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原本徑直走向旋轉(zhuǎn)樓梯,走到一半時忽然頓住腳步,轉(zhuǎn)身問道:“你是新來的業(yè)務部助理小趙吧?”
趙茗語不知道他是誰,在這種情況下,臉上保持微笑總是沒錯的,便笑著回道:“是的,我是業(yè)務部新來的助理趙茗語,請多關(guān)照?!?br/>
男子似乎對她的禮貌與恭敬感到滿意,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那你跟我走吧,我?guī)闳ト耸虏繄蟮??!?br/>
“好的,謝謝!”趙茗語連忙跟了上去:“還沒請教您貴姓?”
“免貴,姓李,我叫李允宗?!?br/>
“李先生,您好!”
“不必客氣,我也是業(yè)務部的,以后我們在同一個部門做事,大家互相配合。”
“我一定會好好做事的,以后還請李先生多多關(guān)照。”
“說起這個,我還真有件事要提醒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部門與部門之間是有鴻溝和壁壘的,就算是部門內(nèi)部,也并非鐵板一塊,我這么說,你應該明白了吧?作為新人,一定要少說話、多做事!”
李允宗這些話也算是掏心窩的經(jīng)驗之談了,趙茗語滿臉感激:“我有數(shù)了,多謝李先生提醒!”
李允宗微微點了點頭,這之后,他再也沒說話,一路沉默著將趙茗語領到了人事部。填完表格、交好照片,人事部助理帶著趙茗語到各個部門轉(zhuǎn)了一圈,一路收獲無數(shù)打量的目光。
每個新人在報到的第一天,基本上都會受到這種注目禮,趙茗語只當這是正?,F(xiàn)象,并沒有往心里去,見人就微笑,要是有人問她的名字,她就大大方方地作自我介紹,說完再加上一句“以后請多關(guān)照!”
一圈轉(zhuǎn)下來,其他部門還好,就業(yè)務部,明顯陰盛陽衰,一共有十幾個女孩子,臉蛋一個比一個漂亮,聲音一個比一個甜膩。
臨近中午,當初給趙茗語面試的HR親自帶著她來到業(yè)務經(jīng)理辦公室,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說道:“李經(jīng)理,你要找的美女助理我們給你招進來了,你要是還不滿意,我也沒辦法了,我手下的小姑娘,你看哪個合適,你就挖哪個好了。”
趙茗語抬頭一看,這位李經(jīng)理不是別人,正是早上帶她到人事部報到的李允宗,只聽他說道:“孫經(jīng)理真會開玩笑,我挖誰的墻角也不敢挖孫經(jīng)理的墻角,這不是找死嗎?我老婆還年輕,孩子剛滿三歲,我可舍不得拋下她們母女兩個?!?br/>
HR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有這么兇嗎?”
李允宗笑得很狗腿:“孫經(jīng)理不兇,孫經(jīng)理是世上最溫柔的女子……”說到這里頓住,揮手示意正努力減少存在感的趙茗語出去:“出去做事吧,有什么不懂的問下同事,實在不行來問我?!?br/>
趙茗語原本就被這些似**、又似夾槍帶棒的話搞得很不自在,聽到這話,如釋重負,立刻轉(zhuǎn)身出去并帶上門。
不一會到了午休時間,李允宗過來招呼趙茗語去吃飯,經(jīng)過介紹,趙茗語得知公司一共有兩個食堂,較大的一個歸車間員工使用,較小的一個歸辦公室人員使用。
李允宗帶趙茗語來到小食堂,午餐是自助形式,菜式很豐富,奇怪的是,用餐的員工卻不多。李允宗立刻嗤笑:“這幫兔崽子,一個比一個精,老板不在,全都餓死鬼投胎似的,下班鈴還沒響,人已經(jīng)到食堂里了,老板一坐鎮(zhèn),立刻變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這幫人真是太虛偽了!”
