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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鱉客 朱玲玲站在門

    朱玲玲站在門外,隔著透明的玻璃門,和里面的mike對了眼。

    mike朝她甩了個眼刀:走開。

    朱玲玲向來吃軟不吃硬,被這一瞪還偏不走了,張牙舞爪地做了個鬼臉,結果爪子才伸到一半,女主編忽然回過頭。

    朱玲玲:“......”

    主編:“......”

    朱玲玲把手收回來,跑了。

    中午,她就被這兩人硬拽去七樓吃飯。

    這回是高級西餐廳,氣氛果然不一樣,空氣彌漫著淡淡的幽香。

    點完餐后,主編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對朱玲玲說:“l(fā)inna,上午的事,你別說出去。”

    “放心吧主編,”朱玲玲自然是滿口答應。心想我在主編你心目中到底是有多八卦,千叮嚀萬囑咐都不放心了,還非得破費請頓這么貴的飯來賭我的嘴么?

    聽得此話,主編看上去又有些難過了:“哎,別叫什么主編不主編的,說不定明天就要被炒魷魚了?!?br/>
    朱玲玲只好浮夸地瞪大眼睛,表示震驚:“不會的吧,”想了想又問:“新boss明天就到?”

    主編幽怨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mike立刻心疼得不行,伸手把她攬入懷中,安慰道:“放心吧,我說過了,絕對不會抄你的?!?br/>
    主編慘然一笑,顯然不大相信,“我接手《v.f》快兩年,一直走下坡路,新boss是瞎了眼才敢繼續(xù)用我?!?br/>
    朱玲玲心想:這話說得倒挺實誠。

    然而mike強烈不服,說:“《v.f》一直就沒上升過,這怎么能怪你?!?br/>
    主編搖搖頭。

    mike篤定地說:“反正我說不會就不會,你是最棒的?!?br/>
    女主編沒把這話當真,依舊是愁眉不展。朱玲玲倒是想起來了,這小子不就是個隱藏富二代嘛,他還認識夜寒時呢,難道......這位新boss他也認識?

    牛排端上來,三個人各懷心思,都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著。

    飯后,主編去洗手間補妝,朱玲玲立馬湊到mike旁邊,八卦道:“喂,兄弟你跟咱主編什么時候好上的?”

    mike緊張地看了眼洗手間方向,小聲說:“你別亂說,還沒追上呢,她臉皮薄,你別害我前功凈棄!”

    朱玲玲:“不會吧?你這么有錢她看不上?”

    mike差點跳起來:“你怎么知道?”

    朱玲玲指了指他手邊皮夾上的小標志:“這不就是意大利那個專門做手工定制的牌子嘛?!?br/>
    mike結結巴巴:“這,這別人送的,我不知道。”

    這話說的無比真實,因為他還真不知道,還是不知道哪年生日朋友送的,前段時間被管家拿出來,他看著覺得挺樸素的,就用上了。

    況且別說這么個牌子,就是連gucci、prada這么出名的品牌他都是來雜志社后才聽說,因為家里衣帽間里的衣服都是由專人打理,每過一段時間自動更新,除了現(xiàn)在穿的這幾套為裝窮特意讓人去夜市買的地攤貨,他從來沒自己買過衣服。

    朱玲玲沒體會過這種生活,當然無法理解,翻了個碩大的白眼,說:“可拉倒吧,你要真是個窮光蛋,別人能專門送你這么貴還得手工定制的貨?”

    mike一想也是,干脆坦白:“我家確實不是太窮?!?br/>
    朱玲玲語調上揚:“只是不太窮?”

    mike:“算是比較富裕吧?!?br/>
    朱玲玲很有氣勢地斜睨著他。

    mike兩手一攤:“好啦,我承認,有錢,賊他媽有錢,行了吧。”

    朱玲玲這才端起法式奶油蘑菇湯喝了口,鄙視地說:“那敢問太子爺您這是在演戲還是在微服私訪呢?”

    mike痛苦地抓頭,說:“還不是因為荼荼。”

    朱玲玲問:“荼荼是誰?”大耳朵圖圖?

    mike一臉“不是吧”,說:“你連你們主編的大名都不知道?”

    朱玲玲:“不造?!?br/>
    mike終于將白眼還回來:“蘭荼,蘭花的蘭,荼蘼的荼?!?br/>
    朱玲玲驚了:“這也太......”

