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一樓,十步一閣,月榭長廊,假山流水。
雖是一個城主府,但是處處流露著精致與大氣。
木傾顏身著一襲柔軟輕薄的晚霞紫系襟紗衣,領口繡幾朵枝葉纏綿的淺色鳶尾,玉帶纏腰,長發(fā)高束,立于櫻花林中的石亭里,紙扇輕搖間,非筆墨所能揮灑的紛華綻開,芳姿妖妍,魅惑傾城。
而她的對面,坐著一名男子。穿著墨綠色衣衫,如翠竹一般飄逸挺拔,又如翡翠般罕有絕世。眉目修長疏朗,眸子璀璨若星,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好似一塊極品的溫玉。墨發(fā)松散,只斜斜插了一支精美絕倫的碧玉簪,氣質軒昂,神情悠然,意態(tài)風流,渾然天成的貴氣映襯得周圍景色更甚,他唇畔的笑容與高貴氣質交相輝映,恍若冰山之巔明媚的陽光,帶著明麗的氣息,看著對面背靠著夕陽的少年,眼底閃耀著明亮的色彩。
獨孤青瀾手握青瓷杯,眉眼微勾,笑意盈盈的看著對面的少年,良久柔柔的吐出一句話:“我從不相信緣分,可是現(xiàn)在卻信了?!?br/>
要不然,怎么會把這個少年一而再再而三的送到他的面前呢?
難道上天注定他們要在一起么?
獨孤青瀾抿了口茶,突然覺得這平時用來漱口的茶水此時恍若天上的香茗,讓他唇齒生香。
至于笑的這么讓人毛骨悚然么?木傾顏不自然的錯開眸子,語氣平淡的回道:“只是碰巧罷了?!?br/>
她怎么會知道在這里會遇見這個人!要不然肯定會繞道走!
而且剛才看他和那城主走在一起的樣子,貌似他的身份很不一般,要不然那城主也不會像孫子一般對他點頭哈腰就差匍匐跪地了!
獨孤青瀾沒有回話,依舊是淺淺的笑著,感受著少年的影子倒映在他的身上,暖暖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參加拍賣會,可是想要什么東西?”如果有的話···手撫著茶杯,獨孤青瀾想著要用什么方法把東西送到這少年的手中而又不被這少年反感呢?
“沒,只是來湊個熱鬧罷了?!被瘟嘶渭埳?,木傾顏對他說道“閣下呢?可是來參加拍賣的?”
“我也同雪公子一樣,只是過來湊個熱鬧?!豹毠虑酁懳⑽⒐戳斯创浇牵缓竽抗馊崛岬目聪蛩拔覀円菜闶桥f相識了,就不要閣下閣下的相稱了,你叫我清瀾就好,我也叫你陌雪,如何?”老是這樣稱呼,實在是太見外了。只是···他會同意嗎?畢竟,他們之間可是男子······
“嗯,沒問題?!本驮讵毠虑酁懠m結的要死時,木傾顏平淡的聲音傳來。驚愕的抬起頭,然后對上了一雙淡若泉水的眼眸,那平淡無痕的模樣,剎那間撫平了他心底的焦慮。
“不會···不會有什么影響吧?”獨孤青瀾還是有些擔心。
“這有什么可影響的?”疑惑的挑挑眉頭。妹紙顯然是和他想的不在一個線上。彼此之間稱呼名字,有什么奇怪的?云鶴和擎宇不也平時只稱呼名字嗎?
“這······對,是我多慮了。”獨孤青瀾微微一怔,隨后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自從遇上了陌雪,他的睿智剎那間就都跑光了。
這個少年······對他的影響,真的很大啊。
晚宴上,墨城城主為獨孤青瀾接風。木傾顏作為一個襯子在一旁陪伴。席上,李芬兒不停地對木傾顏大方殷勤,看的楊立和獨孤青瀾眉頭緊皺,而墨城城主卻是笑顏盈盈,看著始終保持謙和態(tài)度的木傾顏,眼底不時地閃過一絲精光。
第一眼見到這個少年他就覺得不簡單,而且在認定他和獨孤青瀾相識之后這個想法就愈發(fā)的肯定。見自家女兒如此殷勤,李城主心底也笑開了花。
獨孤家族他們是不敢高攀,但是這個少年還是可以的??此拇┲脱哉劊^對是非富即貴!要是真的成功了,對他絕對會帶來不小的好處。這樣一想,看向妹紙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這個老東西,真以為她看不清楚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嗎?
擋過李芬兒夾過來的美味,木傾顏對她客氣的笑了笑,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抿。
先不說她是個女的,就算她是個男的,對于李芬兒這種自以為有了三分姿色就認定天下男人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底下的女子,她也是敬謝不敏。
搞不好,綠帽子高高戴的說!
而她的這份疏離,落在李芬兒眼底,成了妹紙舉止優(yōu)雅的表現(xiàn),落在李城主眼底,則成了妹紙良好修養(yǎng)的體現(xiàn)。一直憋屈的楊立看了也微微點點頭,愈發(fā)的認定這小子對自家表妹沒意思。于是三個人對妹紙真是越看越滿意了。
只有獨孤青瀾,眉宇間的川字越來越明顯,一直掛著的溫和笑容也漸漸淡去。
為什么······他會忽略這樣一個問題呢?
