍

    張滄瀾身上的確有一支劍，那支劍也的確非常鋒利，卻只是一支普通的劍，削泥倒可以，削在鐵上，削多幾下只怕就不難斷成兩截。

    他卻得很真實(shí)。

    聽他的語氣，好像非要王大娘大吃一驚不可。

    王大娘卻沒有給他嚇著，反而又大笑了起來。

    她笑道“原來你就只是還有一支削鐵如泥的寶劍?！?br/>
    頓了頓，她才訝疑的問道“你的，是不是你腰間的那柄忘情劍”

    張滄瀾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而道“你好像并不擔(dān)心?！?br/>
    王大娘道“我擔(dān)心什么”

    張滄瀾道“這石牢的石頭，封口的鐵板，莫非連削鐵如泥的寶劍都削不入”

    王大娘笑道“那只是普通的石頭，和普通的鐵而已。”

    這一次張滄瀾和種無忌就奇怪了。

    種無忌道“你難道不怕我走出來找你算賬”

    王大娘道“怎會不怕”

    種無忌道“我看，你簡直就不是害怕的樣子?！?br/>
    王大娘道“如果你們現(xiàn)在能夠出來找我算賬，我就真的害怕了”

    頓了頓，她才嬌笑著道“只可惜，你們最少也要兩三個(gè)時(shí)辰之后才能夠出來?！?br/>
    種無忌道“哦”

    王大娘道“我根就沒有打算將你們囚在石牢里頭活活餓死，因?yàn)槟亲钌僖獌扇鞎r(shí)間?！?br/>
    她笑了笑，又道“我沒有那么好的耐性，就連三個(gè)時(shí)辰的耐性我也沒有?！?br/>
    張滄瀾和種無忌不由皺起了眉頭。

    王大娘又接著道“我們現(xiàn)在就要你活蝦般胡蹦亂跳?！?br/>
    張滄瀾驚問道“這石牢下面，莫非還有什么機(jī)關(guān)不成”

    王大娘又是一笑。

    她笑得異常嫵媚，張滄瀾和種無忌看在眼內(nèi)，反而由心里寒了出來。

    王大娘仰天哈哈大笑道“當(dāng)然有，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動了?！?br/>
    這句話入耳，張滄瀾和種無忌忽然發(fā)覺，石牢已不像方才那么碧綠。

    他們驚顧四周，立即就發(fā)覺四面的石縫中緩緩滲出了那種松油。

    他們并不知道，那種松油到底是什么東西，卻知道那種灼熱松油極易燃燒，而且不著火則已，一著火便不可收拾。

    任無情的死亡，他們并沒有忘記。

    四盞石燈上的石縫中亦有松油流下，并且已流入石燈，燃燒了起來。

    火隨即順著流下的松油燒上去，只不過片刻，四面石壁上已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條火蛇。

    火蛇嗤嗤的飛舞游走，四面石壁眼看就要變成四面火壁。

    松油繼續(xù)滲出，繼續(xù)流下，火蛇亦隨著往下飛竄。

    松油流到地下之時(shí)，火蛇亦是必在地上流竄。

    到了松油將地面鋪平，整塊地面便變成一片火海。

    地面一變成火海，張滄瀾和種無忌即使鐵打的身子，亦不免化作飛灰。

    也根不必等到地面變成火海，張滄瀾、種無忌和袁心怡只怕便已被四壁飛竄的火灼成焦炭。

    張滄瀾和種無忌這才著慌。

    王大娘看著他們，格格笑道“你們那兩支削鐵如泥的寶劍，能不能將這些火蛇削斷”

