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時候,童筱筱終于趕到醫(yī)院了,問了夏爸爸的病房是哪間后,她就急急忙忙地往病房趕。
“默言,夏爸爸怎么樣了?”一推門,她就出言問道,沒有得到回應,她看到的是夏默言累得趴在病床邊緣睡著了,不過就算睡著了,她的手還是沒有放開夏爸爸的手,就像小時候牽著父親的手,那她就不會迷路一樣。
“默言,默言?”童筱筱輕輕地走到她的身邊,小聲地叫了她兩聲,可能她太累了,睡得有些沉,沒聽到童筱筱叫她。
“筱筱,別叫醒她,她太累了,讓她睡會兒吧!”安靜的房間里突然想起了慈祥,縱容的聲音,夏爸爸的聲音控制得很好,足夠童筱筱聽到,但也不至于吵醒到夏默言。
“夏爸爸?”童筱筱沒想到夏爸爸已經(jīng)醒了,驚訝了兩秒后,她趕緊關切道,“夏爸爸你醒了,身體有沒有好點?”
“嗯,醒了,別擔心,我好多了,謝謝筱筱,這么老遠來看我?!毕陌职执认榈貙ν泱阈π?,溫和地說著,之后再將目光投向還在熟睡的女兒,愛戀,心疼。
今早他就醒來了,護士進來觀察他的情況時,看到夏默言手里緊緊抓著他的手,連睡夢中也不曾放開過,護士笑著說他真有福氣,女兒大半夜趕飛機過來,不顧疲憊,從昨晚到現(xiàn)在,不合眼地照看他,直到確定他沒事后,她才松懈下來,沉沉睡去,而他很滿足,雖然被女兒一直拉著,手有些麻,但他還是舍不得從她手里抽出來,驚擾了好不容易睡著的女兒。
“夏爸爸,你別和我客氣了,我和默言是最好最好的姐妹,我做什么都是應該的。”童筱筱從自己帶來的果籃里拿出一個蘋果,邊削邊說道。
“嗯,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夏爸爸你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我,你就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使勁使喚。”
“嗯嗯,我會的,絕不和你客氣?!毕陌职纸舆^筱筱的蘋果,溫和說道。
“唔……”夏默言手臂被腦袋枕得麻了,渾身不舒服的她緊鎖著眉頭,不一會兒就醒了,一抬頭,她首先看到的是正慈祥地看著她的爸爸,她趕緊起身問道,“爸爸,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醫(yī)生?!?br/>
“默默,醫(yī)生剛來看過,爸爸沒事,你別擔心?!毕陌职稚斐鍪掷∷氖郑柚沽怂鼻芯鸵D(zhuǎn)身叫醫(yī)生,昨晚她的話,雖然麻醉中昏昏沉沉的,但多多少少,他還是聽到一些的,知道她的女兒一路走來不容易,他更心疼這個什么事都裝在心里,自己扛的堅強的女兒。
“是呀,默言,夏爸爸已經(jīng)好多了,你不用緊張。”童筱筱出聲道。
這次她被夏默言華麗麗地忽視了,可她沒有生氣,要換著平時,她肯定是不答應的。
“筱筱?你什么時候到的?”聽到聲音,夏默言轉(zhuǎn)身,才注意到病房里還有第三個人。
“剛到不久,我一來就看見你累得趴倒在床邊睡著了,是夏爸爸不讓我叫醒你的,說是讓你好好休息?!?br/>
“謝謝你,筱筱?!毕哪愿屑さ負肀Я送泱悖牡絹?,讓她有了可以依靠的力量,不再害怕,她也好有時間,不分心地去處理她的事,放開她后,她彎腰詢問夏爸爸,“爸爸,我去給你買點清淡的食物吧,你都有好久沒吃東西了,護士說你醒來后可以吃一些流食,易于消化?!?br/>
“好,去吧,你自己也要吃飯,一會兒你媽媽過來后你就回去休息休息,別把自己累壞了?!毕陌职终f道。
“筱筱,你幫我照看一下我爸,我一會兒就回來?!毕哪砸贿呎砹艘幌聛y糟糟的頭發(fā),褶皺的衣服,一邊說道。
“嗯,去吧,放心,這里交給我。”童筱筱拍拍她的肩膀,給她力量,讓她放心。
夏默言走出醫(yī)院大門的時候才記起自己的行李箱被媽媽帶回家了,都不知道媽媽有沒有打開她的行李箱,要是被她看到文件夾里的文件就遭了,要是他們知道她的病情已經(jīng)惡化到這個地步了,他們還不急瘋了,所以,顧不得其他,她趕緊給童筱筱打電話。
“喂,默言,怎么了?”病房里童筱筱正準備幫夏爸爸把床升高,好讓他坐起來,一直躺著也不是很舒服。
“筱筱,我現(xiàn)在有點事要回家一趟,你能不能請一個護士幫我看著點我爸,你去幫他買點吃的,行嗎?”
