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由的行走在土地上是種理所當然的幸福,而有些人卻渴望這種幸福。()
雪靈離開后一個月,一場大雪席卷了大江南北,預示著天氣徹底進入了隆冬。這期間發(fā)生了一件事,那就是秦樺交了一個朋友。
明輝是這附近居委會的,是個非常熱心的年輕人,大學畢業(yè)后就一直在這里幫忙,已經好幾年了。他父母都不在了,留給他一間房子在這里。他人長得也不錯,又老實又誠懇,待人熱情周到,誰見到都要夸上兩聲。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這么好的脾氣,也處了幾個對象,結果人家都因為他人太好了,跟他分手了。到頭來,卻還是形單影只。
但是明輝卻不著急,依舊整天樂呵呵的,該幫忙幫忙,仿佛天塌下來都可以由他頂著。
“秦樺,今天也是你做飯?”見秦樺拎著菜回來,明輝不由得問道。
“恩,是?!?br/>
兩人認識也是巧合,那天下雨秦樺出門沒帶傘,恰巧被明輝碰到了,兩人走一起就交談了起來,之后慢慢也熟了。
“你老婆真有福氣,每天都是你做飯。”明輝贊嘆的道。
秦樺驚愕了一下:“我老婆?”
“是啊,那個頭發(fā)很長,個字很高的不是你老婆?”明輝比劃道。
“你在哪見到的?”
“你樓上啊,有幾次從窗戶瞥見的,長的真漂亮,不過沒怎么見過出來,她身體不好么?”明輝問道。
秦樺抽了抽嘴角,知道他說的大約是華。不過這是眼瞎到什么程度才會將一個男人看成女人。不過鑒于華一頭長發(fā),又整天穿著一身寬大的衣服,長的又那么漂亮,難怪別人會看錯。
“是,他身體不好,要養(yǎng)病?!?br/>
“哦,什么病?嚴重么?”
“不,只是見不得風,在家好好休養(yǎng)就好了。”
“哦,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我,我也認識不少醫(yī)生。對了,你們家樓下是做什么的,怎么門總是關著?!泵鬏x奇怪的問道。
秦樺奇異的看他兩眼:“關著的?”
“是啊,要是開店也不能總是關著門,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br/>
秦樺訝異起來,明輝居然看不到那間店。
“我也不知道。(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秦樺搖了搖頭,他知道那店什么人可以進去,像明輝這樣心中沒有**的人,看不到也是種幸福。
天冷,街上的人少,秦樺坐在店中見到跑來跑去最多的人就是明輝,仿佛他有做不完的事情一樣,不是幫東家找東西,就是幫西家修電燈聯(lián)系水電工,甚至還幫鄰里解決糾紛。
真正關注到這個人,秦樺才發(fā)現(xiàn)明輝真是個濫好人,什么事都能管上一管勸上一勸。附近的人也特別依賴他,或許在這幾年中,他已經成為不可或缺的存在了吧。
所以當知道明輝出車禍的時候,他的病房里擠滿了人。
“這腿不要緊吧,醫(yī)生怎么說?”
“粉碎性骨折,有要截肢的危險。”
“啊,真可憐?!?br/>
“就是,明輝要是出事了,以后幫忙都找不到人。”
“唉,別說這種話,他也是為了我們才出車禍的,要不捐點錢吧?!?br/>
最終明輝還是少了一條腿,因為他沒有家人,所以住院也全靠護士照顧,小區(qū)的居民開始還時常去探望,但后來就極少去了,偶爾周末的時候也只是讓孩子送朵花送點水果。
明輝想的很開朗,覺得就算丟了一條腿也沒什么。雖然有些不安,但是畢竟人生不是那么容易絕望的。可是后來隨著來看望的人少了,他慢慢就失望害怕起來,望著自己少了一條腿空蕩蕩的褲子,像失了魂一樣,整個人都沉悶下來。
秦樺隔了很久才去看他,只帶了點自己做的飯,明輝幾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吃完抹著嘴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出院之后就辭掉這份工作離開這里?!?br/>
“去哪?”
