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主管此時的唐大急的頭發(fā)都白了,整日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四處查探,卻終究是無濟于事。連帶著一同調(diào)查此案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有些面上無光,一時間,京城里的氣氛變得更為壓抑而古怪。
沈家二公子沈易恒修養(yǎng)了一段日子后,身子倒是漸漸好了,雖然還有點大病過后的虛弱,但是至少天氣好的時候,是可以出來院子里走走了。不過,和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一起落水,最后沈家小姐又身死,對沈易恒而言,不得不說是個很沉重的打擊。
正月二十八,街上的雪還沒有全化,卓夫帶著女兒淑瑜一起,一大早的就乘坐馬車回了娘家。
沈家氣氛低迷壓抑,整個府上的院子里都有些鴉雀無聲的意味。下們手腳麻利的開了門牽了馬車,又有丫鬟婆子們迎著卓夫和淑瑜進屋去,整個過程都安安靜靜的,沒有敢露出半個笑臉。
畢竟是娘家,卓夫和大哥沈德方的關(guān)系也速來親厚,和嫂子紀氏關(guān)系也過得去,這次又是親侄子和親侄女出事,沈夫自從進了沈府,臉上便也變得愁云滿布,見到了一臉頹喪好像幾日功夫就老了十幾歲的沈德方,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淑瑜倒是一片平靜,淡琥珀色的眼睛里平靜如水,她微微低著頭,小心的扶著滿懷擔憂的卓夫走路。
說起來,外祖家、舅舅家從來對她不薄,不過淑瑜自己也從來沒做過絲毫對不起外祖家的事情,甚至還多有往來,時常相處。
只可惜,自從得知了舅舅明投三皇子的舉動,加上沈家小姐又是訂好了好嫁給三皇子。沈家和淑瑜一個輩分的幾個兄弟姐妹,每次和淑瑜說話時,話里話外的打探和撩撥,讓淑瑜有些煩不勝煩。
時間長了,本來就不怎么堅固的感情也就變得普通而微薄,這次聽聞沈家小姐和二少爺出事,淑瑜心里,更多的只是覺得震驚和錯愕,而非卓夫那樣感同身受般的心疼傷感……
書玙喜歡開窗通風的習慣,從卓府一直待到了九皇子府上。
前兩天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的下著小雪,好不容易今天放晴,書玙自己的屋子里待了大半天了,午睡醒來才一小會兒,就有些受不了屋里點著的熏香和火盆,加上門上都掛了厚實的簾子,暖和壓風的同時畢竟也是不透氣。
剛剛睡醒這會兒,身上還有些發(fā)熱,書玙也不嫌冷了,自己推開木頭格的窗戶,一股凜冽卻清新的寒風迎面撲來,書玙被凍得打了個哆嗦,轉(zhuǎn)身拎了件厚厚的皮裘囫圇個的把自己裹上,然后便站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雪景。
門往來頻繁的小路上,悠悠揚揚的幾層雪花早就被踩得帶走了不少,加上又有專門的雪花剛剛落下的時候就開始清掃,此刻看來,連個薄薄的冰層都沒有。
旁邊的樹枝上倒是掛滿了厚厚的白色,有些雪花化了之后又樹枝上結(jié)成了冰,形成一小串一小串的冰柱,陽光下晶瑩剔透。
就算身上裹著毛茸茸的厚皮裘,站窗戶口上頂著寒風吹,還是會覺得冷的。很快,書玙的臉上已經(jīng)有些凍得發(fā)紅。
九皇子身后跟著幾個侍候的,慢慢悠悠的走過來的時候,正好和站窗戶里面的書玙對上視線。
九皇子看到書玙凍得發(fā)紅的臉色,微微有些皺眉。書玙則是愣了一下之后,就不停的心里糾結(jié)著……
心神不寧的書玙還沒理清頭緒,九皇子已經(jīng)徑直的進了屋來,一直跟他身后兩步遠的青荷十分識趣的屋門口就停了下來,另外幾個跟著侍候的見狀,微微的吃驚過后,也站了青荷后面候著。
九皇子進了屋,沒等青荷上來,直接自己反手關(guān)上了門,幾步走到書玙所的窗邊,一把拉過他的手臂,自己擋書玙和還吹著冷風的窗戶中間,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都凍成這樣了,還對著窗戶吹風?”九皇子皺著眉,有些不滿。
書玙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舉動驚得徹底怔住,就算之前九皇子偶爾也會湊上前來,碰一下抱一下親一下的,但是多是書玙走神、完全沒注意的時候,不知不覺就被他弄到懷里去了,書玙又是個底線和常完全不同,不被逼到極點就干脆懶得反抗的。
當初皇宮里,因為擔心被發(fā)現(xiàn),直接被意識不清的九皇子推倒軟榻上強上,弄得滿身狼藉、遍體鱗傷,書玙都沒反抗,后來九皇子時不時的那些曖昧的親近,書玙半推半就之下,沒少被九皇子吃豆腐。
