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蔽覀儎偟介T口,莊老的聲音就從門內傳來,我們推門走了進來。
莊老依舊是坐在那里處理著文件,但這次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蒼老了不少,好像不管什么時候來這里找他,他都一直坐在辦公桌前,戴著眼鏡,處理著那一疊一疊的文件。
說起來,莊老以前戴眼鏡么。
聽宵老說,莊老似乎是一個閑不住的人,對于城中的大小事務一般都是交給手下處理的,這一點從曾經的九星學院根本見不到莊老的身影就能看得出來,然而現在他卻像是把自己囚禁起來了一般,每天都處理著聯盟的大小事務。究其原因,都是因為之前的那次外星入侵。
聯盟雖然有所準備,但應對的還是太倉促了,誰也沒有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那么強,真理之城的防護罩竟然連一下都沒頂住就直接破碎了。那些家伙入侵城市,造成了整個真理之城十分之一生命的死亡,雖然現在也算是成功躲過了一劫,但災后需要處理的事務也一下就堆滿了辦公桌。
死傷的安撫金、城市的擴建、經濟恢復、資源運輸,甚至還有叛亂和對聯盟的不信任,各種的事情堆積起來,這時候就需要一個人解決,而這個責任也就理所當然地落在了莊老的頭上。
莊老沒有抬頭,而是不停地一項一項審批著聯盟的各種申請,我之前也問過宵老,為什么莊老在這些聯盟事務上不使用科技的力量輔助,那樣的話應該會輕松不少才對。
宵老卻說用筆親自批改項目,一個是安全,另一個則是因為這是聯盟的傳統(tǒng),對此他也勸過莊老,但莊老卻只是搖了搖頭,這個在什么方面都十分強大而負有責任的老人,只有在這種事情上表現的很固執(z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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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會見我們沒有反應,莊老才抬頭看向我們,“怎么了孩子們,出什么事了么?”莊老問道。
依舊是寧欣言,基本上只要涉及到類似需要溝通的事情都是寧欣言作為代表上前,“莊老,您看一眼這個。”說著,寧欣言就將量子通訊設備上收到的任務信息投影了出來,放在了莊老的面前。
莊老凝神看去,只是看了幾行他就察覺到了不對,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就在昨天,我們幾個人都收到了這樣一個任務,讓我們前往這個叫做埃爾文的小世界尋回一柄劍,可正如您看到的這樣,這個任務沒有獎勵,也沒有交代取回這柄劍后應該給誰,還有其他的一些信息也都沒有。”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任務本身也并不是我們接取的,最先受到這個任務的是冰兒,然后我們其他人也跟著都收到了?!?br/>
說到蘇冰兒,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她,此時的蘇冰兒不知道為什么,臉色似乎有些難看,眼神之中充滿了一種復雜的情緒。
“嗯……”莊老沉吟片刻,高韓猶豫了一下,問道,“會不會是之前的那些人想要報復,設下的圈套?”
莊老搖了搖頭,“不太可能,前往小世界的方法是聯盟的最高機密,知道的人甚少,而且即便知
道了,也必須有用于跳躍的大型裝置才能進行,別說是普通人,哪怕是頂級操控者都不可能能夠造的出來?!?br/>
“而且……”莊老看向了蘇冰兒,停頓了一下,“這似乎也太過巧合了?!?br/>
“這是什么意思?!蔽覇柕溃犌f老這么說,再加上蘇冰兒剛才的反應,明顯他知道些什么。
寧欣言看了看蘇冰兒,遞過去一個確認的眼神,蘇冰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寧欣言這才說道:“這個埃爾文世界,其實是冰兒曾經去過的世界。”
聽寧欣言這么說,我就明白了。這里說的曾經去過,指的并不是曾經去那里做過任務,而是指的埃爾文世界,是蘇冰兒曾經拯救下來,從中離開的地方。以蘇冰兒現在的年紀就能看得出,她當時通關那個世界的時候,小世界應該已經被絕望所污染了,這么說的話,她很可能經歷過和我類似的事情。
看著蘇冰兒,我的眼神之中不禁多了一絲憐惜,雖說可能她所承受的不如我在蒂斯博爾承受的那么多,但即便如此,這對于一個小女孩來說也實在有些殘忍。
“總之這件事先放一放,明天我會給你們答復,我需要問問其他人的意見,我記得埃爾文世界應該是一個奇幻世界吧,里面存在魔法之類的東西,我也不太了解,今天你們就先回去吧?!?br/>
和莊老告別,我們一路回到了高韓的家中,在路上蘇冰兒似乎在想什么,一直低著頭,有時候眼神中還會露出像是下定決心一樣的神情,但轉而又會被一種類似恐懼的神色替代,隨之再次恢復正常。