“不知道,本來我就沒有家人了,會做的事情又不多,在這里能幫上忙我一直覺得很開心,過的很充實??墒乾F(xiàn)在這個樣子誰還會需要我,沒了腿,我連站起來都辦不到。”他捶著還安好的另一條腿,頹廢不堪。
“我現(xiàn)在跟廢人有什么兩樣,去廁所也要兩個護士幫忙?!?br/>
“會好起來的,別沮喪?!鼻貥灏参恐?br/>
“你不會明白的?!?br/>
秦樺走之后明輝一直很焦躁,需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著,將近過年的時候,他已經住院兩個多月了,秦樺沒事的時候就過來看他,那時候是他最安靜的時候。但是秦樺一走,他就非常焦躁,在病房中大吼大叫。
偶爾聽到兩個照顧他的護士閑談,說對他很不耐煩,明輝二話不說,艱難的爬到輪椅上要求出院。雖然家里也是空蕩蕩的,雖然他的積蓄已經因為住院治療花的差不多了。
說起來明輝家離秦樺住的地方并不遠,只隔了一條街,他出院并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繞著街道走了好幾圈。出來散步或辦事的人見到他依舊很親切的關心著,若是以前看到,他一定會笑著回應閑聊兩句,可是現(xiàn)在見到他們卻只想逃。
他們心里肯定在嘲笑他,肯定在笑話他。坐在輪椅上仰著頭看人,讓他覺得非常屈辱。
要是腿還在就好了,要是沒發(fā)生那件事就好了,要是那天他坐了公交車而不是步行去的就好了,要是讓他不能說話或者聽不到都可以,為什么偏偏丟了腿。若是能重新來一次該多好,這些念頭幾乎要將他吞噬了。
推著輪椅朝僻靜的地方走去,不知不覺走到了秦樺樓下。他知道秦樺住在這樓上,也知道這樓下開了家店,以前都只見店門是關著的,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店開門了。意外古香古色的一家店,雖然店里擺放的都是奇奇怪怪的小東西。
看到秦樺在店里明輝非常驚訝。
“這居然是你開的店!你都沒說過。”明輝難以置信起來。
“恩,開著玩的,不當真?!?br/>
“也是,自己開店就是自由。你這店里到底是賣什么的,三寶店,實現(xiàn)任何愿望?真奇怪,我為什么會知道。”他還從來沒有關注過這家店叫什么,也不知道店是做什么的,可是剛剛那一剎那,他卻突然有心靈感應似的自己說了出來。
秦樺別過臉去,從明輝進到店中開始,他就看到了纏繞在他身邊不散的念頭。
“你希望你的腿能好起來?!鼻貥謇淠牡?。
“是,我還以為自己不在乎,可是不可能不在乎?!?br/>
“如果能讓你的腿好起來,你愿意用什么東西換?”
明輝呆滯了:“可是,我沒有多少錢了?!?br/>
“不要錢,要你的耳朵可以么?”秦樺指著他的耳朵,若是只是失去了聽力,交換來能重新站起來的機會,想必他一定會愿意的。
“用我的耳朵能讓我的腿重新長出來么,你是不是在開玩笑?!?br/>
“不是,若是你不愿意就請你以后不要到這里來了,這里不適合你。”
“不,我愿意。”明輝連思考都沒有,就直接喊了起來?!暗且以趺醋??”明輝開始覺得這店有些奇怪起來,店中給人的感覺也很奇怪,就連秦樺,都不像他平日認識的那樣。
“哦,客人請這邊來吧。”一個輕柔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想起來,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什么時候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跟在那人聲音后面走了過去。
秦樺疲憊的揉揉眼睛,這種事情無論見到多少次,他都無法接受,覺得殘忍??墒沁@一次,他卻覺得如果能有一些希望,或許華并沒有做錯。
因為只要還能站起來,就比什么都重要。
明輝悄悄的搬走了,誰也不知道的時候,他就消失不見了。偶然有一天秦樺接到了一封信,信上是一個男人攬著一個女人,笑得非常燦爛。
也許不多久這世上就會多一條生命也說不定。
華又睡著了,自從上次醒來解決了明輝的事情之后,他就又一次睡著了。
他睡著的時間越來越長,從之前睡三五天,到現(xiàn)在已經睡了半個多月還沒醒。
秦樺進華的臥室看過,那人的睡相非常安穩(wěn),嘴角帶著笑意??墒撬樕n白渾身沒有一點溫度,又讓秦樺有些擔憂,會不會他就這樣一睡不醒了。
“秦主人,主人以前睡過更久,大約好幾年才醒來一次,最長的一次有十幾年?!毙堃娗貥鍚瀽灢粯罚浪趽氖裁词?。
“那他睡著的時候店鋪怎么辦?”
“關掉,我們也沉睡。不過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發(fā)生,以前只要聽主人的就好了,可是現(xiàn)在有兩個主人,我很混亂?!毙埗自谒_邊道,也跟著擔憂起來。
秦樺望著窗外,突然想起華說過,他們是一個人,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是一個人。可是那么久之前他還不存在才對。
“那,那把店鋪關了吧?!八妓髁税胩熘螅貥逑铝藳Q定。
“啊!關了,您怎么辦?跟我們一起?”宣紙驚呼起來,站起身,散著的頭發(fā)都翹了起來。
“不,我離開這里等他醒來?!鼻貥宓?。
“這,怎么這樣?!毙埣钡膱F團轉,“不用這樣,可能,可能主人很快就醒來了,要是他醒來見不到你會生氣的?!?br/>
“不會,他能找到我?!鼻貥逍χ矒岬馈?br/>
“可是,可是?!?br/>
“就這樣決定了?!鼻貥迮陌宓?,“可是店鋪怎么關掉?”
作者有話要說:這作死的天氣,昨天還31°,周六就13°了,讓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