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柏從小安靜。程之松還一天天撒潑耍無賴呢,他已經跟個小大人兒似得,每天跟著山長去上學。據(jù)山長說,他比常繼文和程靈慧小時候都要聰慧,因此,山長特別喜愛他。
常之洲一溜煙就往屋后的知初堂跑,程靈慧跟出來:“之柏正上課呢?!背V抟呀浥苓M知初堂的大門,看不見身影了。
程靈慧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有心去問問常之洲,常繼文在哪里?又覺得在孩子面前張不開嘴。夫妻倆三年音訊中斷,說不相思,鬼才相信。
程靈慧心里氣啊。這個常繼文,你三年音訊全無也就罷了。現(xiàn)在回來了連家門也不進,讓個孩子來傳話。幾個意思?程靈慧在院子里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幾圈,想要不理會心里偏偏放不下。不知不覺走到了牲口棚。
心想既然來到這里,索性回轉水城看看。常繼文不回程家莊,八成在那里。于是牽了馬出門。
轉水城離程家莊不過十幾里的路。單人獨騎走起來很快。
程靈慧到了家門前一看,老家人正坐在門口陰涼地打盹兒呢。于是問道:“你們家爺呢?”
老家人看清是程靈慧,往里指了指,沒等開口呢,程靈慧已經扔下馬進院子去了。
來到主屋,推門進去。屋里靜悄悄的,程靈慧走到里屋一看。床上躺著一個人,不是常繼文還能是誰。
不見面時,她心里還是和常繼文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真見了面,那氣早跑爪哇國了。她幾步走到床前,低頭看時。常繼文雖然側躺在床上,可不難看出三年的時光并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也許是江南的水土養(yǎng)人,他不但不顯老,反而水嫩了不少。乍一看,跟長成半大小伙子的常之洲像兄弟一般。
程靈慧不覺摸上自己的臉。這三年,常繼文不在身邊,沒人不厭其煩的在她臉上抹抹畫畫。她又不耐煩那些調脂弄粉的勾當,還要是不是去地里干活兒。不獨臉上粗糙,一雙手也粗糙的不像樣子。
她在常繼文面前,本來就有些許自卑的。如今這種感覺更甚。
常繼文其實并沒有睡著,他只是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程靈慧,聽見她的腳步聲就倒在床上裝睡。如果程靈慧夠心細,就會發(fā)現(xiàn)他連寫也沒脫。
他閉著眼睛等了很久,也不見程靈慧叫自己。悄悄睜開眼來,正看見程靈慧站在床前發(fā)呆。心里忽然就生出些委屈,用力抓起被子就連頭也蒙上了。
程靈慧被他的動作引回神思:“你要是困,就睡吧?!鞭D身就要往外走。
常繼文一看她要離開,倏然坐起:“你說實話,是不是嫌棄我了?”
程靈慧轉頭,正對上他氣紅的眼圈。一個大男人,跟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得,任誰見了也回不過神。
常繼文瞪著一雙眼眸:“孫興隆都告訴你了吧?你嫌棄我了……”說著,目中水光一閃,竟然落下淚來。
程靈慧剛硬強勢,卻有個見不得人落淚的毛病。也就是俗話說的吃軟不吃硬。她想也沒想就反身回去給常繼文擦眼淚:“胡說什么。是俺覺得俺老了,配不上你?!?br/>
常繼文眼淚掉的更兇:“你不用哄我。我知道你是嫌我臟,要不然怎么一次都不去看我?”
程靈慧哭笑不得:“俺又不是不通情理,胡攪蠻纏的人。你那是身不由己,俺是知道的?!彼溃@^文說的是他被林嬌擄走之后的事。
常繼文問道:“你一點兒不在乎嗎?”
