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還真頑強(qiáng),和你有一拼?!鄙忻嫡驹谙词殖厍跋词?,林良?xì)g從手術(shù)臺上下來,扣好扣子沉默的跟在她后面。
聽到孩子沒事她松了口氣,已經(jīng)四個月的孩子,快要和她融為一體了。
尚玫坐回辦公桌前,支起下顎仔細(xì)看著她:“這次你把行李包里的藥都沖進(jìn)馬桶,他發(fā)現(xiàn)不了,那下次呢?而且你肚子很快就會顯的。這個孩子他也有份兒!就該告訴那混蛋他都干了什么,差點(diǎn)就把他孩子給戳死了,后悔死他!”
尚玫義憤填膺的吼,林良?xì)g等她安靜下來才說:“這孩子和他沒關(guān)系,生下來以后我會放在美國姑姑家寄養(yǎng),肖禾不會知道。”
“也對,等他死那天再告訴他,肖禾我給你生了個孩子,可惜他喊別人爸喊了一輩子。氣死那混球?!?br/>
林良?xì)g一直神色淡淡的聽著,沒有多作回應(yīng)。尚玫也覺得無趣,踟躕著又問:“良?xì)g,他都這么對你了,你不會還對他——”
她是知道林良?xì)g和肖禾的事兒的,從再遇到肖禾開始,林良?xì)g的腦子就沒正常過。她現(xiàn)在更是擔(dān)心這丫頭會一路傻到底。
“不會?!绷至?xì)g堅(jiān)定的抬起頭,回以微笑,“之前因?yàn)榘值氖拢倚睦镌惯^,可是還沒現(xiàn)在這么恨。但是現(xiàn)在,我真的覺得我和他離得太遠(yuǎn)了,他對我做的一切只不過讓我更看清他,和我想的,真的不是一個人?!?br/>
“他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自己哪兒錯了,不是情商真低,就是不甘心被甩……”尚玫贊同的點(diǎn)頭,想了想說,“你為什么不告訴他肖牧騙了他呢?明明那時候救他的人是你,為了他,你爸還得罪了唐伯伯?!?br/>
林良?xì)g嘆了口氣,無奈苦笑道:“告訴有什么用,他不會因?yàn)檫@個就愛上我,也不會因?yàn)檫@個就放棄對我爸的仇恨。什么都改變不了了。”
尚玫同情的看著林良?xì)g,片刻后遲疑地試探:“那你和楊崢,他一直在等你?!?br/>
林良?xì)g訕訕一笑:“你別問我了好嗎,我自己也一團(tuán)糟呢?!?br/>
尚玫抿嘴輕笑,手里的鋼筆輕輕點(diǎn)著桌面:“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楊崢多好的男人,長的帥又有手段。”
林良?xì)g皺了皺眉,疑惑的傾身趴在桌沿上,露出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你以前和他特別不對付的,現(xiàn)在怎么一開口就是他的好啦?”
尚玫不自在的扭過頭,拿起水杯走到飲水機(jī)邊上接水,顧左右而言他:“我是看肖禾越來越過分,希望你有個好歸宿唄。”
林良?xì)g還是奇怪的看著她。
她上大學(xué)的時候認(rèn)識尚玫,那時候楊崢也常常去美國看她,一來二去也就認(rèn)識了尚玫,可是兩人不知道是氣場不合還是八字不對,總之一見面就要吵架。
林良?xì)g也沒再往深處想,尚玫對她就跟親妹妹似得,會為她擔(dān)心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尚玫又給她做了普通產(chǎn)檢,林良?xì)g拿了她新開的藥準(zhǔn)備離開:“楊崢好奇怪,非要在車?yán)锏龋@會估計(jì)早就煩了?!?br/>
她只是隨口抱怨,沒注意到尚玫古怪的神色,尚玫笑得有些勉強(qiáng):“大概不喜歡醫(yī)院的酒精味吧。”
林良?xì)g記起楊崢的確不愛這味道,她這個關(guān)系親密的都不記得,反而是尚玫這個和楊崢不對付的,卻記得那么清楚。
***
回去的路上林良?xì)g忍不住就和楊崢說起了尚玫,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總覺得楊崢態(tài)度很敷衍,好像很不愿意談這個話題。
最后林良?xì)g想了會說:“楊崢,我想去看看爸?!?br/>
楊崢蹙眉看她一眼,林勝東出事之后一直不愿見她,她現(xiàn)在肯定又急又擔(dān)心。但是想到林勝東的態(tài)度,還是好言相勸:“爸的事有我在,你別想太多了?!?br/>
林良?xì)g搖頭:“爸要是一直不原諒我,難道我真的一輩子不見他?!?br/>
楊崢只得送她去了西郊的看守所,現(xiàn)在林勝東的案子還沒審理,暫時還被關(guān)押在看守所。
看守所的所長是肖禾的師兄,已經(jīng)是很多年的老警察了,在院子里遇到她時有幾分尷尬:“來看……令尊?”
