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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藝術(shù)美胞攝影 寧詩婧哭的狠了

    寧詩婧哭的狠了,打著哭嗝怒瞪著他,不肯說話。

    可憐又可愛的樣子,叫鐘玉珩看的心頭發(fā)軟,要不是身受重傷,簡直恨不能出手去抱一抱她,叫她不要再繼續(xù)哭下去了。

    偏偏到如今,在這山林之中,他這幅樣子早已經(jīng)成了她的負(fù)累。

    誰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時候才會過來,天空低垂、狂風(fēng)呼嘯又透著股子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不祥氣息。

    狠狠發(fā)泄一通之后,寧詩婧很快就止住了淚水。

    剛哭過的杏眼里水汪汪地,瞪他一眼道:“哀家之前見你受傷流血很少,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吧?你這會兒能讓自己的傷勢不要再惡化了嗎?”

    她沒有那么多時間來揮霍自己的情緒。

    烏黑的長睫垂下來,鐘玉珩慘白的臉上緩緩拉出一個苦澀的笑意,道:“娘娘,快下雨了?!?br/>
    “哀家又不瞎?!彼@然還在生氣,一雙星眸瞪得圓滾滾的,水光瀲滟地瞧著他。

    奶兇奶兇的,像個拼了命露出尖牙嚇人的小奶貓,柔嫩的肉墊子卻細(xì)心地收斂住了爪子,生怕傷到了他。

    她兇巴巴地沖著他道:“你這個樣子,如果淋了雨就算是鐵打的命也沒了。哀家要去找地方躲雨,你有法子叫自己不再傷勢惡化了,對吧?”

    是,這樣雷電交加的恐怖景象,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即將有一場大雨。

    “娘娘這樣聰慧,何必跟臣裝糊涂呢?”他深邃的眼靜靜地看著她,帶著股子平靜的哀傷。

    他傷勢太重,說話都十分吃力,只能一字字平緩的咬字,他的語調(diào)卻仍舊叫人聽出從容的優(yōu)雅:“下了大雨,山中存活的難度更大。等雨水抹去了咱們的行跡,固然叫追兵難以追上來,援軍卻也很難找到咱們?!?br/>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娘娘?!彼J(rèn)真的勸說道:“上次是臣有意安排,胸有成竹。這次,臣……”

    頓了片刻,他露出點(diǎn)黯然,仍舊笑道:“臣如今與廢人無異,只會拖累娘娘。若是帶上臣,那些人心狠手辣,也不會介意順手了結(jié)了娘娘……娘娘何必呢?”

    他這樣誠摯,又這樣努力地在跟她講道理,試圖說服她。

    說服她,放棄他,保全自己的性命,扔下重傷的他自生自滅。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寧詩婧覺得荒謬,抬眼認(rèn)真的看著他。

    他的臉色白的像是張紙,并不有損他的俊美,反倒別有一番病弱的風(fēng)情。

    而他的神情,平靜的叫人心驚,那雙漆黑的眼眸更是猶如一潭死水,黑沉沉的比這黑夜更濃。

    她短促地笑了笑,抬起手指頭一次主動碰觸他。

    她微涼的指尖,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惹得他眨動了兩下,又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下眼瞼。

    鐘玉珩感覺自己的心,伴隨著她的動作幾乎快要停止跳動,卻仍舊仰頭固執(zhí)地看著她,不肯錯過她臉上的絲毫變化。

    走吧。

    扔下他走吧。

    她自己走尚且有一線生機(jī),跟他這個弄權(quán)的小人割裂開她仍舊是尊貴的太后娘娘。

    他已經(jīng)傷成了這個樣子,就算是在宮中悉心將養(yǎng)活下來仍舊艱難,更何況后有追兵,天又要下大雨。

    她這樣嬌弱,從沒吃過苦頭……放棄他,她就能繼續(xù)走向她的錦繡榮華。

    放棄他吧。

    反正,他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

    他努力地不叫自己露出分毫的難過,心卻皺巴巴地縮成了一團(tuán),等待著她最后的審判。

    像是在一寸寸的化成灰死去,又像是……等待著最后的鍘刀落下。

    “鐘玉珩。”她哭了許久,嗓音也不那么甜軟,帶著點(diǎn)沙啞,拖長了叫他的時候像是在撒嬌。

    鐘玉珩的眼神軟了些。

    他的娘娘啊,叫他喜歡的一顆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能這樣叫他一聲,他就覺得哪怕是被丟下也不那么難過了。

    寧詩婧的眼底莫名又涌上了些淚意,她的聲音卻很平靜,又喊他一聲:“鐘玉珩,你知不知道,你這副無所謂的樣子真的很讓人討厭?”

    鐘玉珩一怔,然后臉上一疼。

    他的太后娘娘,那個嬌弱的小姑娘,又一次揚(yáng)起手來,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寧詩婧嘴角的笑意有點(diǎn)冷,道:“哀家準(zhǔn)你去死了嗎?你就口口聲聲又是殺了你又是要放棄的。哀家自己不會做選擇嗎?”

    “明明是個竊國奸宦、無恥小人,裝什么大義凜然的忠義之士?用得著你在哀家面前做出一副要為國捐軀的忠臣模樣嗎?”她惡狠狠地罵:“奸臣就是奸臣,生來就是一副反骨,裝什么忠良?!?br/>
    鐘玉珩感覺自己那顆冰封的心,似乎有什么在漸漸破土,他露出點(diǎn)無奈,道:“臣……”

    “臣什么臣!知道自己是臣子就好好地聽哀家這個主子的話!你這條狗命都是哀家的,‘君要臣死不得不死’不知道嗎?哀家不許你死,你也敢死?”

    寧詩婧咬住下唇,重重的抹了一把眼睛。

    說什么何必呢,裝什么將生死置之度外,假裝什么淡然無所謂。

    他的那雙眼睛,他的眼睛分明在難過,在下雨。

    他的眼睛,分明在苦苦地哀求她,哀求她不要放棄他,不要留下他一個人。

    他明明,也想活下去啊。

    她努力地板著臉,眼睛紅的像個兔子,一把抬手從闊袖中抽出一柄銳利的寶石匕首,壓在他的脖頸上,惡狠狠地威脅道:“說,說你想好好活下去。你要是不說,哀家就用這匕首割開你的喉嚨,扔到溪水里喂魚?!?br/>
    鐘玉珩看著她。

    她可真兇,完全不像在宮中時候端莊高貴又溫柔。

    可是,她兇的他眼眶酸軟,冰封的心臟察覺到了難得的暖意,一點(diǎn)點(diǎn)重新恢復(fù)了跳動,有什么真切的抽芽生長,片刻便長成了參天巨樹,扎根在他的骨血里。

    他不知道,他那雙黑色的眼眸漸漸地洇出了水意,匯聚連成一丸哀傷的水珠。

    而他在這水珠后面慢慢的笑了起來,嗓音帶著痛苦折磨之后含著淚意的潮濕,緩慢而又堅定地道:“是,臣想好好活下去?!?br/>
    他虔誠地看著他的娘娘,像是祈求,又像是宣誓,重復(fù)道:“娘娘,臣想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