程靈慧搖頭:“不在乎?!彼睦镒匀皇遣皇娣摹?稍俨皇娣摪l(fā)生的也發(fā)生了。林嬌已死,她總不能刨墳鞭尸吧。再說,常繼文一個大男人,以前不知道有過多少女人呢,這也不算什么吧。
常繼文聞言,連眼珠都紅了:“還說你不嫌棄我,你分明都不在意了。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可能及得上孫興隆一根頭發(fā)?孫興隆有什么好的?他卑鄙奸詐,陰險狡猾,不就是比我年輕一點嗎?我老也就罷了,蘇同可是和他一樣年輕的,你為了他都能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離開。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緊緊抓著程靈慧的肩膀,大聲嘶叫。
“繼文?!背天`慧抱住他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身體:“你誤會了,俺和孫興隆之間沒什么的?!?br/>
常繼文把頭抵進程靈慧懷里,整個人窩成一個大蝦米狀,跟離水的魚兒一般,大口喘著氣。好久才道:“對不起,三慧。對不起。我剛剛太沖動了。我其實不是吃孫興隆的醋……”大滴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
“我恨啊……我恨……”喉頭的哽噎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俺知道……俺知道……”常繼文渾身上下濃濃的哀傷感染了程靈慧,令她也忍不住想流淚。
常繼文用手緊緊揪著胸口,他大約是想要忍住哭聲的,可終究沒有成功,就那么把頭抵在程靈慧的懷里‘嗚嗚’的哭。
程靈慧心疼的不得了。三年了,她對常繼文不聞不問不可否認有這件事的原因在里面。孫興隆料的不錯,她骨子里是個強勢、霸道的人。別人動了她的東西,她一定會讓那人好看。可林嬌已死,她一口惡氣無處宣泄,自然而然轉移到常繼文頭上。
然而,她之所以不主動給常繼文寫信,還有一個原因。她一直記得,蘇同那日酒醉,曾叫囂著要殺常繼文。其實,程靈慧挺能理解蘇同的。要是換成她的東西被別人搶去,她也不會善了。更何況蘇同當時是太子,如今是九五至尊。
為了常繼文的安危著想,她也不會主動去聯(lián)系常繼文的。
可她萬萬沒有料到,常繼文身為男人,竟然對失身之事那么介懷。想想自己竟然讓他獨自一人難過了三年之久,程靈慧就恨不得抽自己一頓。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懷里這個人。
常繼文哭得昏昏沉沉,完全不管程靈慧做什么。程靈慧豁然發(fā)現(xiàn),一向在閨房中如同餓狼,斯文全無的常繼文,此時竟然毫無反應。頓時腦中‘轟’的一聲,空白一片。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不相信,她的丈夫怎么會因為一時的情勢所迫而廢了呢?
她窮盡畢生溫柔,千般撫慰,萬般挑逗……
常繼文仰臥在床上,雖然不哭了??墒敲嫔^望而灰敗:“沒用的三慧,我廢了?!?br/>
程靈慧要是就此認命,那就不是程靈慧。她整個人伏在常繼文身上,望著常繼文的眼睛:“你是俺男人,除非俺說你廢了,你才真的廢了。要不然誰說都不好使。你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br/>
常繼文乖乖閉上了眼睛,可也就是一瞬的功夫,他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兩手緊緊握著程靈慧的手臂,指甲都掐進了她的肉里。
程靈慧略皺了皺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加溫柔:“俺叫著你的名字?!?br/>
常繼文俊秀的眉峰緊促,輕輕點了點頭。
程靈慧一邊低低喚著他的名字,一邊親吻著他的面頰,頸項……
感受著他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程靈慧心中暗自竊喜,越發(fā)的賣力。此時的她,完全顧不上什么叫羞恥。只要常繼文能好,就算是剌她的肉都行。
“呃……”水乳交融之時,常繼文整個人再次緊繃起來。上身拱起,修長的脖勁后仰,眉峰更加緊促,仿佛垂死掙扎的天鵝。頸項間的喉結突兀的暴露在程靈慧面前。
此時的程靈慧,心里除了喜極而感動外,毫無半點兒旖旎的心情。一眼看見那玉白的頸項間猶如羊脂凝結的凸起,鬼使神差俯身一口含在了口中。
常繼文渾身一震,身下一泄千里。
程靈慧絲毫不給他沮喪的機會,又展開新一輪攻勢……
兩人也不知斯纏了多久。到了后來,常繼文又哭又笑,狀若癲狂才罷休。也不管外面是黑夜還是白天,兩個人你抱著我,我抓著你,交頸而眠。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