陌雪這么耀眼,不會沒有女生不喜歡的。
眼下,不就是有一個嗎!
悶悶的加了口飯菜,獨孤青瀾一下午的好心情隨著李芬兒一次次的獻殷勤終于煙消云散,終于離開席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尋了個借口離席了。而木傾顏見他離開,立刻也隨著他的借口跟著離開了。
一出大廳,妹紙就長長的呼了口氣。這還是第一次覺得女人是個難纏的生物,早知道會遇上這種情況,就應該讓寒星和香雪跟著她出來了。最起碼擋擋一些爛桃花還是可以的。
“我以為你會很喜歡這種招待。”獨孤青瀾走在她的身側,見她拿著扇子不停地扇風,臉蛋鼓起吐著濁氣,剎那間覺得可愛萬分,讓他有一種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怎么會!”她口味有這么重嗎?
無奈的白了他一眼,黑色的瞳仁在月光下像是滿載了星河一般爍爍發(fā)光,抬眸流轉間,仿佛有萬千芳華在綻放。直看得獨孤青瀾神情一怔,眼底浮現(xiàn)出一種癡迷的神色。
“你···你不喜歡她嗎?”見她突然詫異的看著自己,獨孤青瀾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失禮,于是慌忙扭過頭,輕咳一聲才試探的問出口。
“不喜歡。”那樣矯揉造作的女子,她沒有半分的好感。
聽到木傾顏這么干脆地回答,獨孤青瀾微微苦悶的心情有些放晴,遲疑了一下,才又問道:“為什么?李小姐長的還算是可以???”最起碼在這里算是漂亮的了。
微微側過腦袋,直勾勾的盯著獨孤青瀾,直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才輕笑一聲道:“長得漂亮有什么用,我家里又不缺花瓶。”
“噗嗤——!”獨孤青瀾被她給逗笑了,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看待那個李芬兒的?!澳悄阆矚g什么樣的女生?”知道她不喜歡李芬兒,獨孤青瀾心地微微松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底一直糾結的問題。
“我不喜歡女······呃,我不清楚我喜歡什么樣的。可能直到某一天屬于我的命定女子出現(xiàn)了我才知道吧。我這人比較相信緣分?!泵眉堃婚_始想說我不喜歡女生,但是說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現(xiàn)在是男裝打扮,于是慌忙改口,可是盡管這樣還是說錯了一句話??粗媲暗哪腥艘驗樗詈笠痪湓挾蝗淮罅恋难劬?,木傾顏瞬間有了淚奔的想法。
該死的,她該不會真的碰到一個基佬吧!
緣分。
在心底默默的念著這兩個字,獨孤青瀾覺得像是喝了蜜一樣的甜。
雖然他不是女的,但是···他們之間有緣分不是嗎?命定女子······只要他的命定女子不出現(xiàn),那么他和他之間不就可以了?
獨孤青瀾越想越高興,腳下的步子也輕快了許多。而落在妹紙的眼底,則是越來越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遠離清瀾,保護節(jié)操!
阿門!
“對了陌雪,你的房間正好在我的隔壁,所以夜里有什么事情你盡可以找我?!豹毠虑酁懲蝗幌肫鹗裁词?,一臉欣喜扭頭對妹紙說道。而木傾顏聽到這句話則是砰地一聲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捂著鼻子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就被人從一側給掰開,然后帶著淡淡麝香的手突然伸了過來,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鼻子。那聲音帶著責備但更多的則是心疼,讓妹紙瞬間嚇得呆愣在了那里。
“有點紅,貌似有些嚴重?!豹毠虑酁戇€沒有注意到妹紙的不同,依舊關注那小巧的鼻子,覺得她臉上的面具有些礙事,剛想伸手解開,就突然被人一手給打開。
“不許碰!”捂著面具跳開他的懷抱,見他依舊保持那個姿勢站在那里,手還懸在半空,木傾顏心里突然有些愧疚“那個,對不起,我——”
“沒事,我們回去吧?!笔栈厥?,獨孤青瀾轉身離開。月光傾灑在他的背影上,透著分孤寂,落在木傾顏眼底,讓她心底愈發(fā)的難受起來。
剛才貌似,反應過大了。
咬了咬嘴唇,他是喜歡男的,但是她是女的。所以···她是安全的,不是嗎?
嗯,這么說來,這一段時間她都是多想了。
見他的身影走得越來越遠,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里,木傾顏跺了跺腳,還是追了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的緩慢。
沒有追過來嗎?還沒有追過來嗎?
抑制住自己回頭的欲望,一絲苦澀從嘴角蔓延。
他又有什么資格追過來呢?
對他來說,他不過是個見了幾次,對他有著特殊想法的陌生人罷了。
獨孤青瀾,你什么時候···把自己看的這么重要了?
