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簡單的年夜飯，山神精神極好。不過他心系山間萬物，并沒有久留。
臨行前，呂功留下了王屹，在他耳邊叮囑了幾聲。王屹拱手，載著老山神快速消失在山林里。
接下來的兩日，都是村民的祭拜高峰期。
初一早，初二午。根據(jù)本地的習俗，兩次祭拜是少不了的，尤其是今年因為野菜和野豬的關(guān)系，村民們過上了一個葷素搭配的大年，不少人更是將豬頭刻意留到了這兩天。
這已經(jīng)是十幾年來小坎村土地廟未曾有過的盛況了。
當功德點來到八十個的時候，呂功隱隱間便已經(jīng)有了一種明悟。他感覺自己體內(nèi)仿佛有一股暖流在涌動，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萌發(fā)。
為此，他竟是有些恍惚，就像是魂兒隨時都可能離去一般。
難不成也是托夢術(shù)？
呂功期待著。
只是，一百個功德點沒有等到，初三的早晨，白頭小人拖著長長的布袋卻是早早就出現(xiàn)在了土地廟前。
土地神躬身，笑臉相迎。
白頭小人接過五十個供奉錢，直接丟入布袋中，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伸手按在土地的肩膀上。
土地身體一顫，這一次卻沒有嚇到直接跪下，而是抬頭望著他。“神使有何吩咐？”
“聽說，你最近跟青蘭山山神走的很近啊?！卑最^小人冷聲道。
不等土地反駁，他卻是突然伸手攬住他的肩膀，道：“你知道，在我面前撒謊是什么后果。來之前我已經(jīng)查明了，他可是來了幾次，甚至連除夕夜都是在這里過的。”
土地爺緊握著手中的樹枝，心不斷往下沉。
白頭小人卻是放開了他，道：“這件事城隍爺已經(jīng)知道了，不過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給你留了條生路，剩下的就看你會不會做了?！?br/>
“還請神使大人明示?！蓖恋厣癫桓曳瘩g。
“你不是有托夢術(shù)嗎？給幾個村民托夢，讓他們?nèi)グ涯亲碌纳缴駨R砸了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白頭小人目光灼灼盯著他。
土地神心中大驚，苦著臉道：“神使大人，小的真的沒有這個能力啊?！?br/>
“該怎么做，你自己選吧。二月初二龍?zhí)ь^，我再來的時候，希望能夠聽到好消息。不然的話……”他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嘴角勾起：“你這小身板，可經(jīng)不起折騰啊。”
白頭小人沒有給他任何選擇的機會，背起布袋，轉(zhuǎn)身便沒入土地之中。
土地神愣愣地站在原地，黑著一張臉，良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若是以往，讓他托夢做這么一件事，他絕對會毫不猶豫。
可是兩天之前，他們才像一家人一樣，一起吃過年夜飯，一起守夜，甚至一起祈禱來年風調(diào)雨順。
這讓他如何能下得去手。
可是，土地神很清楚，對方不僅僅是威脅那么簡單，若是自己真沒有照做，后果不堪設(shè)想。
遠處，白頭小人再次從地底冒出來，他吹著口哨，心中歡快無比。
去年冬天，他隨口向這里的土地神提出的要求，沒有想到真有幾個傻子做到了。
按照律法，土地三個月只需要上繳三十顆供奉錢，城隍爺將其提高了一半，到四十五個，而他再上自己“應得”的五枚。這一路下去，起碼又是幾十枚入袋了。
想起跟著城隍爺之后，自己越發(fā)闊綽，白頭小人臉上的笑意比這年都要精彩。
“接下來就是陳溝、李厝和林下三個村了?！毕氲竭@三個村的土地神，他下意識地眼中閃過一絲歡喜。
這潑皮所在的三個村子幾乎聚在一起，土地廟更是相距不遠。他很清楚他們?nèi)齻€的做派?？墒?，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只要他們能夠拿出錢來讓自己交差，那就足夠了啊。
很快，他就看到了不遠處三個土地神正躬身等待自己。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背起雙手，趾高氣揚地走了過去。
“見過神使大人。”三個潑皮臉上盡是笑容。
他們依然為上一次的事情而擔憂，不由顯得有些緊張。
“怎么？你們?nèi)齻€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白頭小人冷笑。像這種底層的爛貨，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逃不了他的法眼的。
“沒沒……”三人看到白頭小人的反應，頓時松了一口氣，心想著是不是上次被蒙騙了，在那里的，根本不是神使大人。
當然，城隍的神使不下十個，他們也拿不準會不會是其他人。
“準備得怎么樣了？”神使伸出手來。
三個小人連忙滿臉帶笑，將準備好的供奉錢送上。
拿到一百五十個供奉錢，白頭小人盤點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道：“青蘭山山神的事情聽說了嗎？”
三位山神頓時湊過來。
“給你們一個任務，留意青蘭山那個老家伙，看看這段時間他有什么動作，及時向我匯報。”
“是……”三名土地連忙點頭，心中卻是無比的歡喜。
能夠為神使大人做事，那是他們無上的榮耀。
“城隍爺是不是準備對那老家伙下手了？”麻繩小人嘿嘿打聽道。
神使伸手敲了一下他他的光頭，喝道：“這也是你能問的嗎？”
他吃痛，一臉驚恐地后退。
白頭小人很是得意，看著他滑稽的模樣，笑道：“算了，給你透露一點吧。新的山神已經(jīng)做好準備了，接下來青蘭山的一切，就都是我們的了。你們?nèi)齻€也給我打起精神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時機，懂嗎？”
三人感恩戴德。
白頭小人心滿意足，收好供奉錢準備離開，只是剛剛轉(zhuǎn)頭，卻見一頭黑面野豬正邁著輕快的蹄子漫步而來。
白頭小人幾乎是下意識地抱住長長的布袋，準備逃跑。
只是下一刻，野豬精已經(jīng)來到他的跟前?！吧袷勾笕苏媸峭L得緊??！”
白頭小人想要土遁，卻發(fā)現(xiàn)根本做不到，那野豬精的雙眼鎖定在他的身上，更是讓他動彈不得。
那三名潑皮更是使勁地想要回到各自的神廟，卻發(fā)現(xiàn)雙腿被人灌了鉛，一步都挪動不了。
“豬……豬爺爺，我……是替城隍爺辦事的小差使啊……”白頭小人雙腿不斷打顫。
這頭野豬精禍害青蘭山已經(jīng)十幾年了，他們心里都清楚，只是對此一直都視而不見，目的就是為了能夠讓它將青蘭山山神整垮。
只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這野豬精竟然已經(jīng)半化形了，還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