林良?xì)g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覺得別扭:“您先忙,我去登記。”
她轉(zhuǎn)身想走,肖禾的師兄卻出聲喊住她:“良?xì)g,我有事跟你說?!?br/>
林良?xì)g疑惑的回過頭,楊崢體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說道:“我去登記,你們聊?!?br/>
肖禾的師兄等楊崢走遠(yuǎn)了,才面容肅穆的盯著林良?xì)g,口氣也不似剛才那般輕松:“良?xì)g,你爸的案子我看過了,勝訴的機(jī)會不大。”
林良?xì)g面無表情的聽著,他斟酌著措辭,語重心長道:“我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警方這邊的證據(jù)很充足,你該知道……你爸的情況不樂觀,我只是不希望你在無謂的事情上浪費(fèi)時間。還是早點(diǎn)——”
“良?xì)g?!睏顛樢呀?jīng)辦好探視手續(xù),跟在一名警察身后沖她招了招手。
林良?xì)g正好不想聽他這些大道理,沒什么笑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謝謝您,不過我爸的事兒不牢您費(fèi)心了?!?br/>
她說完就朝楊崢走去,只剩下師兄一人有些尷尬的僵立在原地。
等見到了林勝東,林良?xì)g才隱約明白肖禾師兄那番外的弦外之音,他口中不是“無謂”的事情,該是替父親一早在獄中打點(diǎn)吧。
林勝東五十多歲的人,此刻臉上卻掛了不少青青紫紫的傷口,原本意氣風(fēng)發(fā)的男人這時候看起來狼狽又頹廢。
林良?xì)g一雙手都抖得厲害,想去觸碰他的傷痕:“爸?!?br/>
林勝東扭過頭,鐵青著臉一言不發(fā)。
楊崢攬住林良?xì)g,臉上也覆了一層寒冰:“爸,誰干的?”
林勝東這才有了反應(yīng),冷笑道:“在這種地方,早料到會遇上熟人了,別擔(dān)心,我雖然骨頭沒以前靈活了,也沒吃太多虧?!?br/>
林良?xì)g看著父親故作輕松的面容,上面那些青紫痕跡好像一個個猙獰的笑臉在沖著她出聲諷刺。
她以前就有這個思想準(zhǔn)備,只是沒料到連看守所都這么不安寧。父親才進(jìn)來沒多久,可是身上的痕跡已經(jīng)新新舊舊附著了不少。
她心里難受得厲害,哽咽著低聲說:“爸,我……”
半天還是不知道說什么,想說的太多卻無從開口。
林良?xì)g看著日漸蒼老的父親,眼角那些細(xì)微和傷口重疊著,讓她一顆心心都揪到了一起,哆嗦著很久才問了句廢話:“還、還疼嗎?”