手,還在痛著,一下一下的,似乎——
“喂,那個對不起,我剛才似乎有些太過分了。沒有打痛你吧?!币滦浔蝗送蝗唤o拽住,詫異的扭過頭,一雙璀璨的星眸正看著他。那里面滿載著的歉意與愧疚,讓他臉上的晦暗,瞬間消失了。
“喂,你為什么不說話,是不是真的打——”
剩下的話還未說完,就突然被抱進一個滿載麝香的懷抱里,如同云朵一般的柔軟,讓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不通,一點也不痛。你,不用這么擔心?!北е鴳牙锏纳倌辏澙返男嶂砩系那逑?,然后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松開了她。
“我們走吧,奔波了幾天,你該累了吧。”自然而然的牽起她的手,見她乖巧的跟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依舊呆萌的可愛,獨孤青瀾唇角一勾,然后拉著她超住宿的地方走去。
“好了,夜里有事就叫我,我就在你旁邊的屋子?!敝噶酥敢慌缘姆块g,獨孤青瀾拍了拍還處于呆萌狀態(tài)中的妹紙的腦袋,然后帶著笑意離開了。而妹紙則是立在門口良久,才在一陣冷風下,猛然回過神來。
“靠!”她竟然被占便宜了!
“砰!”的一聲關掉屋門,木傾顏氣鼓鼓的坐到桌子前,想起這一會子自己的呆萌狀,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當然,更想拍死的,是那個占她便宜的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她好心去道歉,結果他卻那樣子對待她!
他簡直就是——!
“可惡!”拍了拍有些發(fā)紅的臉,妹紙隨意的洗漱了一下就爬上了床。按理來說她奔波了幾天沒有好好休息應該會累的要死,可是她一閉上眼睛,就會忍不住想起那個溫暖的懷抱,然后她的臉就會燙的嚇人。然后······然后她就從憤怒慢慢變成了羞怒!
該死的!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木傾顏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自己,可是越想越覺得那個懷抱好舒服好溫暖好誘人······
“尼瑪!”她這樣子下去會崩潰的!不行,不能再想了!她要睡覺!她要睡覺!
而相比較妹紙的郁悶與抓狂,獨孤青瀾的心情豈止一個‘好’字可以形容的?那簡直就是非常好!
不僅抱了,而且還欠了他的手······還有,看到那么呆萌的表情出現(xiàn)在他的臉上。
“呵呵?!豹毠虑酁懸粋€沒忍住,笑出聲來。那眉眼里的欣喜,讓一旁的蘭一徹底淚奔了。
主子,您不在思考一下下么?您真的不再思考一下下么?
您難道覺得獨孤家的當家主母是個男的不怎么好么?這事難道不在商量一下么?
見自家主子走在斷背山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越走遠歡,蘭一真的是恨不得分分鐘切腹了。
主子二十年來身邊沒出現(xiàn)一個女的,好不容易開了竅有喜歡的人了結果還給他們玩龍陽禁忌愛戀!
主子!我們傷不起?。?br/>
“砰——”
“什么人!”聽見院子里突然傳來的聲音,獨孤青瀾和蘭一同時眼神一冷,下一秒,一個黑衣人就突然出現(xiàn)在屋子里,跪在了獨孤青瀾的面前。
“主子,是李芬兒姑娘,看樣子像是要往······要往雪公子屋子里去?!?br/>
蘭二說完這句話就不吱聲了,這一路他一直處于暗處,對于主子的心思他自然是明白得很。如今情敵公然出現(xiàn)要挖主子的紅杏,主子會怎么做呢?是把她給打死還是給打死還是給打死?
不得不說,蘭二是很邪惡的。
但是獨孤青瀾更邪惡。
這么晚了跑到男人的院子里,這意思就是瞎子也明白。其他人就算了,如今竟然敢動他看上的人······玩著手里的杯盞,獨孤青瀾優(yōu)雅的笑了,瞥了眼蘭二,幽幽的開口說道:“去,打暈剝光了然后丟到那個楊立屋子里去?!币獢?,就斷的徹底!
果真下手了!
蘭二和蘭一默默抹了把眼淚,然后對視一眼各自按各自的事情去了。獨留下獨孤青瀾,看著妹紙屋子所在的方向,臉上露出柔柔的光芒。
糾結了幾乎小半夜,妹紙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懶懶的從被子里爬出來。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有所察覺,剛想要怎么解決,沒想到就被人給暗中處理了。木傾顏知道那是獨孤青瀾的人,這件事算是她欠他的一個人情。但是!這并不代表她就會原諒他占他的便宜!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然后換上了一身月牙色的長袍,頭發(fā)用一根玉簪用綰起,只留下兩鬢的發(fā)絲垂落在胸前。摸了摸臉上的面具,覺得一切都準備齊全了,這才搖著紙扇打開了屋門。
“雪,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
看著立在自己門前的男子,又默默地瞥了眼頭頂?shù)奶?。木傾顏默默吞了口吐沫,然后目光淡然的撇到一旁,回道:“嗯,還好?!?br/>
“那好,那我們去吃午飯吧?!庇纳畹难垌舷麓蛄苛嗣媲暗纳倌暌谎?,獨孤青瀾才緩緩勾起嘴角,抬手朝那垂在身側的小手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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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獨孤青瀾很可愛的對不對?(*^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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