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的情緒很難克制,雖然我們大家已經猜到了她要說什么,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就連我一個女人,都攥緊拳頭,恨不得把陳然那個偽君子打扁,更別說有正義感的鄭霖旭和警察同志了。
我們的極大關注,似乎給了方瑞許多壓力。她的嘴巴又動了許久,卻始終無法發(fā)出聲音來。
陳然似乎也感覺到害怕了,笑著說,“你們別逼她,我是男人,有本事你們就沖著我來吧。我擔下所有的罪名,讓他們都走吧?!?br/>
陳然說完還笑了,一副虛偽的慈善家的面孔。
但陳然的話,不僅沒有威懾和感動到方瑞,反而幫她下了決心。
“陳然,你要承擔的,不僅僅是你對我的虐待?!狈饺鹚坪跸铝撕艽鬀Q心,才說出這番話來。
陳然的脖頸,明顯青筋畢現了?!胺饺?,男歡女愛,你情我愿,讓這件事情暴露在大眾面前,我真的很愧疚??墒钦埬阆嘈盼?,我以后絕對會好好守護你的。”
陳然這種人真的太可怕,心理素質太強大了。都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能深情款款的說著情話,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獻給大家看一般的表情。
陳然刻意加重了一些曖昧的詞,每當這個時候,方瑞的眉頭就會皺一下,她似乎有把柄在陳然手里,受他要挾了。
我和鄭霖旭對視一眼,他似乎也猜到了這種可能。
方瑞的呼吸,好像上不來了。我們給她拍了許久的背,她才緩過勁兒來。
然后,她往陳然的方向看著,我主動讓開,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織。
男的溫柔中帶著一種狠戾的冷漠,女的驚慌中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淡定。
看到這里,我心頭一松??磥?,她已經準備好說出一切了。
方瑞收回視線,干脆而利落的對警察說,“我需要單獨做筆錄?!?br/>
警察一聽她愿意說,立馬配合。陳然和劉曼在原地等著,我和鄭霖旭因為方瑞的請求,也被叫了進去。
兩個警察加上我們三個,一共五個人。我們呆在電視里才能看到的審訊室里,雖然我不是被審問的那個,但還是沒來由的心頭一緊。
“可以說了嗎?”警察是一男一女,女的大概30歲出頭,利索得很。
“恩?!狈饺鹂戳肃嵙匦褚谎?,眼眶里的淚水一閃而過。若不是頭頂的白熾燈折射出光芒來,我會以為是我看錯了。
方瑞開始說,“我被陳然強.暴了?!?br/>
“你們不是戀愛關系?”警察在紙上快速做著筆錄。
“三年前,我一次醉酒,和陳然發(fā)生了關系。因為我一直把他當朋友,就希望大家別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墒牵惾慌南铝四峭淼囊曨l,用來要挾我和他發(fā)生關系?!?br/>
“三年來,你都是被挾持?”
“差不多是?!狈饺鸫丝痰拖骂^去,桌子是黑色的條桌,在白熾燈的照射下,能映出人的臉來。她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臉,且被嚇到了,所以又立馬抬起頭來。
“說清楚一點。”警察耐心引導,“或許,在某一段時期,你心甘情愿的接受了這一段感情??墒?,后來感情出現了裂痕,兩個人矛盾又拉大了?”
