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人也不管云織的反應,拖著她便向樂壽堂一旁的枯草叢中走去,由于這一帶的建筑不經常使用,秋天的落葉和枯草清理的不及時,厚厚的枯草可以將人的身形完全隱沒。[燃^文^書庫][].[774][buy].[]
那人將云織拖到枯草叢中尤不放心,待隨后從樂壽堂中追出來的人追查無果,向別處追去,這才放心的將手從云織的唇瓣上拿開。
云織一開始以為是里面的人在這周圍布置下的暗衛(wèi),奮力掙扎,后來發(fā)現(xiàn)這個人好似不是要殺自己,而是在幫助自己,也就不再反抗,覺得自己平安無事之后,才將心放下來。
那手掌一拿開,云織得到自由,立刻回身,想要看看這個幫助了自己人是誰,回過頭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云傾城!
自己方才從福壽殿離開的時候,不愿意理睬他,便徑直出了福壽殿,沒有云傾城打招呼,卻沒想到他竟然追著自己出來了,還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
云織有些尷尬,不知應當如何開口,沉默了半晌,才輕聲道:
“你跟著我出來的?”
云傾城頷首。
云織疑惑,問道:
“你是不是也聽到了,你可知那二人是誰?”
云織邊說邊指向樂壽堂的方向,云織只是隱約感覺那女子的聲音有些熟悉,似是聽過一般,只是那男子的聲音極為陌生,不知何許人也。
云傾城沒有直接回答,看向福壽殿的方向,道:
“此事你日后便會知曉,如今還是我們還是先回去福壽殿吧,d1();”
云織看云傾城一副不愿多說的樣子,沒有再問,點了點頭,二人相攜而回。
待二人悄聲回到福壽殿中,殿內依然沉浸在一片祥和中,雖然各府小姐的小姐才藝展示已經結束,這并不妨礙眾人向皇太后說吉祥話,畢竟雖然發(fā)生了各色的事件,皇太后始終是這場壽宴的主角,熱鬧一些總是沒錯的。
流水席已經由在大殿內不斷穿插的宮女內侍們一盤盤呈上來,可能是考慮到各國均有使者在場,為了彰顯大國風范,原本主張簡樸的壽宴帶著些奢華的感覺,美味佳肴,美酒歌舞,熱鬧非常,賓主盡歡。
(二)
在眾人酒足飯飽之際,南夏使臣忽然離席,躬身對仁康帝云莫嘯恭聲說道:
“使臣鐘儀久仰大吳人杰地靈,今日一見果真不負盛名。尤其是圣上的九公主,讓使臣大開眼界,使臣今次前來祝壽,此為其一,另一使命,則是欲聘貴國九公主為妻,因此特命微臣向圣上請求聯(lián)姻?!?br/>
仁康帝云莫嘯沒料想到使臣會在這個時候提出聯(lián)姻的請求,微微一愣,隨后,大笑道:
“朕的九兒自然是天下無雙,若是求親自然是要和朕的九兒一般人物,你且說來,為南夏哪位皇子求姻緣?!?br/>
鐘儀恭敬道:
“此乃我南夏陛下國書,還請容使臣呈上御覽!”
說罷,從袖袍中拿出一張泛著金黃色光澤的類似奏章格式的文書,躬身地上,仁康帝云莫嘯示意身邊的內侍前去取來,從內侍手上接過,展開細看,眸光一沉。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在這國書中,陳述了南夏明宣帝在不久之前退位,讓位于南夏攝政王華。
仁康帝云莫嘯心中暗自哼了一聲,這國書明著說退位讓賢,效法堯舜禹,d2();
這天下何人不知,南夏明宣帝明面上還是南夏的皇帝,而實際上紀要掌管和發(fā)布政令全部由攝政王在進行,得民心的也是這位與百姓同甘共苦的攝政王。
南夏百姓只知攝政王,不知明宣帝者多矣。如今更是將手中的提線木偶完全舍棄,自己登上了寶座。
而今剛剛上位的攝政王遞交國書,今日自己手中有一份,恐怕不日西蒙、漠北,就連小國羅桑也會受到這么一份國書吧。
在這個時空,這個世界上的皇位更替都需要向周圍國家遞交國書,相當于通知各個國家本國皇位的變動,也是在向各國征求同意的意見,當然一般而言,如無特殊情況,各國都是同意的,畢竟你們皇位換了一個人座,只要兩國基本的外交政策沒什么變動,大家利益取向一致,一般都沒什么問題。
只是今次屬于特殊情況,南夏明宣帝與仁康帝云莫嘯可謂是同病相憐,都是被其他利益集團牢牢把持著朝政,只是云莫嘯運氣比南夏明宣帝好一些,畢竟大吳是有眾多的利益集團,只要自己能夠平衡的好,還不至于丟了皇位,況且各個力量都需要一個實名的皇帝來主持朝局,而南夏則是被攝政王一家獨大,一家包攬,沒有什么夾縫求生的機會,一旦作用消失,只好被迫下臺,毫無反抗之力。
如今接到這么一封國書,仁康帝云莫嘯可謂是百感交集,今日南夏明宣帝已經被迫退位,換成了攝政王即位,而且還特地前來求親,這是意欲何為。
仁康帝云莫嘯心中閃起了紅燈,接著御覽手上那封未看完的國書,原來這位攝政王是為了自己的二皇子求親,他知道這位二皇子雖然不像如今南夏的太子那般文武雙全,倒也不失為一個人才。
御覽完畢,仁康帝云莫嘯看向皇后和皇太后,問道:
“南夏二皇子欲求娶九兒,不知母后和皇后意下如何?”
