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整風運動

    旭日東升。//歡迎來到78閱讀.//趙普下了轎子，匆匆的向養(yǎng)民殿走去。自從馬云提出，要搞一個“一三人才工程”之后，趙普掌管的捕風房立刻就動員了起來，不但將楚國上下官員歷年來的考核情況做了重點的摘錄，而且還下令手下的官員們立刻草擬新的考核標準出來。即便如此，趙普想了想，還是放心不下，畢竟吏治的清廉與否，不僅是官員本質(zhì)的問題，與監(jiān)察力度也是密切相關的。他匆匆趕過來，就是要向馬云奏報一些建議。

    他剛剛轉(zhuǎn)過院門，就見對面一個急匆匆的人影走了過來，仔細瞄了一眼，竟然是太監(jiān)高進。高進在宮中做事靠得就是眼疾手快嘴靈活，趙普雖然出現(xiàn)有點突然，可高進還是在兩人將碰在一塊的前一秒鐘剎住了腳步，只是畢竟屬于急剎車，停是停住了，可是懷里抱著一個三寸來后的大本子，身子左晃右晃的，甚是滑稽。還不等趙普說道，他就躬身施禮道：“趙大人，早啊。奴婢給您老請安了?！?br/>
    趙普淡然的說道：“高進，你這急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呀？

    誰都知道，趙普是楚王馬云的鐵哥們，又有著后宮的關系。高進自然得罪不起，他恭敬的回道：“趙大人，奴婢是奉了王命，去請示王后娘娘這宗人府應該如何設置？”

    “宗人府？”本來也就是隨意打個招呼，正準備邁開腳步走人的趙普，收住腳又問道：“這是做什么的呀？”

    “回大人，這是大王前幾日下旨，準備成立的專門管理王室子弟的部門?！?br/>
    趙普來了興趣，他一把把高進拽到旁邊的亭子里，問道：“你給我說說，大王成立這個部門，到底負責些什么事物呢？”

    高進看了眼一本正經(jīng)的趙普，心里有點打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多嘴了，他含糊的說道：“這個……這個就是管理王室子弟，對他們進行統(tǒng)一的管理……這具體管些什么，奴婢也是要請示娘娘之后，才能知道的?！?br/>
    趙普可不是沒心眼，看高進吞吞吐吐的樣子，他沉聲說道：“那算了，既然你不知道，老夫自己親自去問大王吧?！闭f著，也不理高進，徑直向著養(yǎng)民殿走去。

    他剛剛走出去兩步，高進這邊就琢磨出味兒來了，他趕緊追過去說道：“趙大人，這宗人府原本是大王三天前想出來的法子，具體就是負責給王室子弟發(fā)放俸祿的吧。當時大王就是那么一提，奴婢把王室名單整理出來以后，又去請示大王，大王就打發(fā)奴婢去事情王后娘娘，說王后娘娘母儀天下，這家事，當然由娘娘做主，所以……這可真不是奴婢故意欺瞞大人。娘娘到底是想怎么個管法，奴婢確實是不知啊。”

    趙普一笑說道：“這事兒啊……事關重大，我作為御史中丞自然是要詢問一下大王。既然高公公有事，那就請便吧。”

    高進張了張嘴，想吃了蒼蠅一樣膩味兒……這下子，真的是有點里外不是人了。卻不料，趙普那邊壓根就沒在意高進心里的小九九，趙普想得很深遠，吏治清明，要人監(jiān)督，可是國政的興衰更取決于大王的意志，可是縱觀歷史，碰上一個好皇帝的幾率就像買彩票一樣，大唐朝近三百年，皇帝二三十個，真正的好皇帝，數(shù)起來連一只手都用不完。這樣，對人主也是要有點限制的，不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他有這樣的想法也完全是因為現(xiàn)在的形勢，現(xiàn)在天下為什么這么亂，根治上就出在權(quán)力沒有得到很好的監(jiān)督，唐玄宗提出設立藩鎮(zhèn)的時候，沒啥人反對，于是這個國中之國就這么出來了。現(xiàn)在馬云隨意的就建立了一個新衙門，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這事兒，至少得知會一下自己這樣的一品大員才行……

