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姬繡鞋踩過臟污的地面,長袍曳地,緩緩行到丹厭的面前。
升騰起的火苗為整個大牢染了幾分生氣。
趙姬看著丹厭盤坐在正中,倒刺的鎖鏈扯出他腳踝處的血肉,而四周墻垣殘敗,她微微一笑,看著夙瀟蹲在丹厭面前,此刻看著自己,眸中一片警惕。
她掠了掠鬢發(fā),夙瀟看著她嘴邊掛著的笑意,只是分不清這抹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趙姬更近的向前走了幾步,她身后的禁軍兩側(cè)排開,將她環(huán)繞在正中。她回過頭看了眼被劈開的獄門,惻惻說道:“真是好大的能耐?。 ?br/>
丹厭白發(fā)垂下,遮住了眸中神采:“自然比不得太后能耐之大?!?br/>
趙姬聞言,眸子深處緩緩升騰起惻惻殺意,可那殺意只一瞬便消散,說出口的話卻是:“我聽人說,你親手剜了自己的眼睛。倒是好氣性?!?br/>
丹厭這次抬眸,手指綰起自己的一縷白發(fā),正對著她問:“剜眼算不得什么,只不過我這頭發(fā),倒是一夜全白。此事太后可曾聽過?我這個人最上心的便是我這一頭的發(fā),太后想想,可得怎么賠給我才好?”
趙姬看著他一頭白發(fā),藹藹笑道:“你這樣一說,我看著,倒也是可惜。只是,你這是拖延時間等誰來呢?政兒嗎?可惜,你等不到了。”
前一刻她還是溫言,可下一刻,她手指曲起,指著夙瀟,聲音陡然凌厲,:“給我拿下?!?br/>
說完之后,她甚至還能笑說:“多好的一個孩子??!真是可惜了!”
丹厭聽到這兒,一撩衣袍起身,他掩在衣袍下的腳,露出半截染血的腳踝,鎖鏈拖在地上,他每走一步,都會順著那鏈子滴下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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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就這么害怕嗎?有人見到我,都要殺了?!彼h(huán)視四周持劍的禁軍,有趣的問:“是不是等事了,今日這些禁軍你也不會放過,都要一一殺了?也是,依著太后的為人,又怎么可能留下一點點的隱患呢?”
趙姬倒也不怒,只是緩緩說道:“當(dāng)年見你,你還是個孩子,倒是難為你記得我這么多年。”
“是啊,這兒到底不比外面,住的久了,就連許多人的模樣都忘了,可唯有太后,丹厭是一刻也不敢忘記的?!?br/>
趙姬點了點頭,倒真似對著一個后輩說:“有心了?!?br/>
丹厭不知想起什么,嗤笑一聲:“其實這么多年,我很想問一句,太后身在雍城,也不怕自己的手伸的太長了嗎?或者說,太后還是一如當(dāng)年,無所顧忌?”
趙姬淡淡道:“我的手長不長,除了那些死人,活在世上的,不是唯有你最清楚嗎?你說是不是???丹……厭!”
丹厭皺眉,好似真的在想她說的這個問題。良久,他才說一句:“是啊,您從來都是好手段?!闭Z畢,他眉頭舒展,開懷道:“可而今,到底不比當(dāng)年了。我在這兒,一晃眼,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如今,太后倒是拿什么來囚我?”
趙姬眉梢一挑,還未來得及說話,丹厭便已是重瞳開闔,轉(zhuǎn)了語調(diào):“這么多年,太后耍這么多的花架子可不頂用了?”
他走到墻壁邊,用手撫摸曾經(jīng)刻下的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太后覺得,嫪毐那個蠢貨能阻他幾時?太后謀劃八年,今日看來是要白費了?”
這話一出,立在邊上的那對雙生子便向著趙姬飛掠而去。劍出鞘,所過之處,皆是帶起一道道的血花。
趙姬眸子瞇起,已是下了最后的殺意。
可還來不及她出手,外面突然射進來一道冷箭,堪堪擦著她的面頰飛射向那對雙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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