皇太后不知南夏變故,笑著道:
“哀家久居深宮,對這些不甚了了,皇后即是九兒的母后,古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皇后同意,d3();”
皇后聽罷,笑著道:
“九兒即是本宮的女兒,如今南夏二皇子既然傾心九兒,想必定是一段金玉良緣,臣妾但憑皇上做主?!?br/>
皇后早些時候,在得知南夏變動的那刻,便是知道南夏使臣前來賀壽的另一目的,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九公主雖然是自己親生,可是與她不是一條心。
九公主不知何時遇到陳家擔任御史大夫官職的陳文時,御史大夫隸屬于御史臺,擔任監(jiān)管審查之職,雖未握有實權,卻也是重要官職,官小權大,可以彈劾身居高位的官員,劉氏一黨有些官員的貪污案件,正是這位御史大夫帶頭彈劾。
陳文時為官剛正不阿,秉公執(zhí)法,他知道父親安排他做這個官位也是極為適合自己脾性的,若是需要經營同僚關系,通融上下級關系,恐怕他是做不來的。
他是一位書生氣頗重的謙謙君子,九公主年少貪玩,與他于花燈會上相逢,一見傾心,只是陳文時謹慎規(guī)矩,知曉皇家規(guī)矩森嚴,而自己家族與劉氏家族更是涇渭分明,不能放縱,容不得半絲馬虎,只是躲著九公主,從不肯輕易松口,正面回應。
可九公主卻從不被他的冷言冷語打消了積極性,反而求勝心切,越發(fā)對他感興趣,所幸到后來,一心一意的喜歡上了這個有些儒雅,有些書生氣,還有些木訥的呆子,也因此和自己的母后距離越發(fā)遠了?;屎笞匀徊蝗菰S自己的女兒違逆自己的意志,與陳家一族的人往來密切,奈何皇后的心思過多的放在了前朝,為太子的皇位奔波經營,很少關懷長在后宮的九公主,等到她意識到這個女兒的成長已經偏離了預定方向的時候,再想修正已經為時晚矣。
正當她為九公主的事情憂慮的時候,南夏的求親使命被她得知,若是能夠將九公主嫁到南夏,可謂一舉兩得,既除去集團內部的不穩(wěn)定分子,又可以借九公主之手,了解南夏詳情,必要的時候,可以借她之手,完成某些無法完成的事情,她自然大力支持,不會反對。
今日早些時候,皇后已經將九公主即將與南夏和親和消息告訴于九公主,目的便是讓她死了對陳文時的一條心,故而九公主在皇太后壽宴上才用琵琶彈奏哀傷之曲,是哀傷自己的命運,還是對這個皇家親情失望,欲做最后一搏,恐怕二者皆有。
(三)
仁康帝云莫嘯聽到皇后如此說,點點頭,心中卻是猛然想到,既然南夏求取九兒,朕為何不順水推舟,九兒無論如何都是自己的女兒,即使做了南夏的皇子妃依然是大吳的公主,這是永遠都無法改變的。
沉聲道:
“朕曾聽聞南夏王的二皇子學富五車,文采非常,與朕的九兒倒是極為相配,既然南夏王二皇子求娶九兒,朕便成人之美,恩準聯(lián)姻?!?br/>
一旁等待的鐘儀恭聲道:
“使臣鐘儀叩謝陛下,陛下英明!”
只是在沒人留意的角落中,一個男子眉目溫潤,儒雅非常,卻在仁康帝云莫嘯宣布恩準賜婚的那一刻將一直緊緊握在手中的酒樽倏地一松,酒樽跌落在地,幸而今日福壽殿的殿內鋪設了厚重的地毯,否則這么大的動靜早就引起了大殿內部眾人的注意了。
此時的陳文時絲毫沒有注意跌落在腳旁的酒杯,滿腦子都回蕩著仁康帝云莫嘯的那一句——恩準賜婚,他不知自己應當如何行為,是像身邊所有的眾人一般,起身高呼“吾皇圣明”,還是勇敢的站出來,大聲叫道“皇上不可”。
可是他不能,若是皇上為他阻攔的理由,他應當如何回答,是回答“臣對公主一片傾慕之心”,還是回答“公主已非完璧,斷然不可聯(lián)姻”。這兩個理由,一個不足以阻攔皇帝的意志,一個卻太過沉重,沉重到陳氏一族都背負不起一個玷污公主的罪名。
陳文時重重的抿了抿嘴唇,僵硬的跪下與眾大臣一同高呼,再僵硬的起身落座,沒有一絲別的出格的舉動,只是那雙手握的格外緊,臉色格外沉重。
此時九公主早已經回到席位上,那時她便發(fā)現(xiàn)大殿上只有長公主和云傾城的席位是空著的,長公主早已離開,那么在樂壽堂門外的人難道是南榮云織不成?只是她還不能下定論,萬一那人比自己早些回來呢,那豈不是更加不妙。
半刻鐘前,云織在樂壽堂中聽到的聲音正是來自九公主與陳文時。自從知道今日過后,自己便會踏上聯(lián)姻的道路,再也無法挽回,九公主知道她再也不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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