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郡當然在聽。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姚郡姐,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要逼迫你什么?!鄙蛩茐m轉(zhuǎn)身,緩緩走向姚郡。
燭火下。
他那張瑩白的小臉,泛著淡淡的光澤。
柔和、甜美。
卻帶著一抹哀傷。
“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二哥,無論他做什么,都是那般耀眼奪目。而我就不行,我嘴笨腦子糊涂,人一多的場合我就緊張地說不話來。我時常懷疑,我是不是這輩子都做不到像二哥那般八面玲瓏?”
姚郡視線慢慢回了神,落到沈似塵面上:“你是你,他是他,不能混為一談。”
“可他是姚郡姐喜歡的人啊。”
沈似塵突然喊出來,喊得都破音了:“我以為只要我成為二哥那般的人,姚郡姐會喜歡上我的?!?br/>
姚郡垂下頭。
不說話。
因為不管說什么,都像在解釋、掩飾。
倒不如不回應。
時間長了,他便會慢慢死心。
她這輩子只為沈似心動過心,卻被傷到體無完膚。
她的心傷還未愈合。
怎么會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又會愛上另外一個人。
這,不是她姚郡。
她也做不到這般薄情寡義。
“似塵,很晚了,回去休息吧?!?br/>
姚郡抬手間,目光已經(jīng)恢復清明:“如果你說出來這番話,能讓你心里好受一點,那你就多說一點,我聽著便是?!?br/>
沈似塵一怔。
半晌。
面露自嘲:“姚郡姐,我在你眼里,是個笑話嗎?”
姚郡搖頭,語氣平淡中帶著一抹距離:“你是沈似塵,你有大好前途,任何人都不會嘲笑你,只有你自己會嘲笑自己。其他的話,我就不說了,如果下次我們在遇到,我不希望在聽到你這些內(nèi)心獨白,因為……”
姚郡頓了下,看到沈似塵眼眶一下子紅了,還是要說:“因為這樣會對我造成困擾,我現(xiàn)在只想跟著小姐好好做事,實現(xiàn)自己心目中的理想?!?br/>
沈似塵失敗了。
他又一次被姚郡拒絕了。
不光心里難受,面上還火辣辣地痛。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xiàn)出來悲痛。
這樣,會給姚郡姐帶來負擔的。
于是,他抬手,將面上的淚水擦地干干凈凈。
努力地,朝著姚郡露出一個笑容:“謝、謝謝姚郡姐能跟我講明,我明白你說的話了,我、我以后不會再說這些,絕對不會再給你添麻煩的,很晚了,我、我要回家了?!?br/>
最后一句。
沈似塵說的語不成調(diào)。
轉(zhuǎn)身間。
不聽話的淚水,順著面頰汩汩流淌。
“姚郡姐,晚、晚安。”
說罷。
他捂住嘴,飛快跑了出去。
正在大廳的幾人。
看到沈似成飛快沖出一瞬間。
都愣住了。
“哎呀,壞了?!?br/>
景淮一看沈似塵那模樣,就知道他表白失敗了。
“我去看看似塵?!?br/>
景淮跟云青瀾說了一聲,便飛快追了出去。
他找了一圈。
才在一個角落處,找到蹲在地上,無聲哭泣的沈似塵。
“似、似塵……”
看著他哭得這般傷心的模樣,景淮心里騰起一抹自責,緩緩蹲下他身邊,右手剛落到他肩頭,就被他一把抱住了:“景淮,我試過了,可她又一次拒絕了我,明明她什么難聽的話都沒說,可我心里就是好難受,好難過?!?br/>
“似塵,不怪你,你很好,你真的很好?!?br/>
景淮急了,抬手就扇自己巴掌:“都怪我,瞎出什么主意,把你害得這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br/>
“景淮,不怪你,是我……是我沒本事讓姚郡姐喜歡我,不是你的錯?!鄙蛩茐m握著景淮的手,搖著頭,哭得梨花帶淚。
這副模樣,連景淮見了都要心疼。
偏偏,姚郡鐵石心腸。
醫(yī)館內(nèi)。
姚郡緩緩從后院走出來。
大家愣了一下。
隨即分開,各干各的事情。
“咳?!?br/>
云青瀾輕咳一聲,走向姚郡,找話題:“外頭天黑了,要不你今晚就住在醫(yī)館吧?”
姚郡搖頭:“明天還要開早餐鋪子,早上回去來不及,沒關(guān)系,我習慣走夜路了,你跟小姐說一聲,我先走了,下次再來?!?br/>
“好、好吧。那你回去小心點?!?br/>
“知道了?!?br/>
看著姚郡漸漸隱沒在夜色下的背影。
云青瀾嘆氣:“這女人,真倔?!?br/>
“我倒覺得姚姑娘不是倔?!?br/>
說話是姬十一。
他身體還未痊愈,在家養(yǎng)傷不方便,楚回便把他一塊帶上了。
眼下也恢復地差不多了。
平日里,坐在醫(yī)館門口,接待一個來醫(yī)館看病的人。
用楚回的話說。
既然好了,那就出來干活。
她楚回不養(yǎng)閑人。
但姬十一知道,楚回是怕自己一直躺在床上,會胡思亂想。
所以,對她的好感又近了一分。
“啊?這還不算倔?”
云青瀾眼珠都瞪大了:“再說了,沈似塵又不差,家境也好,姚郡真要娶了他,那算祖墳冒青煙了?!?br/>
“那云姑娘,怎么不娶?”
“我?”云青瀾搖頭,“我又不喜歡他?!?br/>
“是啊,你不喜歡他,那為什么一定要讓姚姑娘喜歡呢?”
姬十一這句話,倒是把云青瀾給問住了:“大家都覺得他倆很合適,不過當然,感情這種事情不能勉強?!?br/>
“大家是大家,他們是他們,哪怕真有情誼。姚姑娘在意的是,她曾經(jīng)被傷過一次心,現(xiàn)在這個是她曾經(jīng)愛過男人的弟弟,只要看到他,就會想起自己曾經(jīng)滿腔熱血的愛戀,最后化為烏有。”
姬十一輕嘆一聲,仰頭看著云青瀾:“如果換做是云姑娘,還會因為大家都說你倆合適,去接受沈公子么?”
云青瀾癟嘴:“不會?!?br/>
“所以,此事還是要講究機緣,機緣沒到,旁人再撮合,只是增添姚姑娘對沈公子的反感?!奔幻嫔蠋е挽愕男θ?,“真正的有情人,哪怕經(jīng)歷再多的磨難,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后,還是會在一起的。”
云青瀾摸著下巴,對于姬十一,她平時關(guān)注不多,眼下聽了他這番話,倒覺得他感情經(jīng)歷一定很豐富:“姬十一,難不成你是另一沈似塵?所以你的感嘆才這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