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績出分這天,思源被扯哥叫去學校幫他干活,一個人干無趣,他又叫上了阿岳。
這兩個不怕被查分的人最合適,有了學校,多少分無所謂了。但是想想在辦公室里,查分的時候老師們肯定都看著,還是有點小緊張,不禁害怕起來中午十二點整那一刻。
到校時間總是要比平常遲些的,八點半左右,思源和阿岳照舊騎了共享單車來。
“我還以為那天跟您就再見了呢,我這心如刀絞的。”思源像個小痞子似的撞開辦公室的門來,假裝捂著胸口開起玩笑來。
扯哥笑著回應著他:“嘿呦,是么?”
此時屋里已經(jīng)大變模樣,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棕色紙箱子。電腦和教學用具都被裝了箱,辦公室上空空如也。只有艷姐和扯哥二人在,艷姐的孩子今天返校,故她在等著放學。
辦公室五個老師,除了扯哥都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了。唯獨他那里亂糟糟的,廢棄的紙張卷子書本凌亂的被扔在地面、書柜上、椅子下、窗臺邊……羽毛球拍,護膝,耳機這些他的生活用品也夾雜在這一堆里。
扯哥望著思源和阿岳那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拍手大叫:“驚喜吧!”
“您這怎么又跟豬窩似的?!彼荚磾傋谏嘲l(fā)上。
阿岳也掏出手機來,打開了小游戲:“歇會,先歇會?!?br/>
扯哥走過來把思源拉起來,指示了第一項任務:完善學生綜合素質(zhì)檔案。
如此高大上的名詞,通俗些就是一張白紙,右上角黏貼著每個學生的一寸大頭照,還印了黑色的表格和信息,用來記錄三年來每個學期的成績評分及任課老師評語。
這活好干,但是麻煩。
先對著平時每次考試的成績表填寫成績評分,即優(yōu)、良、合格、不合格。
思源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信息數(shù)據(jù),數(shù)行數(shù)列交錯在一起,又是那么密集,不仔細點很容易看串行,這可是會影響到筆下這個學生的。
他突然意識到,看似不起眼的平時成績原來也這么重要,自己竟從沒重視過。
一只右手,一根中性筆,思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那么的有成就感,他現(xiàn)在算是“掌握”著以前日日相處的同學們的命運了。
另一邊的阿岳則負責用剪刀裁紙,再用膠棒把任課教師評語粘在思源填完后遞過來的檔案上。所謂評語,便是一張A4紙上打出來的一塊塊小段落評語,下面署名哪位老師。
長時間循環(huán)這一工作,不累但煩。
“誒呦累死我,歇會,眼睛都疼,有水么扯哥。”思源放下筆站起來。
一旁也在埋頭寫總結(jié)的扯哥聽到這話,叫住他:“我就知道,空調(diào)底下有一大瓶可樂,我抽屜里有紙杯,喝去吧?!?br/>
說完后繼續(xù)低下頭,筆又不斷動了起來。
干完這個,其次就是給扯哥收拾他那一攤東西了,當然,還有辦公室里剩下的一些。
兩個大紙箱子,一個小箱子,快到中午了,幾個人計劃著先盡可能裝。于是把屋里那些廢棄的書本紙張摞整齊,一塊一塊的放進箱子里。這樣比亂塞一通省空間。
不久,三個箱子都已盈箱溢篋,三人身上也出了不少汗。抬頭看看時間,快到十二點了,還有十幾分鐘。
扯哥停了活,拿出手機來,打開餓了么,給了思源和阿岳:“想吃什么隨便點!”
“嚯,豪扯?!彼荚大@嘆。
“不能讓你們白干啊,快點餐吧。”扯哥攤坐在沙發(fā)上,雙臂張開搭在了沙發(fā)棱上。
兩人都要了吉野家的蓋飯?zhí)撞?,扯哥也是如此?br/>
等待著外賣小哥,思源刷起朋友圈來,一看全是焦急地等待著成績的。扯哥此時也問起來:“你倆一會自己查還是我給你倆查?”
“別介,我自己來。”思源連忙止住了他。
阿岳隨之附和:“我也是我也是,自己來就行?!?br/>
“那點兒出息。”扯哥嘲笑了他倆。
他當年是牛,瞻博中學中考全年級第三。
12:01,這座城市里所有初三生都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朋友圈更是炸了鍋,凈是高分,曬得思源心里酸酸的,心情更加緊張了,這要是自己在家查了還好,可現(xiàn)在旁邊倆老師,要是不理想可太丟人了。
“不是,出來了沒有???”扯哥探頭問。
“馬上馬上?!彼荚摧斎肓丝继柡兔艽a,就是沒有勇氣點下去查詢鍵。
他害怕極了,此時腦子里被恐懼擠占了,他自我默認了考砸了,不知所措地只是又刷著朋友圈。
父親打來了電話,這不能不接。
“喂,爸?!?br/>
“你考了多少分啊?”
“沒查呢?!?br/>
“噢,快點查查,然后發(fā)給我?!?br/>
掛了電話,此時母親也發(fā)來了微信詢問。
思源這才鼓起勇氣被迫按下了查詢鍵,頁面跳轉(zhuǎn),成績單加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