他罵得,趙茗語卻罵不得,只得裝啞巴。李允宗住了口,關(guān)照她吃多少取多少,不可以有浪費,否則會罰款。趙茗語感激地點了點頭,在消毒柜里拿了一只不銹鋼餐盤,開始排隊用餐。
吃完后收到了秦寰發(fā)來的短信,問她感覺怎樣。趙茗語投了上百份資料才找到這份工作,是很珍惜這次機會的,回復說還不錯。事實上她真覺得不錯,李允宗快言快語,這種人一般都沒有壞心眼。
秦寰看著手機屏幕,心情有些復雜。他原本已經(jīng)幫趙茗語找好了工作,那家公司是他朋友開的,趙茗語如果進去,肯定能學到好多東西,各方面的能力也能夠得到很大的提升。那天電梯間相遇,他正想告訴她這個好消息,結(jié)果趙茗語卻說她已經(jīng)找到了工作??此桥d奮樣,他猜測那家公司應該不錯,也就沒提起。
由于公司一直在盛傳他和鄒瑋搞基,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秦寰一般不會叫鄒瑋進他辦公室,有事都是電話指示,他拎起內(nèi)線電話:“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要不要隨便你?!?br/>
憑直覺,鄒瑋覺得應該拒絕,憑理智,他又覺得還是答應為妙,糾結(jié)了半天,終究不敢說出那個“不”字:“BOSS,請您指示!”
秦寰跟以前一樣毫無感情地說道:“你幫我再約陳醫(yī)生出來吃飯?!?br/>
鄒瑋登時傻眼,昨晚他被陳醫(yī)生打了一巴掌,回去后就發(fā)現(xiàn)左臉腫起來了,今早過來上班,好多同事都盯著他的臉頰看,害得他只能裝牙疼。現(xiàn)在乍然聽到秦寰讓他再約陳醫(yī)生出來,他真的牙疼了:“啊?”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愿意,我是怕她不高興,誤了您的大事。淞城有好多心理醫(yī)生,名氣比陳珈珈大的有好幾位,能不能換一個啊?”
“可以,只要你能找得到說話聲音比陳珈珈還好聽的心理醫(yī)生,我沒有意見。”
鄒瑋登時噎住。陳珈珈的聲線極美,以前學校里但凡有朗誦詩詞的比賽,她只要參加,必定會得第一,很多人跟她談過話后都評價說她的聲音扣人心弦,聽她說話簡直是種享受。
其實,陳珈珈不光聲音好聽,臉蛋長得也很漂亮,如果昨晚沒有發(fā)生那樣的事,他真的很樂意為BOSS分憂解難,可是現(xiàn)在他把人給得罪了,陳珈珈根本不接他的電話,他讓花店送去的鮮花也被她扔進了垃圾桶,明顯還在記恨,這可怎么辦才好?
鄒瑋做好了右臉再挨一巴掌的準備,郁悶地掛斷了電話。
下午上班鈴響后,MIS過來幫趙茗語安裝電腦,整個下午,除了李允宗叫她幫忙復印了些資料,基本無事可干。業(yè)務部的人各自忙碌,沒有一人理她,趙茗語也不好意思硬湊上去討嫌。
好不容易等來了下班鈴聲,可是整個業(yè)務部,沒有一個人收拾東西下班。新人該有新人的自覺,趙茗語怎么好意思一個人先走,便也坐著不動。
坐了大約十多分鐘,李允宗走過來,看到她傻坐在電腦桌前,便讓她下班:“有事加班,沒事下班,你別理會她們,這幫人一個個仗著資格老,就會欺負新人?!?br/>
剛才將趙茗語視為空氣的同事全都抬起頭來,一改先前的面無表情,有的笑成了一朵花,有的抱屈:“李經(jīng)理你太過份了?。∥覀兤此榔椿罴影?,你不贊我們一聲好,反而當著新同事的面教訓我們,這讓我們以后在新同事面前如何抬得起頭來?”
另一人接腔:“就是,別的部門經(jīng)理都是拼命幫本部門員工說好話,就李經(jīng)理總是嫌棄我們?!?br/>
旁邊一人說道:“從來都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如今有了新人,我們這些舊人好讓位了……”
眼看惹起眾怨,李允宗立刻舉雙手投降:“別這樣,等到工資發(fā)下來,我請大家吃飯還不行嗎?”
帶頭開炮的那位資深業(yè)務員這才滿意地坐了下來:“這還差不多,不過我先申明啊,低于五星的不去。”
李允宗滿口答應:“地方任由你們挑,帳單由我一個人買,這下總滿意了吧?”說完轉(zhuǎn)頭看向趙茗語,一臉可憐相:“這個地方我不能來了,來一次,斬一次,一刀比一刀痛,再這樣下去,我不用養(yǎng)家糊口了,全家都喝西北風去?!?br/>
趙茗語站在一邊陪笑聽著,聽到這話,也不知該安慰他可憐,還是該稱贊他大方,只得“嗯啊”了兩聲。等到李允宗走掉,又等了幾分鐘,見沒人說話,便期期艾艾地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先下班了,各位明天見!”