    她手中雖然無燈，石牢的火光已將她的臉照得更明亮。

    火光在閃動，她的面容在幻變。

    她一臉笑容。

    美麗的笑容一起幻變，亦變的詭異。

    她笑得非常開心。

    種無忌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

    種無忌越罵，王大娘越是開心。

    一個(gè)人獨(dú)罵實(shí)在無味，種無忌只罵了幾句，便收住了口。

    王大娘這才開口，道“半個(gè)時(shí)辰之后，你們?nèi)绻€不變做一只活蝦的話，那我就真的服了你們?！?br/>
    這句話完，她又格格大笑起來。

    滿室火蛇在她的格格笑聲中飛舞更急，嗤嗤的一片異響。

    嗤嗤的火聲中，格格笑聲突斷。

    張滄瀾和種無忌抬頭，種無忌想再罵幾聲之時(shí)，王大娘卻已不在石牢之上了。

    她去了那里

    這念頭一閃即逝，種無忌閉上了嘴巴，張目四顧。

    四面石壁這下簡直已變成四面火墻。

    他們已感到了火的灼熱，呼吸亦開始覺得有些困難。

    石壁下亦已開始燃燒，幾條火蛇開始在地面四下流竄。

    張滄瀾瞪著地面流竄的火蛇，一個(gè)身子不由的團(tuán)團(tuán)亂轉(zhuǎn)。

    這個(gè)燃燒的石牢雖不是一個(gè)鍋，他已有如鐵鍋上的螞蟻。

    四面的石壁火焰流竄，完全沒有著手的余地，他門根不能攀高躲避，腳下是泥土，并沒有地道，唯一出口就在上面。

    這出口離地卻有四丈多，縱然封閉的鐵板沒有放下，王大娘也沒有在上面監(jiān)視，他們亦沒有一躍而上的領(lǐng)。

    無路可逃，也就只有等死了。

    火越燒越猛，石牢自然亦越來越熱，張滄瀾和種無忌的心卻越來越寒。

    他們的額上已有汗滴下，卻不知是熱汗抑或是冷汗。

    他們的身子轉(zhuǎn)動著突然停下，閃動的目光同時(shí)凝結(jié)，落在地面的石板上。

    ──地面上鋪著的石板最少有二三十塊，將那二三十塊石塊堆起來，雖然還不夠，總可以拉近與出口的距離。

    何況，還有三張石榻，這些加起來，如果王大娘沒有將封口的鐵板放下，人不在上面監(jiān)視的話，應(yīng)該可以幫助他們跳出這個(gè)石牢的了。

    他們心念一動，不由又抬頭望去。

    王大娘仍不見在出口那里。

    他們的目光轉(zhuǎn)向石榻那邊。

    靠的一張石榻之上已滲滿了松油，火蛇亦已經(jīng)竄落松油之上。

    整張石榻都已在燃燒，頭截紫金白玉冠的那具骷髏仿佛就盤膝坐在火焰中一般。

    周圍的氣氛更顯得詭異。

    張滄瀾和種無忌沒有理會那許多，將袁心怡放下，兩具身子如箭般射落在那兩張還未著火的石榻面前，兩雙手扳住了榻腳，正想將石榻拉開，忽然覺得好像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張滄瀾一怔，不覺放下手，傾耳細(xì)聽。

    果真是有人在呼喚他們。

    絕不是王大娘。

    陌生的聲音，又似曾聽過。

    什么人

    “張滄瀾種無忌”

    呼喚的聲音怪異非常，赫然是從石牢上面?zhèn)飨聛淼摹?br/>
    他們自然抬頭望去，一雙眼當(dāng)場發(fā)直。

    火光閃動中，石牢上赫然立著一只烏鴉

    血紅的烏鴉

    吸血餓鬼

    張滄瀾和種無忌都呆住了。

    也不知多久，他們突然將手伸出，伸向旁邊的那兩張石榻。

    灼熱的火焰針尖般燒痛了他們的肌膚。

    他們趕緊縮手。

    是真的火焰，絕不是幻覺。

    他們看看被火燒痛了的手，又看看出現(xiàn)在石牢上面那只血紅的烏鴉，也就是那只吸血餓鬼，猛一聲同時(shí)怪叫──“吸血餓鬼”

    同時(shí)發(fā)出的兩個(gè)聲音嘶啞而急促，完全不像是他們的聲音。

    他們面上的表情，更就是見鬼一樣

    吸血餓鬼笑了，就像人一樣在笑。

    笑聲中充滿了一種不出的邪惡，不出的妖異，更仿佛帶著譏諷。

    張滄瀾和種無忌還沒有忘記這種笑聲。

    他們更沒有忘記，第一次看見這只吸血餓鬼，第一次聽到這種笑聲的時(shí)候，成鋼枯葉般在他們的面前倒下，枯葉般萎縮。

    鳥雖然沒有人那么容易辨認(rèn)，他們卻敢肯定，立在石牢上面的那只血紅的吸血餓鬼，就和他們第一次所見到的吸血餓鬼一模一樣。

    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形狀，一樣的笑聲，就連話的語氣也是一樣。

    他們絕不相信，還有第三只這樣的烏鴉。

    笑聲忽停下，吸血餓鬼的嘴里吐出了人聲。

    它就像人一樣的“你們大概想不到我竟會在這個(gè)時(shí)候，這個(gè)地方出現(xiàn)”

    這聲音與呼喚“張滄瀾，種無忌兩字那聲音完全相同，方才呼喚他們的顯然也就是它。

    張滄瀾和種無忌灼痛的手忽覺冰冷。

    他們?nèi)矶家驯洹?br/>
    石牢剎那仿佛變成了冰窖，灼熱的火焰仿佛都成了森冷的寒冰。

    他們的嘴唇已發(fā)白，不住在顫抖。

    并不是害怕，只是事情的發(fā)生，實(shí)在太突然。

    突然得使他們根不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根不能夠排除那種恐怖的感覺。

    他們猛一咬牙，張滄瀾大聲道“你真的是那只吸血餓鬼”

    吸血餓鬼道“來就是的?！?br/>
    張滄瀾道“為什么你竟會在這個(gè)時(shí)候，這個(gè)地方出現(xiàn)”

    吸血餓鬼道“因?yàn)槟銈冊谶@個(gè)時(shí)候有難，在這個(gè)地方遇難?！?br/>
    種無忌突然道“聽你這樣，你似乎真的一只通靈的魔鳥。”