林勝東眼神復(fù)雜的看她一眼,自己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女兒,現(xiàn)在弄成這步田地他心里也壓抑得厲害。一月不見,她好像瘦了好幾圈,兩頰都凹陷下去讓人看了心悸。
林良?xì)g看父親終于愿意看自己一眼,卻依舊是抿著唇角不愿開口。她心里的壓抑和委屈再也承受不住,起身驀地跪在了父親面前。
還有什么比這更不孝,為了一個男人和父親對立,想起父親出事前那段時間,她甚至沒在他身邊好好陪他吃過一頓飯。
林勝東看著地上屈膝跪著的瘦弱身軀,渾身一怔。一旁的刑警也皺起眉頭,厲聲警告:“注意影響?!?br/>
林良?xì)g被楊崢強(qiáng)行扶了起來,手背上早就沾滿了她漣漣啜下的淚水。
林良?xì)g啞著嗓子嗚咽出聲:“對不起,爸,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可是已經(jīng)晚了。你別不理我,我晚上夢到你,早上起來時想起你在哪里就鉆心的疼。爸,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不聽你話,我更不該奢望不是自己的東西,現(xiàn)在還連累了你——”
林良?xì)g聲嘶力竭的聲音連隔壁的警察都吸引了過來,肖禾師兄在窗外看了看,無奈搖了搖頭。
林勝東握緊拳頭,終是沒能忍住,中氣十足的吼了一聲:“給我起來!”
林良?xì)g眼里含著淚,瞪大眼看著父親。
林勝東平緩呼吸,稍稍冷靜后才道:“我林勝東的女兒,就是天塌下來也不會這樣哭哭啼啼!林良?xì)g,做錯事有什么了不起。更何況我是罪有應(yīng)得,我就是坐牢,我也不怨任何人?!?br/>
“爸只是希望你能堅(jiān)強(qiáng)起來,不要再隨便任人糟踐。爸把你養(yǎng)這么大,是等著珍惜你的人來疼的,不是給那些只會踐踏你心意的偽君子隨意欺凌的?!?br/>
“林良?xì)g,我氣你……不是因?yàn)槟闼薹侨?,而是因?yàn)槟阕?賤自己。”林勝東晦澀的眼底充斥著悲傷,一字字慢慢說道,“我希望你能勇敢、堅(jiān)強(qiáng),做錯了事也敢承受這個后果。”
林良?xì)g怔怔聽著,幾乎忘記了呼吸。父親從小很少對她橫眉冷對,這些做人的道理也都是老師教給她的,父親偶爾會在她耳邊叮囑幾句,可是她都當(dāng)耳旁風(fēng)過耳就忘。
現(xiàn)在聽著每一個字,都好像有力的敲進(jìn)了她腦子里。
***
從看守所出來林良?xì)g一直沒怎么說話,臉頰也因?yàn)閯偛诺目摁[泛著很深的殷紅。楊崢抬起手掌輕拍她的后腦:“別想太多,我們盡快——”
“你上次說的,也許能幫爸的人到底是誰?”
林良?xì)g卻先他一步說出口,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堅(jiān)韌果決,楊崢垂眸靜靜看著她,有些遲疑:“良?xì)g,我不想你卷進(jìn)這些事兒?!?br/>
林良?xì)g唇角微微一動,澀然笑道:“我沒得選了,爸的事兒一天解決不了,我就沒法安心做別的。我只要想到他還在這里、隨時都會被人攻擊,我就……楊崢你懂我的心情嗎?”
楊崢摩挲著她的手臂,不住點(diǎn)頭幫她平復(fù)著激動的心情:“噓,安靜?!?br/>
“我懂,我都懂。”楊崢嘆了口氣,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你想親自處理,那就去做。我會在后面幫你,別動氣,你還懷著孩子?!?br/>
林良?xì)g方才委屈悸動的情緒稍稍平靜些許,楊崢這才沉沉吁了口氣,一字字說道:“我知道爸之前在找一個東西,爸說過這個東西可以挾制白友年。如果我們拿到那個東西,就可以讓白友年幫爸爸脫罪,現(xiàn)在能幫爸的人也只有白友年?!?br/>
林良?xì)g瞪大眼,有些不能自已的抓住楊崢的手背:“那我們快去找那個東西!”
楊崢眉心微蹙,林良?xì)g看出他臉上為難的模樣,疑惑的追問:“怎么了?你已經(jīng)查到那東西的下落?”
楊崢點(diǎn)了點(diǎn)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林良?xì)g:“那東西,也許真得你幫忙才能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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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對的交集來了,然后看到有妹紙對楊崢和師姐的番外感興趣,我會寫一下,等我看看什么時候放上來比較合適,也不算黑騎士,看完你們就明白了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