方瑞認真的聽著這個問題,爾后想了許久。“有一段時間是的,因為我們之間達成了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方瑞快速的看了我和鄭霖旭一眼,“我們每次在一起的時候,他都會帶上我喜歡的男人的照片。”
這件事情,我之前通過耳機已經聽到了。所以并沒有那么震驚和難受,反倒是鄭霖旭顧忌到我的情緒,伸出手來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你喜歡的男人是誰?”警察事無巨細的問。
方瑞立馬擺手,“他是個好人,這件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系,都是我一廂情愿,能不能……”
“行!”警察表示理解,“你繼續(xù)說吧。”
“恩?!币驗槲覀冊谂裕饺鹚坪跤行╊檻],但還是繼續(xù)說,“可是,他后來做了很多事情,在被我知道后,他可能是怕我泄露,所以對我再也沒有起初的言聽計從,甚至違背我的意愿,多次強行對我施虐。
“我試過分開,可是他就揚言,要把我的視頻放到網上,要毀我一輩子的清白?!狈饺鹫f到這里,情緒明顯有些激動了。
警察見她情緒激動,主動問她,“要不要喝杯水冷靜一下再繼續(xù)?!?br/>
“不要!”方瑞十分快速的否定了這個提議,“我要一口氣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在我沒有喪失勇氣前?!?br/>
方瑞說著,看了鄭霖旭一眼。她的眼神,帶著怯怯的愧疚,和藏不住的愛意。在這一刻,我才真正的體會到愛情對人的折磨。
方瑞的語速漸漸變得快了起來。
“我無數次想毀掉他拍的視頻,有一次,他玩嗨了。事后趁他洗澡,他的電腦恰好是開著的,所以我便坐過去。
“我在里面,找到了視頻??墒俏覅s發(fā)現,那視頻不是我的,而是另一個女人的?!?br/>
聽到這里,我似乎已經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什么了。我和鄭霖旭快速對視一眼,透過眼神,我們的嘴巴都輕輕的動了動。
我們比劃出了同一個名字,兩個字的。
“恩?!本焓疽馑^續(xù)。
“我當時很震驚,我一直以為陳然是愛我的,他會用變態(tài)的方式對我,那也是因為長久的壓抑。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和別的女人也那樣。
“當時,我想刪除這些視頻的,可是要刪的時候,他卻搶走了鼠標。
“之后,噩夢就開始了。他竟然要三人行,我們兩個女的很抵觸,但是都被他用視頻威脅,自然就從了。
“直到,我知道他竟然利用那個女人害了人命時,我才真正的覺得他是一個比惡魔還可怕的人!”
“那個女人是誰?牽扯出了什么事情?”警察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是一個案中案,明顯來了興趣。
“那個女人,現在在監(jiān)獄里關著呢?!狈饺鹫f著看向我們,視線落在了鄭霖旭身上,似乎再用楚楚可憐的眼神說著對不起。
“那個女人,叫趙云,我一位醫(yī)生。”方瑞說出這到這里,才把視線放到警察的筆錄本上,“陳然用視頻要挾,讓她假冒他人名譽,害死了一尸四命?!?br/>
鄭霖旭的牙齒緊緊的咬在一起,我似乎已經快要聽到牙齒咬碎的聲音了。
這個案子,在t市已是大案,全民重視。警察一聽到方瑞這么說,原有的一絲困意,頓時全無了。
“稍等,你說的訊息非常重要,你們兩個得出去了!”警察說著把我們請到了外面。
然后,我們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承諾有需要的時候隨叫隨到。
劉曼并不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一直在罵陳然,偶爾也會說方瑞傻之類的話。
鄭霖旭的情緒不太好,出了警局竟然去便利店買了一把煙,是最便宜的劣質煙。劉曼立馬上前,“抽這個,這個牌子的不錯。你拿這個,很嗆。”
“我今晚就想抽這個。”鄭霖旭苦笑了一下,我們靠在花壇上等出租車,可是出租車一輛一輛的開過去,卻沒有一個人招手打車的。
鄭霖旭一根接一根,煙味確實很濃很嗆,劉曼跟鄭霖旭要了一根,也抽了起來。
她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但還是遞給我說,“你也來一口兒?”
“我不會?!蔽揖芙^,我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不能碰的,比如毒~品,比如香煙,還比如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總比抽二手煙強?!?br/>
“偶爾抽抽,沒事的?!?br/>
我和劉曼聊了許久,鄭霖旭還是沒說話。他面前已經丟了很多煙蒂了,煙霧繚繞的,可他還嫌不夠,又想抽一根。
我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你再抽,火警都會以為這里火災了,待會開著車來撲火,我看你怎么辦?!?br/>
劉曼被這話逗得笑瘋了,雖然我一點都沒有找到這笑點在哪里。
不過,劉曼突然又不笑了,“你們兩個到底怎么回事?好歹我今晚也出力了,你們就不能透露點什么給我?”
“好奇害死貓,回家睡覺吧,以后再告訴你?!蔽抑肋@件事情暫時不能透露太多,在警察審證前,所以把她打了出租后送她回家了。
“走吧!”我走到鄭霖旭面前,盡可能自然的微笑看著他。“親愛的,沒有過不去的砍,有些東西已經注定好了,我們無法改寫的?!?br/>
他抬頭看我,那么大一個男人,竟然坐在花壇上就哭了,特別像個無助的小孩。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能走上前去,盡我所能給他溫暖的擁抱。
“老婆,我一直以為,愛情是純粹的東西,所以一直遵從自己的內心,所以不論有多少人做說客,我都從未想過要和方瑞怎么樣??墒墙裉?,聽到她的話,我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br/>
“若是我當初接受了她,也許一切悲劇都不會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