因為我離得近,所以將蘇冰兒的這些變化全都捕捉了下來,這種情緒看上去就像是在恐懼著什么一樣,想要面對卻又不敢面對,有點像曾經的自己。
我們幾個圍坐在一起,視線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蘇冰兒,連一向向著蘇冰兒的寧欣言也不例外,神秘的任務通知,蘇冰兒是第一個接到的,而這任務的目的地也是蘇冰兒曾經通關的小世界,如果說和蘇冰兒沒關系的話,恐怕誰都不會相信。
“冰兒妹妹。”高韓輕聲喚道,“冰兒妹妹,有些事情如果瞞在心里讓你很痛苦,你就說出來吧,讓我們替你分擔,我們不是你的隊友嗎。”
蘇冰兒搖了搖頭,她坐在沙發(fā)上抱著膝蓋,嬌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她這是在逃避,她不愿意想起那些過去的事情,即便現在明顯事情已經找上了她。
對于蘇冰兒的過去我們誰都不了解,但眼下出現這樣的事情,誰都想要搞清楚,而能問的也就只有蘇冰兒一人了。
“冰兒……”寧欣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心疼,她坐到蘇冰兒身旁輕輕抱住了她,“如果不想說的話,就不要說了,咱們無視這次任務就好了,我一會就去告訴莊老?!?br/>
一旁的高韓嘆了口氣,攤了攤手,說道:“冰兒妹妹,我也不是要強迫你,實在不想說就算了,就按大姐頭說的,無視這次任務就好?!?br/>
蘇冰兒微微一怔,一雙冰冷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絲溫
暖,她看了看寧欣言,小小的拳頭不可察覺地捏了捏,然后那么蜷縮著,靠在寧欣言懷里,用很低的聲音慢慢地說道:“埃爾文世界,是我曾經去過的地方?!?br/>
聽到蘇冰兒說話,我們幾個便不再言語,精神都集中了起來,這還是蘇冰兒第一次講述自己的事情,每個人都聽的很認真。
“我對以前的記憶很模糊,只是隱約記得我曾經擁有一個家境富裕而且溫馨的家,爸爸拿著很高的薪水,媽媽則在家里照顧我,我經常跟著媽媽一起打掃家務,這樣的日子本該一直持續(xù)下去的?!?br/>
“直到有一天,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闖進了家里,媽媽把我藏到了床底下,我當時害怕極了,動都不敢?!?br/>
聽到這里,我已經大概猜到了故事的結局了,甚至有些不忍心聽下去了。雖然一路以來見的多了,但卻始終無法適應這些。
“然后那群人找到了媽媽爸爸,說了幾句什么,爸爸突然就和他們吵起來了,然后他們拿出了刀,在我的眼前……”
蘇冰兒的肩膀明顯在抽動,寧欣言抱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安慰著蘇冰兒的心情。
蘇冰兒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似乎平靜了一些,繼續(xù)說道:“后來我便墜入了輪回,來到了埃爾文世界,成為了精靈族的一個女孩。”
精靈族?不愧是幻想世界,連這種西方傳說中才存在的種族竟然都有。
“一開始我很迷茫,不知道要怎么辦,只是想著救媽媽和爸爸,我跟著那些看起來十分陌生的面孔,日復一日,每天都在學習如何戰(zhàn)斗,每天都在學習怎樣讓自己殘忍,我被他們教導,教導我如何能夠更快地殺死對手,殺死那些本該是我同胞的人,直到過去了十年。”
十年……雖說在小世界發(fā)生的事情就像是另一段人生一樣,但十年的時間,蘇冰兒一直在這種稱得上是殘酷的訓練中度過,如果換作是我,我能做得到么?我想我可以,因為我是男人,而且是站在過來人的角度去說這件事。但她不同,她是個女孩,是個才剛剛失去了父母的女孩,是個親眼看到父母被殺死的女孩。十年的時間,對她來說無異于折磨。
“精靈族在和人類進行著戰(zhàn)爭,十年的時間我在那個世界已經長大了,我被迫拿著弓箭上了戰(zhàn)場,用手上的武器去殺死和我擁有相同靈魂的人,然后再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地倒下,一個個流出鮮血。”
“直到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這場戰(zhàn)爭的勝利,就是我喚回母親和父親唯一的希望?!?br/>
說著,蘇冰兒微微抬起頭,一雙眼睛已經因為淚水而有些發(fā)紅了,她悄然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那玻璃杯竟然變成了一只玻璃的千紙鶴。
“我的這種能力,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存在了,隨著我不斷成長,我發(fā)現我能夠將觸碰到物品變成我所想要的樣子,后來我依靠著這種力量,操縱精靈族的至寶,贏得了那次戰(zhàn)爭的勝利,而那件至寶,就叫作‘云因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