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我求求你,把秦槐交給我好不好?我一定會替你報仇雪恨的!”就在行刑的前一天,一直閉門不出的戚南忽然沖了出來,直奔猗黛的房間,開口便是一句讓猗黛萬般不解的話。
“你想做什么?”猗黛的確不懂戚南為什么要一個與他毫無關聯的人,況且行刑的那天,執(zhí)刑的人便是她,若是少了犯人,那何來望天門斬首之刑,何來軒轅傲天所要的以儆效尤?
“阿離,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你!我知道,你恨他,恨不能將他挫骨揚灰??墒俏艺娴挠胁坏靡训目嘀?,求求你把他交給我好不好?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相信我!”戚南幾欲哀求地懇求出聲,那慌亂無措的模樣,深深地撞擊在她的心上。
“你若要,我便交給你。只是你一定要記得自己所說過的話!”猗黛扶正已經深思紊亂的戚南,那昔日陽光俊朗的臉上遍布著青黑色的胡茬,再也不見了那明朗純凈的笑聲。這一次,都是因為她!
“我一定會的,一定會的……”鄭重地答應出聲,轉身便奔向了天牢的所在。
如果,那一年的那一天,她問清了事實的真相,或許,她便不會這么決絕地逼迫他,逼迫他做出這一生中最痛苦的抉擇。以至于讓她后悔終生!
天牢的最里間,戚南一碗碗端出餐盒中的酒菜,放于牢中早已破舊不堪的方桌上。秦槐激動地看著戚南的一舉一動,仿似怎么也看不夠般。
“這是娘生前最愛做的菜,或許你會喜歡!”將最后一碗米飯端至他的身前,戚南眸光淡淡,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安灰@么看著我,我會這么做,不代表我已經承認你就是我爹了,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到最后,連一個來送行的人都沒有!”
“你能來看我,我已經知足了!”秦槐雙眸含淚地看著這滿桌飯菜,顫抖著拿起筷子挑了一塊魚肉送進了嘴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勾起了曾經無數個美好的回憶。
“娘最怕打仗了,她說打仗會讓很多人妻離子散,家不成家的?!贝丝蹋瑑蓚€男人之間,有的都是對同一個女人所有的回憶和思念。
“娘最怕打仗,卻總是給我說關于戰(zhàn)場上的故事,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些都不是她從書上看來的,而是她親身經歷過的,才會描述的如此詳盡?!?br/>
秦槐吞進嘴里的飯哽咽在喉中,眼角的晶瑩在燈光下閃爍不定。半晌方才擠出一句話來“你娘是個善良的女人,是我辜負了她!”
“娘最常教我的一句話便是: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做到!”戚南接著說道,將桌角的菜向他的身前推進了一點?!霸瓉砟锷八f的每一句話都有它別樣的含義,只是那時候,我卻什么也不懂!”
一頓飯,吃出的是百般滋味。
臨分別之際,戚南最后看了一眼略顯老態(tài)的秦槐,這一眼,似是要將他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心上。沒有錯過,沒有誤會。
輕輕地呢喃出聲“所以就算是為了娘,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毫無尊嚴!”長劍破空而出,自秦槐的頸間疾馳而過,帶起的血色濺濕了他淺灰色的衣袍上,鮮紅一片。
“阿離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我……不會讓她為難!”一字一句,他說的極盡艱難。
鮮紅色的血沿著劍尖滴落而下,一滴,又一滴,每一滴都似是帶著千金重量狠狠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伴隨著身體砰然倒地的聲音,戚南驀然轉首,“砰”地一聲跪在了地上“爹!”一聲嘶吼,響徹九重宮闕。
…………
“你竟敢私自換下朝廷重犯,若是事情敗露,你該知道結果!”軒轅夙怒目直視座上悠然品茶的猗黛,冷厲的眸光像是要將她片片凌遲一般。
“我既然敢做,就一定會有承擔的準備,不勞王爺費心!”猗黛連眼皮也未抬一下,只緩緩地端起茶盞,淺嘗了一口新進的茶葉。
“你這是在玩火**!”似是再也看不下去她如此不屑一顧的神情,軒轅夙猛拍桌板,上好的檀木方桌瞬間便碎成了幾塊散滿一地的狼藉。
“那就等事情敗露后,你再來質問我!”猗黛重重擱下茶盞,亦不給他絲毫的情面。
兩相對持,嚇得突然進來的水玲瓏一個激靈,剛想退步出去。卻被猗黛出聲止住“找我有事嗎?”
“那個……不是你讓我?guī)推菽鲜帐俺鲂械陌鼏??他現在一副失魂的模樣,問他什么都不說,我也不知道該收拾些什么了!”她本想向她抱怨幾句的,他不樂意告訴她,她還不愿意幫他收拾呢??墒茄矍暗膱鼍?,讓她再也不敢多說半句。
“不知道的就去請教張叔,明天就是出任的日子,不能就此耽擱了!”
“那我立刻就去!”說完便一溜煙地小跑了開去,轉眼便不見了人影。
……
風吹落雪,堆滿了一地的銀白。戚南騎坐馬上,遠遠地朝猗黛露出了一抹久違的笑意“阿離,照顧好自己!”
“好!”
縱馬疾馳,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海中,再尋不到半絲痕跡。
回到安陵王府,解下了落滿白雪的斗篷,猗黛回身問向一旁的管家張叔“玲瓏去哪了?”她知道她心中對戚南存有忌諱,便也沒有逼著她一同陪去替他送行,眼下才回王府,怎么就不見了她的人影。
“玲瓏小姐大概是在后院吧,老奴也有好一會沒見她的人影了。”
“她不在!”張叔話音才落,便聞一向足不出秋楓院且從不與人言雅墨緩步走了進來,斬釘截鐵的說道。
“什么意思?”聽出他話中隱含的不尋常的意味,猗黛戒備地追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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