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格爾冷酷無情地在莊園門口召喚了信使，頭也不回地沉入信使們拉開的紫色傳送門中。
他當然忍不住。
但是不至于今天就進去。
那名金發(fā)非凡者的實力非比尋常，或者說，叫祂非凡者已經(jīng)是貶低了。
亞格爾回想起自己嘗試打開靈視時，那種和窺探真神隱約相似的阻力。
根據(jù)他從蒸汽與機械之神那里獲得的知識，對方至少是完全體的神話生物，徹底脫離了人類的范疇，離真神可能就一步之遙。
不過他依然不準備放棄這名對方下的明鉤。事實上，里面有什么本身已經(jīng)足夠誘惑。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當你知道這個陷阱，陷阱就不再是陷阱，而叫博弈。
等他準備好，就沖進去削掉那個惡靈的狗頭。
亞格爾在傳送門的漣漪中間，冷冷地看了莊園最后一眼，身影徹底消失在原地。
……
地底，端坐在青銅長椅上的英俊青年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瞬。
他的右臉馬上出現(xiàn)了空洞的破口。
“怎么？梅迪奇，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連冷空氣都怕了嗎？”破口中發(fā)出難聽的嘎嘎笑聲。
地下室陰冷潮濕的氛圍襯托得這句話更加諷刺。
隨著這道聲音出現(xiàn)，青年的左臉也裂開一張嘴：“不，說不定他腦子都凍住了�！�
漆黑的地下室內(nèi)，梅迪奇不耐地睜開雙眼，半透明的身體述說了他現(xiàn)在非人的狀態(tài)。
“閉嘴，”他聲音沙啞，“是因為你們兩個該死蠢貨的口臭讓我反胃�！�
卓越的罵架能力讓他一開口就鎮(zhèn)住了左右臉的嘴巴。
然而，作為惡靈，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短暫的沉默后，兩張嘴發(fā)出了更加嘈雜的諷刺聲。
空蕩蕩的空間很快被吵鬧填滿。
梅迪奇煩躁地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隨口回應幾句，就讓這間地下室里的罵戰(zhàn)愈發(fā)雪上加霜。
然而，他邊開口輸出，邊凝視著眼前好像要永恒不變的破敗景色，心底浮上一絲疑惑。
顫抖是靈性給他的預警嗎？
他都已經(jīng)死了，還能預什么警？
……
幾百米外，一輛馬車行駛在貝克蘭德的中央大街上。
魯恩王國目前流行的馬車大多都使用羅賽爾大帝當年設計的樣式，車廂內(nèi)設置了面對面的雙人卡座，鋪著簡單的布墊。
這樣的車廂比碼頭邊多見的露天棚頂馬車要貴上一倍不止，可是貝克蘭德的紳士們通常都會選擇這種樣式，以保證自己精心打理的發(fā)型不被風擾亂。
因此，克萊恩也不得不被綁架著掏出雙倍的錢。
毫不節(jié)儉的魯恩消費文化。
他每次上馬車的時候都這么在心中腹誹。
而現(xiàn)在，他和臉色蒼白的莎倫小姐正在車廂內(nèi)面對面坐著，盡管他單方面看不到這位女士。
今天波瀾壯闊的東區(qū)之行顯然讓他非常擔憂。
克萊恩表面面無表情地隔著車窗觀察夜晚的街道，實際內(nèi)心已經(jīng)驚濤駭浪。
他的焦慮圍繞著十分鐘前被他符咒擊中的主教，以及主教隨后的失蹤。
好消息是，雖然他不小心讓主教聆聽了真實造物主的聲音，但這名半神并沒有和他計較的打算，甚至是在完成和他的約定之后才離開的現(xiàn)場。
壞消息是，主教可能不完全是正常人。
沒有任何異常的外表代表著，克萊恩不得不考慮主教是邪教信徒的可能性。盡管把主教和極光會聯(lián)系起來很牽強，可從造物主的“福音”里原封不動離開的半神更牽強。
天使都不行。
怎么說也應該有一些蔓延的觸手，甚至直接失控都不奇怪。
那可是真神！
更困擾他的是隨后出現(xiàn)的那道身影。
在亞格爾對教堂方向發(fā)出質(zhì)問的時候，克萊恩還被真實造物主影響著，沒能完成回頭看的動作。等他徹底恢復，兩人早就已經(jīng)消失在了附近的街區(qū)。
然而，他隱隱有種感覺。
那名新出現(xiàn)的人可能是與0-08同途徑的高序列強者。
否則，這一系列的巧合也太過難以解釋了，他和主教在東區(qū)的相遇，他扔出去恰好砸到主教的符咒，以及一直追殺的羅薩戈。
想到這里，克萊恩的心情緩緩沉入谷底。
如果說，要在所有序列中挑出一個他最憤恨的，0-08的途徑首當其沖。
不會有更讓人痛苦的了。
“啪�！�
克萊恩后背忽然傳來冰涼的觸感，將他從心中傷感的情緒中拉出，一只慘白的骨手搭在他的肩上。
紫色的漣漪泛濫。
穿著灰色風衣的青年從他身后狹窄的縫隙跨出，皮靴在木地板踩出黑褐色的印痕。
傳送過來的亞格爾坐在了座椅靠左側(cè)。
“夜安。”他隨口向克萊恩打了個招呼。
克萊恩對這名半神擠出一個心虛的微笑：“夜安�！�
“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吧？”他偏頭看看克萊恩。
“是的，非常感謝。”
“那就好，”亞格爾點點頭，并沒有提及之前符咒的事，“因為有另外的超凡者在附近，我離開去處理了，沒來的及清理現(xiàn)場。沒有出現(xiàn)意外就好�！�
從剛剛的追逐里，他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信心，那名新出現(xiàn)的非凡者是他遇到的一系列糟心事的罪魁禍首。
剩下的百分之五是謙虛。
“沒有，我和莎倫小姐已經(jīng)處理好了。死者遺留的靈已經(jīng)被抹消，只是尸體還在原地。”克萊恩回答。
“好的�！�
亞格爾繼續(xù)點頭。
愚者的眷者目前來說還是很可信的，至少從遇見開始，他的靈視就證明這名眷者一直都沒有說謊。
與之相應，愚者在他心里信譽度也高了不少。
等之后拿到他兩次委托的三千鎊，塔羅會將成為一貧如洗的觸手怪的恩人。
只不過某些可憐的窮神就要吃土了。
他張口準備要錢。
然而，就在亞格爾出現(xiàn)的這短短幾分鐘里，馬車行進的過程突然慢了下來，最后緩緩停止在了貝克蘭德的中央大街。
坐在右側(cè)的克萊恩驚詫地探頭看了看外面。
緋紅的月光下，幾輛教會的馬車挨挨擠擠地停在一起，擋住了中央大街往中城區(qū)的道路。周圍，穿著各教會制服的非凡者正在三三兩兩地設卡巡邏。
說曹操曹操到了。
克萊恩苦笑。
留在原地的尸體引來的盤查來了。
“扣扣�！�
車廂門響了兩下之后，被來人從外面拉開。
“愿女神保佑你�！币幻雌饋眍H為疲倦的青年和兩人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