    她把“言情小說”四個字及時咽回去,改成:“太好聽了吧?”

    mike果然一臉驕傲:“那是,我們荼荼哪哪不是頂尖的,想當年在劍橋的時候......”他忽然頓住,伸手召呼服務員過來,一邊掏錢包一邊對朱玲玲說:“她應該快補完妝了,我先把單買了,別急,我回頭給你細講?!?br/>
    朱玲玲:“......”我急個毛線,是你自己忍不住了吧。

    mike零錢不夠,從錢包深處遮遮掩掩地摸出一張黑卡,問服務員:“這能刷吧?”

    服務員很熱情地回答:“能,先生您要刷卡嗎,我馬上去拿pos機過來?!?br/>
    mike道:“不用,我跟你過去,快,走走走。”

    朱玲玲:“......”

    不過這小子算的倒是很準,他剛走沒一會兒,主編就從洗手間回來,妝容恢復成一貫精致的模樣,只是眼圈還有些發(fā)紅。

    朱玲玲看到了只裝作沒看到,心想,她以前的同行,當然也包括自己,能坐上主編之位的,哪一個不是鐵骨錚錚的女金剛,哭?不存在的,被人揍了也得打碎牙和血吞,這姑娘也忒柔弱了些。

    主編聲音帶了點鼻音,嗡嗡的,很可愛,問她:“mike呢?”

    朱玲玲說:“買單去了?!?br/>
    主編皺了皺眉,又無奈又有些開心,嘀咕著:“說好我買單的,他這人真是,手頭又不寬裕,還總是為我花錢......”

    朱玲玲真是要被這兩人愛情的酸臭味熏死過去了,看向柜臺那邊,mike正朝她雙手合十,十足央求的意味。

    下午,mike大約是難得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頓時猶如洪水決堤泛濫一般,堵都堵不住,幸好月底已經(jīng)沒什么事干了,下個月的工作計劃要等明日新boss來了之后再重新制定,朱玲玲便有一句沒一句地陪他在msn上閑聊。

    原來mike跟主編大學都是讀得的劍橋,主編比他高一屆,是學校華人圈子里公認的女神。那年他剛入學不久,好不容易逃離家里的管束,立馬交了個身材火辣的洋妞女朋友,日子過得逍遙快活。

    一次周末,他和小女友泡吧回來,順便去劍河劃個船,穿過嘆息橋時,正好另一條小船迎面過來,蘭主編就捧著本詩集站在船頭,用中文輕聲念著徐志摩的那首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mike還清楚記得那天她的打扮,白衣黑裙,烏發(fā)如墨。黃昏的微風輕輕拂過,樹影婆娑,湖水泛起漣漪,那一刻,他聽到自己靈魂深處顫栗的嘆息。

    朱玲玲嘴角抽搐,這到底有啥可浪漫的,為什么她只感覺到一股濃濃的中二文藝騷年裝逼風撲面而來......

    朱玲玲大致算了下時間,他們大學念完,又工作了兩三年,那豈不是都過去六七年了,于是打字追問:那后來呢,咋暗戀了這么久還在進行時?

    mike:當時她有男朋友。

    朱玲玲:......所以你插足把人攪黃了?

    mike:哪能啊,他們畢業(yè)的時候自己分的,那男的家里看不上荼荼,我們荼荼現(xiàn)在這么嫉富如仇就是他害的,氣死我了!

    朱玲玲恍然大悟:難怪你裝窮呢。

    mike回了個轉圈哭的表情。

    mike:我不管,你得替我保密。

    朱玲玲:好。

    mike:嘿嘿,我果然沒看錯你,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咱兩特有緣。

    朱玲玲在這個世界也是難得碰上個合胃口的朋友,打字道:米兔米兔。

    mike:既然已經(jīng)是朋友了,我也不瞞你了,明天來的新boss是我鐵哥們,你放心,以后我會罩著你的。

    朱玲玲眼前一亮,立刻回道:矮油,謝謝哥。

    mike:不客氣哈。

    朱玲玲雖然并不擔心裁員的事,但成功抱到隱藏大腿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挖個蘿卜都能不小心發(fā)現(xiàn)人參,朱玲玲頓時斗志昂揚,帶著從明天開始就能走上人生巔峰的美好期盼,喜孜孜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