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和新生
暮色四合的山野,夜風(fēng)很大,就著熹微的晨光,一對身影緩緩地走在上山路上。
清俊的男孩背著女孩,一臉堅毅。男孩身上的女孩雙手繞著男孩的脖子,一直幸福地笑著,然而眼底卻有著一股化不開的悲傷,怎么都無法掩飾。
山路即將到達(dá)盡頭,他們也即將到達(dá)這一次的目的地。
登上山巔,男孩把女孩輕輕地放下,兩人相偎著眺望山下黑黢黢的依舊籠罩在云霧中的城市,在天地的盡頭,城市的那一邊,云層還未散開,厚厚地遮掩著,看上去今天不會是一個會出太陽的日子。
兩人靜靜地眺望著云層的那一頭,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他們求的其實不是看日出,而是一個承諾。他曾經(jīng)承諾過她,會有那么一天帶她來登山看日出。
山頂?shù)娘L(fēng)很大,吹散了女孩的頭發(fā),也吹得他們眼睛朦朧。
“國光,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怨你呢?”女孩緊緊地握著男孩的手,緩緩地轉(zhuǎn)過頭來望著他,她臉上是笑著的,可是眼底卻在哭泣,“如果你肯和我說一句,求我留下,我不會走的……可是到現(xiàn)在為止,你都沒有留我一句。”
四目相接,男孩眼中的堅強終于在女孩盈盈的淚光中盡數(shù)破碎,他的清冷他的鎮(zhèn)定,被蔓延的痛楚和溫柔所取代,他伸手,緊緊地把她擁進了懷里,閉上眼,用力地吻著她的發(fā)頂,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他在大聲地說,“琉璃……我愛你……”一句句,不停止,可是最終卻只化為了一句“對不起!”
他們身后,天的那一頭,云層終于散開,躍出了一輪紅日,霞光萬丈。
他低頭,萬般珍惜地吻了她,一個精致的戒指套到了她的無名指上。
……
鋼鐵的巨鳥劃破了云霄,沖破了厚厚的云層,在云端飛翔,它將離開日本去往德國。
手冢靜靜地坐著,扭頭望著機艙外的云層,雪白的,明亮的,還有機翼的影子在不停地前行。他就像是著了迷一樣,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左手無意識地摸著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窗外的云層中,他仿佛看到了琉璃在靜靜地看著他,對他笑。
她出現(xiàn)在他生命里是在國三的這一年,可是這一年,他還沒來得及帶領(lǐng)青學(xué)走上全國大賽的賽場,還沒來得及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她卻像是風(fēng)一樣,來得那樣突然又走得那樣匆忙,消失得那般徹底。
……
觀月在這個夏天匆忙地辦理了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他消失了,沒有留下一點訊息,就連不二裕太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他就那樣消失得徹徹底底干干凈凈,仿佛不愿再讓任何一個人尋到他一樣。
在九州的某個偏遠(yuǎn)山村內(nèi),觀月一身正裝端正地跪坐在他父親面前,靜靜地低著頭,堅持著自己的倔強。
終于他父親妥協(xié)了,長長地嘆了口氣,起身離席而去。
觀月目光閃了閃,久久地跪坐著,直到暮色四合,屋子內(nèi)的光線已經(jīng)昏暗得看不見四周,他才有了一絲動靜。他起身向著一個房間走去,昏黃的燈光下,房間的小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紅裙的女孩,他向她走去,目光中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復(fù)雜,有愧疚,有心疼,有痛楚,亦有決然……
“小璃,對不起……”他伸手想要碰觸女孩的臉頰,然而最終指尖蜷曲,收回了手。
他騙了他們,琉璃肚子里的并不是女鬼,而是真正的手冢和她的孩子,女鬼早在將琉璃攀扯進這個世界之后就因為違背了世界的規(guī)則而被毀滅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琉璃略略隆起的腹部,這個孩子不是人亦不是鬼,他是不應(yīng)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可是他卻怎么也下不了手,“你的孩子,我會好好地照顧的,我只希望你能活著,忘了這里的一切……”
……
八個月后的一個午夜,一個男嬰降生在了九州的觀月家內(nèi),男孩很可愛,有著柔軟的茶色胎發(fā),五官精致,眉宇之間很像某個男人,看上去一樣的堅毅,然而他的唇卻像他的母親,他靜靜地躺在觀月的臂彎之中,而他的母親正在化為一點點的光影,最終消散在了空氣中。
觀月身后,他的老爹神色復(fù)雜地望著觀月手中的孩子,雙唇蠕動了一下,最終嘆了口氣,“你就打算這樣養(yǎng)大他嗎?以后呢?你會怎么向他解釋,他的母親是誰?他為什么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出現(xiàn)在陽光下?小初,你……”
“不,不用說了,老爹,他會是我的孩子,會是觀月家的最強大的陰陽師,他會很聽話的……”觀月突然出聲打斷了自家老爹的話,最后望了眼琉璃消失的地方,抱著孩子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
在另一個時空,女藝人許璃終于奇跡般地在沉睡了一年之后醒來了,只是醒來之后許久,當(dāng)人們再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們發(fā)現(xiàn),她的笑容中從此多了一種永遠(yuǎn)抹不去的憂傷。
作者有話要說:哈,孩子會變成陰陽師的,留個希望……
如果我說這樣完結(jié)了,你們會不會想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