依舊沒人理她,趙茗語自管自背著包包下班。剛坐上公交車,接到了秦寰的電話,問她現(xiàn)在哪里。趙茗語看了看車外,報了個站名。
秦寰打開百度地圖,看清她所在的位置后,說道:“你再乘五站路,到淞楊路下車,等我來接你?!?br/>
“干嘛?”
“你不是想請我吃飯嗎?我今天有空,鄒瑋和陳醫(yī)生也有空,你不介意我叫上他們兩個吧?”
“不介意,不過說好了,這次由我付帳,你不能跟我搶?!?br/>
“我絕對不跟你搶!”秦寰保證,掛斷電話,他立刻打電話給某飯店老板:“我今天和幾個朋友一起過來吃飯,你給我打個折扣……呃,算了,還是搞個抽獎活動好了……”
四人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到的,說實話,趙茗語挺好奇的,看昨天那個架式,陳醫(yī)生可不是那種不計前嫌的人,鄒瑋是怎么請動她的?她好奇地看向鄒瑋,鄒瑋立刻捂住右邊臉頰,說了三個字:“我牙疼……”
秦寰和趙茗語全都露出秒懂的神色。
鄒瑋頓時急了,說道:“你們這么看我干什么?我真的是牙疼!”
趙茗語眼睛里立刻流露出憐憫的神色,這孩子,被人打成這樣都不敢告狀,還替人掩護,真夠老實的!下次可要長點心,別再辦蠢事了!
秦寰的臉上也露出了感動的表情,這小子,能做到這個程度也不容易,瞧這小臉腫的,回去給他報銷醫(yī)藥費,昨晚那筆舊帳也給他一筆勾消好了!
鄒瑋張了張嘴巴,欲哭無淚。他敢用人格發(fā)誓,他是真的牙疼,只可惜除了陳珈珈,沒有一個人相信他。
四人進了包間,依照昨晚先前的位置落座,服務員遞上菜單,笑著說道:“幾位運氣好,今晚我們飯店搞抽獎活動,要是抽到一等獎,所有消費全部免單?!?br/>
趙茗語心想,自己運氣這么背,不出狀況已經(jīng)不錯了,中獎什么的還是別想了,便沒當回事,拿過菜單點了起來。
不一會兒,服務員將冷菜先端了上來,四人動起筷子開吃,陳珈珈脾氣雖然大,氣量還是不錯的,向秦寰敬了一杯飲料后,便跟趙茗語聊了起來。
她的聲音很好聽,輕柔婉轉(zhuǎn),讓人聽了打心眼里覺得舒服。聊天的內(nèi)容也很隨意,從趙茗語是哪里人、在哪里念大學聊起。趙茗語的心情原本有些緊張,聊了幾句,完全忘了對方是一名心理醫(yī)生,只當這是一位剛結(jié)交的朋友。
陳珈珈看到趙茗語已經(jīng)放松下來,便將話題引到那方面:“……凡事都有好壞兩面,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好的事情,有可能會往好的方面轉(zhuǎn)變,趙小姐你想想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趙茗語一想,還真是這樣,那天她要不是遇到飛車黨,秦寰不會掉頭回來,兩人也就不會成為朋友。人海茫茫,多少人還沒記住對方的面容就已經(jīng)擦肩而過,再次相遇的概率只怕比中彩票還低。
陳珈珈接著說道:“……這個世界,好人還是比壞人多的,凡事看開點,人的心其實很小,你如果什么都往里面放,總有一天會爆倉。我推薦你看一本書,名字就叫《看開》,里面全是小故事,很有寓意?!?br/>
秦寰默默記下書名,決定等下就帶趙茗語去書店,買兩本,一本自己看。
“陳醫(yī)生,謝謝你!”趙茗語拿起一杯飲料,敬向陳咖咖:“我喝光,你隨意!”
等到趙茗語去衛(wèi)生間,秦寰立刻問趙茗語的情況,陳咖咖說道:“趙小姐的問題其實不算太嚴重,你平時多和她說說話,陪她逛逛街,或者陪她看一些喜劇電影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br/>
“陳醫(yī)生,謝謝你!”秦寰舉起一杯紅酒,敬向陳咖咖:“我喝光,你隨意!”
陳咖咖心想,你想秀默契,也用不著在我一個心理醫(yī)生面前顯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