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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立場太輕浮了,陸瓊改了主意,決定不說了,微微抿起唇來笑笑,指了指她的日記:“你這里寫,陸瓊決定不說了?!?br/>
“啊為什么??!”許琛暮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一樣,陸瓊擺擺手:“我等你自己想起來?!?br/>
“哦……”這真是個美好的盼望,許琛暮自己也忍不住有些悲觀的心情,她記起來那要等多久,記憶經(jīng)歷了那么長時間攢下來,一朝一夕就要憶起,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她拍拍腦袋低頭遵照陸瓊的指示規(guī)規(guī)矩矩寫了,下面補了一句“她要我自己想起來這些事情,因此我得為自己也沒辦法控制的事情去付出極大的努力。”
陸瓊沒有看她這些話,微微低著頭不知沉思什么,許琛暮覺得這場景熟悉,她們似乎總是靜默著,寂靜在默契的氛圍里,也不去看對方只知道存在著,不會顯得尷尬,不會顯得寂寞,她們各自坐著各自的事情,沉思各自的憂慮或者其他的工作,像是劃過一道流光一樣,這個場景就在腦海中定格下來,只是大家都面目模糊跟沒臉一樣。
“我們這樣是很久了嗎?”她突然問道。
“什么?”
“這種安靜的狀態(tài)?!?br/>
“我……是很安靜的人,并不擅長去活躍氣氛什么的,”于是陸瓊站了起來,“我一直是這樣,你是不喜歡么?”
“不不不!我很少看見你露出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的笑來,就是那種,嗯,怎么說,感覺你很不開心的樣子?!痹S琛暮把筆記本端起來,“我想記一些很高興的事情?!?br/>
“很高興的事情?!标懎偩捉肋@句話,嘆了口氣,“我沒有很高興的事情?!?br/>
“成就感呢,比如遇見了貌美如花機靈俊俏的我。”許琛暮挺胸抬頭。
“……”陸瓊微微抿起唇來,笑了笑,示意自己愉快。
這個笑容很恬淡,也不像是會高興的笑,許琛暮蔫兒了下去:“那你寫完一本書不會有成就感嗎?或者你讀者為你寫了個見解獨到的書評,你都不會感到高興嗎?”
“一本書——剛寫完會有一種輕松感,就是終于不用寫了的那種感覺,而至于讀者——”陸瓊罕見地臉紅了一下,“我很久沒有在網(wǎng)絡(luò)上更新什么東西了……讀者發(fā)表書評什么的偶爾會私信我,但是我已經(jīng)忘記了那本書寫起來是什么心境,也就沒什么感覺?!?br/>
“啊,你每天都在敲些什么,為什么沒有更新??!”許琛暮又抓住了奇怪的重點。
“因為我轉(zhuǎn)向了實體書很久了,網(wǎng)絡(luò)上在慢慢淡化,讀者也都習(xí)慣了,但是我會找借口讓她們自我安慰一下?!?br/>
“比如呢?”
“借口?那就很多了,比如我生病了,或者我朋友要生孩子了,或者我老家有親戚結(jié)婚了?!闭f著陸瓊不自覺地莞爾一笑,“她們明知道我在找借口,但是就是真怕我有急事,都還傻乎乎地信了,很對不起她們,然而我已經(jīng)不習(xí)慣在網(wǎng)絡(luò)上發(fā)表文章的節(jié)奏和數(shù)量了。”
“《至此從往》沒有在網(wǎng)絡(luò)上發(fā)表過嗎?”許琛暮突然談到了這件事情,她對陸瓊的書沒有印象,盡管當(dāng)下寫書的都快要比看書的都多了,陸瓊著作頗豐這種事情也沒什么讓人興奮的,她對陸瓊的書只有那一本,奇怪的書名,接著是擺在床頭柜的印象,她好奇起來,沒想到陸瓊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了一些,她幽幽嘆了一口氣。
“發(fā)表過,后來刪了。晚上想吃什么?”陸瓊把話題岔開了,許琛暮也就傻傻地想著有什么東西是可以吃又好吃的,沒什么印象但是想到吃這種東西自己就忍不住跟著她走了,忽視了陸瓊眼底一閃而過的傷感,陸瓊時時刻刻都是傷感的,文藝青年就是容易這樣。
絞盡腦汁地思考菜名,陸瓊帶著她回家去,也沒管她艱難吐出了什么菜名,吃了疙瘩湯配著幾道小菜,許琛暮好像布娃娃一樣乖乖點著頭,卻意識到陸瓊變得不對勁了。
自從她提起那本書之后陸瓊整個人氣壓就不大對頭了,可是她沒有問什么,陸瓊吻了她,不會拋棄她,她們好像訂立了盟約一樣一輩子在一起了,所以她想,如果陸瓊有難處的話一定會同她講。
陸瓊是不會同她講的,只會默默咽下去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在她失憶之前,在她們確立關(guān)系之后,有一天,被許琛暮曝光過的暴打醫(yī)生的事件里的施暴者的家人找上門來,誤以為陸瓊是許琛暮,劈頭蓋臉罵了她一頓,羞辱她是小賤人,多管閑事兒,陸瓊也沒有解開這個烏龍,默然地被拎著衣領(lǐng)恐嚇了一頓,甩了兩個巴掌,就把這件事情埋了下去,從此揭過像是沒有發(fā)生一樣。
陸瓊沒有洗碗,因為洗碗的時候許琛暮老是搶著湊在旁邊,而她看見那滿臉笑容就覺得自己會忍不住把那件煩心事說出來,想了想憋住為好,說了也沒用反而更難過,何況明天許琛暮就忘了,于是她擦了擦手,說我有些困想去休息一會兒。
她就是這樣子的人,生怕給人帶來麻煩,又討厭這樣的自己,之前被找上門來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長此以往她經(jīng)常以寫生采風(fēng)為由去搬家,但是那些卑劣的人還是找上門來,不止一次地將她當(dāng)作許琛暮,她為許琛暮承接了這些東西,許琛暮知道的只是其中無比小的一部分,她想如果把這些事情都告訴許琛暮,她會因此顧慮很多,在職業(yè)道德和自家感情上相互權(quán)衡徘徊,她不愿意讓她難做,于是不說。
這是長久的習(xí)慣,在許琛暮身上得到了體現(xiàn),她覺得自己像個悶葫蘆,從前的許琛暮就不止一次地說過我們坦誠相待不要遮遮掩掩,她回應(yīng)的是愣了的表情,許琛暮就趕緊脫衣服,看,我們坦誠相待。
于是她笑,這種探討總是不了了之,現(xiàn)在許琛暮哪怕沒有記憶卻還是這樣子的性格,自己真是個傻子,她苦笑著攤開了被子,那是許琛暮費盡心思疊起來的,終于她意識到了今天許琛暮收拾了家,以為她要走的時候自己委委屈屈地收拾,好像小孩子犯了錯一樣。
心驟然變得無比溫柔,她微笑著打開門瞥向外面,許琛暮把那些梨子都擺了出來,把日記本攤開,規(guī)規(guī)矩矩地寫日記,額前的頭發(fā)總是不經(jīng)意地拂下來,柔軟如柳條隨風(fēng)而起。
“晚安。”她輕聲說。
“啊!晚安!”許琛暮慌里慌張地抬起頭來,“你需要一個晚安吻嗎!”
她笑著搖搖頭,許琛暮眨眨眼睛,合上門把那廝的眼神鎖在外面,爬上床裹緊了被子,膝蓋開始疼了起來,明天要變天了,她默然想著,手機擺在了電腦桌上充著電,不斷有人發(fā)大段的文字消息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