    吸血餓鬼道“聽你們的口氣，你們卻好像并不高興見到我。”

    張滄瀾道“誰不高興，我們高興得簡直要跳起八丈。”

    吸血餓鬼道“就只是八丈”

    張滄瀾道“只要我們能夠跳高八丈，我們已經(jīng)可以離開這個(gè)要命的石牢，也就是現(xiàn)在這個(gè)火窟了”

    吸血餓鬼道“你們真的想離開”

    種無忌突然道“不想的是瘋子?！?br/>
    吸血餓鬼道“我知道，你們絕不是瘋子?！?br/>
    種無忌道“如果是瘋子的話，我們就絕不會還記得你欠我們未了心愿這件事情了。”

    吸血餓鬼道“你們現(xiàn)在，就想要那兩個(gè)未了心愿”

    張滄瀾道“想極了?！?br/>
    吸血餓鬼道“你們的第一個(gè)心愿是什么”

    張滄瀾立時(shí)嘆了一口氣，道“現(xiàn)在我們反而懷疑你到底是一只靈鳥還是一只呆鳥了?！?br/>
    吸血餓鬼道“你們的第一個(gè)未了心愿，莫非就是趕緊離開這個(gè)要命的地方”

    種無忌搶著道“越快越好?！?br/>
    吸血餓鬼道“我這就讓你們得到一個(gè)心愿。”

    這句話完，一條繩子迅速的從石牢的出口垂下。

    張滄瀾和種無忌不由又呆木當(dāng)場。

    吸血餓鬼每隔十年就降臨人間一次，每一次都帶來災(zāi)難和不幸。

    只要你是第一個(gè)看見它的，它就會讓你得到第一個(gè)災(zāi)難。

    無論怎樣的災(zāi)難，當(dāng)然都能夠成為不幸。

    這顯然并不只是一傳。

    張滄瀾和種無忌非獨(dú)一再看見吸血餓鬼，而且他們的愿望一提出，馬上就得以實(shí)現(xiàn)。

    他們握住了那條垂下來的繩子。

    是真的繩子

    他們不由一聲怪叫。

    張滄瀾俯身一手抱起了袁心怡，握著繩子的那只手反而松開，雙腳就旋即一點(diǎn)地，身形如飛鳥般高飛。

    這下子火蛇已然在地上流竄，四面的石壁已然變成了火壁。

    烈火魔爪般從四壁伸出，仿佛要攫住張滄瀾和種無忌，將他們吞滅在火中一般。

    濃煙更使他們淚水直流，幾乎睜不開眼睛。

    一飛兩丈，他們空出的手再伸開又抓住了繩子，那身形往下一沉，借力又飛起。

    第二次飛起，他們的人已連同袁心怡飛出了石牢。

    這最后的一次飛高，他們的身形簡直就像是箭一樣。

    他擔(dān)心出口的周圍有幾把魔刀在準(zhǔn)備向他的身上招呼，離弦箭。

    他們也已準(zhǔn)備挨幾刀的了。

    身形飛起時(shí)，他們空出的手已然抽出了一向用來跟人拼命的那兩支劍。

    忘情劍，和那柄軟劍。

    他們?nèi)缂闵涑龅纳硇?，居然嚇了那只吸血餓鬼一跳。

    “呱”一聲，那只吸血餓鬼就像是被人發(fā)覺追打的偷一樣，趕緊飛起來。

    血紅的羽毛霍的展開，它就像一團(tuán)火焰，飛入了空中。

    石牢的所在赫然是一個(gè)天井，左右是洞房，前后各有一道月洞門。

    石牢出口的四邊有一條深長的凹槽，槽中有可以升降的鐵板。

    一塊嵌著石塊的鐵板正在出口的一旁。

    鐵板的下面卻裝著滑輪。

    當(dāng)鐵板滑回石牢上面之后，這地方只是一個(gè)晾衣曬谷用的石板天井，誰也想不到下面竟有一座石牢，火窟

    拂曉。

    已近拂曉，未到拂曉。

    黑夜已逝去，天色仍蒼茫。

    天上還有星，也有月。

    星月卻已遠(yuǎn)在天邊。

    朝霧從遠(yuǎn)山吹來，整個(gè)莊院都在霧中。

    天井中同樣淡霧迷離。

    油煙自石牢中涌出，淡霧仿佛已變成濃霧。

    吸血餓鬼一飛丈外，落在丈外月洞門上的瓦脊。

    張滄瀾和種無忌的身子亦幾乎同時(shí)飛鳥般折轉(zhuǎn)，在石牢出口旁邊的石板落下。

    張滄瀾左手緊抱著袁心怡，右手緊緊握著那支忘情劍。

    他隨時(shí)都已準(zhǔn)備拼命。

    四尺許的忘情劍中閃著寒芒，他的眼瞳同樣在閃著寒芒，就像天上寥落的晨星一般。

    但是，仍誰都看得出來，張滄瀾和種無忌的眼睛，卻比天外的晨星更加明亮

    百倍。

    千倍。

    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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