    馬云正在和李驤商量軍事呢。他是正兒八經(jīng)的工科出身，在工科那群兄弟眼中，自己可以說是歷史知識淵博了，可是偏偏對這五代史是兩眼嗎黑，除了知道五代是那五個朝代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F(xiàn)在，他只能靠估摸著柴榮和趙匡胤的年紀來推算，天下形勢的發(fā)展：這倆人都出來了，年紀也都不算小了，這么說，大晉的滅亡也是指日可待了。天下統(tǒng)一的歷史進程估計也要加速行駛了?？墒浅F(xiàn)在缺什么？缺錢、缺個富饒的產(chǎn)糧地，缺人口……什么都缺。當他想認認真真做事，當皇帝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頭上實在是沒什么東西，從漢國回來的探子稟報，嶺南的漢國可以說是富得流油了，漢國的大船經(jīng)常道南洋去做生意，每年的賦稅，都上繳了不少?？墒菨h主劉洪熙還不滿意，據(jù)說還派人假扮海盜，偷襲商船。劉洪熙當皇帝不過三年，大型的行宮就建了不下十個了。馬云在一旁是看著眼饞不已，可李驤等人勸馬云再忍忍，一來是大晉眼看支持不住了，要等著趁機沾點中原的便宜，二來嘛，這李唐還陷在福建，他拔不出身來，單靠楚國和漢國硬拼，這種買賣可做不得，畢竟楚國就算比漢國強點也是強的有限。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強，馬云正在絞盡腦汁的想辦法提高自己實力，就見趙普施施然的進來了。

    “大王，自從臣管理捕風房一來，深知膽子沉重，做起事來是殫精竭力，就算閑暇只是，也是要翻番史書，看看歷代監(jiān)察一項，是如何運作的。臣看了這么多天，大王可知道，臣心里有何想法嗎？”在養(yǎng)民殿里，行過了禮，趙普侃侃說道。

    馬云正在憂慮呢，要是換個的話，他說不定還有點興趣猜測，可趙普年紀雖不大，可長的不咋樣更重要的，還是個男的，他哪有心思去猜這老男人的心聲啊，當下，敷衍道：“可是有了什么心得嗎？”說出口之后，他又覺得太平淡了，接著又加了一句道：“拓趙兄的想法，那一定是好的?！?br/>
    趙普一點也沒在意馬云的馬屁，徑直說道：“大王，臣看歷代雖然叫法不一，但是都有監(jiān)察系統(tǒng)，來監(jiān)察官員。而且，這部分力量，在王朝開始的初期，都是起到了良好的作用，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卻是慢慢的變了質(zhì)。臣想問大王，可知道是什么緣由嗎？”

    別的馬云或許不知道，這點馬云可是清楚的很啊，不就是人治和法治的區(qū)別嗎？不過，馬云在古代帶的時間越長，他越發(fā)現(xiàn)這古代人一點也不傻，也就是比自己少了些高新科技的見識，少了點對歷史大局的把握，他留了個心眼，問道：“恩……可是對官員的監(jiān)督力度變?nèi)趿藛?？?br/>
    “不是，大王。以臣看來，不是監(jiān)督的力度變?nèi)趿?，而是人主對此不再重視了。古人有云：三十年一小變，百年一大變。為什么會這么說呢？是因為人亡而政息的緣故?！壁w普緩緩說道。

    馬云眨巴眨巴眼睛，他不是不明白趙普的意思，而是吃驚趙普居然能想到這點——人亡政息，這正是人治的最大毛病。想明朝的張居正，一鞭法改革，好是好，可是張居正前腳去見了洪武皇帝，后腳就被抄了家，政策全被廢除。有些時候，就算人沒死，只要他一下臺，這政策就得變。李驤目光不住的在馬云和趙普身上游弋，似乎在想著什么。

    正在等馬云問“如此奈何”的趙普，見馬云似乎象入定了一般，他咽了口吐沫兒，張了張嘴，不再說話，要硬等著馬云追問，他明白，下面的話有點誅心了，要不是他了解馬云為人，和馬云關系不錯，又有了巧娘的后宮關系，打死他，他也不敢說的。

    倆人就這么沉默了許久，馬云才終于醒了過來，他看了看趙普，問道：“趙兄，可是想到了什么辦法了嗎？”

    “臣……臣以為這人亡政息的一大原因，是因為新的君主不了解過往的君主的想法。一般來說，開國的君主往往是草莽出身，了解實事，制定出來的政策更加的符合時機，而其后的君主則是少了這方面的經(jīng)歷，所以，做起事來，就有些想當然了?！壁w普說道。