可是像現(xiàn)這樣,九皇子這種理所當然的關(guān)心和親昵,卻讓書玙感到有些意外,只顧著驚訝了,一時之間,書玙竟然也沒有做出其他的反應。
九皇子倒是對于書玙微微的驚訝和毫不反抗心里很是愉悅,一只手臂摟著書玙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另一只手則是伸出去關(guān)好了窗。
房間里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雖然還能看清,可是,幽閉寂靜的環(huán)境,卻也讓另一個的存感增加到了最大,緊密的挨一起的兩個,仿佛只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心跳聲和逐漸灼熱起來的呼吸聲……
書玙的身子動了動,巧妙的從九皇子懷里掙脫開身來,背對著他,走到圓桌邊上想要給九皇子倒杯茶,拿起了精致的白瓷茶壺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茶水早就涼了,一直對著窗戶口吹風,甚至還帶了些外面的冷意。
九皇子隨后就跟了過去,站書玙身后伸手,輕輕的將茶壺和茶杯從他的手里拿下來放回到桌上的托盤里,九皇子把自己的下頜搭書玙的肩膀上,再次形成了一個將書玙困自己和圓桌之間的局面。
書玙身上還裹著一層厚厚的毛皮披風,細細軟軟的絨毛被九皇子的下巴壓下去一大片,冬天的衣服雖厚,可是,畢竟棉衣的夾層里是柔軟的棉花,輕輕的一壓就扁了,再次被九皇子困懷里的書玙清晰的感受到了對方的下頜抵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些天是不是一直躲著?”九皇子側(cè)過頭來認真的看著書玙精致的側(cè)臉,聲音輕輕的問道。兩的臉頰挨上,即使剛剛從外面進來,九皇子的臉上還是一片溫熱,而一直對著窗戶吹冷風的書玙卻是一片冰涼。
書玙認真的想了想,然后垂下漂亮的淡琥珀色眼眸,認真的回答:“沒有!
“說謊……”九皇子湊上前去,溫熱的嘴唇碰觸書玙冰涼的臉頰上,宛如耳邊呢喃般的輕輕說道。
“……”垂眸的書玙不做聲了。就算自己說的是真話,當有誠心要指認是撒謊的時候,對那個來說,什么解釋都是無用的廢話。尤其是當那個地位比高、脾氣比差、甚至于的身家性命都被那個無理取鬧的所掌控。
九皇子似乎有些不滿意于書玙的沉默和無所反應,也或許只是不滿于自己僅僅只能親了親他的臉頰,摟著書玙的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將壓了桌面上,一套燒制的極為精美的白瓷茶具被撞到一邊,噼里啪啦的落地上,直接就碎了一個茶壺和兩個茶杯。
腰部正好撞到桌板的棱上,天旋地轉(zhuǎn)中,毫無準備的書玙被磕個正著,痛得發(fā)出了一聲悶哼。本能的想要伸手推開九皇子,卻被早有準備的九皇子抓住了雙手,一個巧勁,便直接將書玙的雙手按了背后。
“這些天總是時不時的回卓府,有時候連個招呼都不和打。”九皇子緊緊的控制住書玙、確認自己不會被一把推開之后,終于開口了,十分輕柔的聲音,仿佛還帶著些控訴的曖昧意味。
書玙簡直有些欲哭無淚了。腰上被磕得生疼,不用看也知道,估計又得青了一大片。磕磕碰碰個三兩下這還好說,可是,現(xiàn)這個動作、這個情形,怎么也不像是個能夠得以善了的結(jié)果吧……就這樣了,九皇子這個始作俑者還一臉被忽視了被忽略了很委屈看著辦吧要怎么補償?shù)臉幼诱臼芎σ环娇卦V他這個無辜的?
“還新年正月里,總得回家……”書玙試圖著解釋,盡管他自己也知道,這很可能只是做了無用功。
“以前都是上元節(jié)之后,就回來的,”九皇子認真的盯著書玙的眼睛,不依不饒。
“……”怎么不說今年正月初十才回了家,卓府住了沒兩天,上元夜里沈家又除了那檔子事,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的過來了這里跟商量事情……書玙默默的心里腹誹著,卻沒敢把話說出來,當然,就算說出來了,看九皇子那么個強詞奪理的架勢,估計也是白說。
“看外面的天色,也快暗了,今天不回家了?”九皇子眨了眨眼睛,一臉認真的對著書玙說道。雖說是問句,卻極為篤定。
“……”書玙繼續(xù)沉默,心里有些無奈的想著,現(xiàn)要是說,還打算回家,會不會直接被九皇子弄死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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