    李驤似乎有點吃驚，他當然不會認為趙普吃飽了沒事干，跑過來找馬云侃大山。趙普的心思他猜出來了，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趙普的膽色。

    趙普侃侃而談，一時間讓馬云有了當年在bbs上，縱論歷史的感覺，他很是同意趙普的看法，隨聲附和道：“那是，人都是多欲的。開國的君主，尚能控制一二，此后的君主們，沒有經(jīng)歷過艱辛，以為錢財?shù)鹊榷际强梢匀≈槐M、用之不竭，故此，才多加賦稅，窮兇奢侈。說白了，還是人主的權(quán)力，沒有受到一定的限制，所以……”

    “大王，圣明啊。千年一來，能認識到此點的，大王當時人主中的第一人啊?！壁w普跪在地上恭維道。

    馬云突然會過神兒來，媽的，這個家伙，太狡猾了，居然把自己給繞進去了。這丫的不會是想限制君權(quán)吧？

    還不等馬云說道。趙普繼續(xù)說道：“不過，人主富有天下，乾坤獨斷，那是自然不用質(zhì)疑的。但是，人主在下詔令之前，是不是可以咨詢一下門下中書省和尚書省的官員們呢？商議之后，再搬下詔書，交由門下中書省的郎中們再次確認一下，這些郎中官職微小，往往更敢說真話，等他們也認可了之后，才詔令天下正式施行呢。當然，如果這些郎中不認可，那么，還有兩種方法來解決：一是重新商議，二是人主再次下詔實行。這樣，即不傷害了人主獨斷之權(quán)，又可以避免一些大臣以權(quán)謀私?！?br/>
    一旁的李驤也跪倒說道：“大王，圣明無比，想必在六部設立給事中的時候，也是考慮到了不能政出一門，才設置給事中來稽查六部的運作。想必也是總有在門下中書省設立相關機構(gòu)的想法吧？”

    門下中書省是負責政令、政策的，尚書省六部是負責具體實行的。門下中書省的政策、政令，說白了還不是君主的想法，在門下中書省設立個類似給事中的職務，就能初步的將君主的政策駁回，這可是限制君權(quán)的一個好辦法。李驤忍不住暗自對趙普豎起了大拇指。

    當然，李驤也明白，趙普之所以敢這么干，是因為馬云和別的君主不一樣，這個人，第一，他很重視交情，很有人情味兒，不會因言罪人；第二，馬云若有意若無意的在推行一種仁政，就是允許士大夫議政；第三，當時長沙軍變的時候，李皋的罪狀在李驤看來已經(jīng)夠上死罪了，可是馬云還是在李皋的罪狀上面，又叫了一條——謀逆！這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馬云當時說了一句話：“人命關天，這些罪名多是捕風捉影，太輕了，非謀逆，又怎么能判死刑呢？”也就是說，在馬云的潛意識里，當官的，除非犯的是謀逆罪，其他的，似乎還能免死。這對官員們講真話，做實事，無疑是一個激勵。官員說得再不中聽，也不會發(fā)生一語喪命的悲劇了。

    馬云猶豫了半天，擺擺手，讓一旁伺候的侍女們下去，扶起他們之后，方才緩緩說道：“兩位大人請起，你們說的，寡人并不是不知道，之所以現(xiàn)在不實行，是因為——天下尚在大亂，按你們說得，寡人下一個詔令，要商議兩三次，時不我待啊，寡人沒那么多時間等。所以，寡人暫時不實行這個。哎……其實，關起門來，咱們都是自己人，說句心里話，寡人可不是向你捕風房的那些說書人宣傳的那樣，寡人是什么星宿下凡……寡人也是人，也會犯錯，所以，寡人希望你們能體諒寡人的心思，能夠幫助寡人拾露補遺，多提一些建議……趙兄，你說得這件事，等咱們?nèi)×颂煜拢蛘叽缶謱⒍ǖ臅r候，自然就會實施的?！?br/>
    見兩人點了點頭，馬云接著說道：“寡人，最近想了一個主意，趙兄，可以幫我參謀參謀。寡人，想在官員中展開一場整風運動，主要是用了宣傳一些怎么做才是一個好官？”

    趙普狐疑的看了眼馬云，他搞不清楚馬云這是原本就有這個想法呢？還是針對自己提出來的小小限制一下君權(quán)的措施，反過來將自己一軍，進行忠君思想教育呢？怎么做是好官，馬云是不是已有所指呢？是忠君的才是好官吧？一時間，他背后有點冷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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