“行,你去吧,剩下的事交給我?!蓖泱闶樟穗娫捄?,幫夏爸爸掩好被角后,說道,“夏爸爸,默言有些急事要回家一趟,我去請個護士來照看你一下,我去幫你買點吃的?!?br/>
“不用,不用麻煩護士了,我沒事的,你去吧,路上小心。”夏爸爸擺擺手,說道。
“夏爸爸,真的沒事嗎?要不還是請個護士來照看一下,這里我不放心。”童筱筱覺得夏爸爸剛做完手術,需要小心照看著。
“沒事,去吧!辛苦你了,筱筱?!毕陌职中χf道。
“那行,我快去快回?!辈辉賵猿郑泱阙s緊出了病房,爭取早一點回來。
“叮咚,叮咚?!毕哪缘郊遥煌5剞糁T鈴,等了好一會兒,沒人開門,慌亂的她才記得自己身上有鑰匙,以及媽媽累得睡下的事,她趕緊從包包里翻出鑰匙開了門。
進了客廳,她來不及坐下來歇口氣,輕腳輕手地走到爸媽的臥室門邊,耳朵貼在房門上聽了許久,臥室里沒有聲音,她才旋轉(zhuǎn)了下門把,走進臥室。
大床上母親安靜地睡著,被子被她無意中揭開了些,夏默言輕輕地幫她把被子重新蓋好,然后她彎腰在夏媽媽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就像小時候她因為調(diào)皮沒好蓋被子,母親半夜起來給她蓋被子一樣,也是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不同的是,媽媽那個時候說的是,“寶貝,睡吧,媽媽永遠在你身邊,不用怕。”,今天,她說的確是,“媽媽,你放心吧,我會沒事的,我會救弟弟的,我不會讓他有事的,還有,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和爸爸回到中國,回到我們家的,你放心吧!”說完后,她再次將母親的被角掩嚴實了,然后就出了房間門,門被輕輕地關上。
被輕掩上的門,隔斷了屋外和我屋內(nèi)的不同場景,屋內(nèi)夏媽媽在夏默言走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晶瑩的淚水從眼角逃出,大顆大顆地順著耳跡往下流,最后沒落在枕頭上,失去了滾燙的溫度,屋外,夏默言背靠著門板,眼眶紅紅的,欲哭不能哭,消瘦的肩膀不停地顫抖著,疲憊不堪。
這次回國后,她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她的爸爸媽媽,這也許是最后一次見他們了,她是真的不想也舍不得離開他們的身邊,可為了他們的安危,她必須離開,必須去解決問題,溫逸塵結(jié)婚,夏黎陽被綁架,還有爸爸病倒,這一重一重的困難,問題,都是因為她,所以,她要去處理好這些事,這是她應該,也是必須要做的。
因為她真的不知道,在她不經(jīng)意間,災難會落在他們誰的頭上,但無論是誰,她都不舍得也不會讓他們出事。
感覺自己沒有剛才的激動了,情緒也平復得差不多了,夏默言起身到客廳里去尋找自己的行李箱,里里外外地找了個遍,都沒有看到,她就去自己的房間找了下,最后在衣櫥的最底層找到的行李箱,當時她的心里就閃過一絲的不安,趕緊打開行李箱,當看到原封不動的衣服時,夏默言的心稍微放下了點,她急忙將衣服全部扯出來,看到藍色的文件夾安然無恙地躺在箱底,她才長舒了口氣。
還好,媽媽沒有打開她的箱子,嗯,這下她就可以放心地回中國了。
從衣櫥里找了一件還不算過時的黃色的羽絨服,一件白色的針織毛衣,一條藍色牛子褲,一雙休閑的白色鞋子,以及內(nèi)衣內(nèi)褲一一放在床上,準備好后她抱著它們?nèi)チ嗽∈?,十分鐘后她從浴室里出來,頭發(fā)還滴著水,經(jīng)過一番的梳洗,她看上去不似剛才的疲憊,風塵仆仆,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在沙發(fā)上坐著擦頭發(fā)的時候,夏默言不小心壓著沙發(fā)上放著的遙控器,然后電視就被打開了,畫面剛好是娛樂新聞,而且好巧不巧地就是關于溫逸塵的新聞。
“溫先生,聽說明天就是您和夏家千金的大喜日子,請問一下,婚后您會把天耀集團旗下的地產(chǎn)公司交給夏小姐打理嗎,還是您要讓夏小姐在家安心當一個全職太太,相夫教子?”在天耀集團大廳外,溫逸塵剛從豪車里出來,就被已經(jīng)等在大廳外的記著堵著,水泄不通,溫逸塵的保鏢盡力地控制著場面,怕這群已經(jīng)失去人性的瘋子傷到他們的老板。
其實那個女記者想要問的是,你會把原本屬于夏家的公司還給夏家嗎?不過這話,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會蠢到說出口,除非你不想在這個世界上混了,天耀集團的實力,以及溫逸塵這個人的狠絕,在商界可是出了名的。
“溫先生,聽說夏小姐三年前那場車禍是人為的,請問一下您知道真兇是誰嗎,您會把他繩之以法嗎?”記著不甘地繼續(xù)發(fā)問。
“溫先生,聽說夏小姐已經(jīng)懷孕了,請問您們是奉子成婚嗎?溫先生,請您回答一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場面也越來越混亂。
“溫先生,請問……”
“溫先生,聽說……”
大家相繼地發(fā)問,完全不管被他們問到冷若冰霜的主角溫逸塵朝后使了一個眼神,然后就是李蕭大步朝前,在鏡頭前說道,“謝謝大家對我們總裁的私生活的關注,但我們總裁不負責回答大家的私人問題,你們還是散了吧,要不然明天你們可能就要卷鋪蓋走人了?!?br/>
作為全桐城最大的酒店龍頭老大,溫逸塵也算是個公眾人物,可他從來不在乎外界對他的看法,像現(xiàn)在敢在公眾場合放出這等狠話的人,也只有溫逸塵了。
瘋狂的記者們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采訪溫逸塵的機會,怎么會被李蕭的一句狠話給鎮(zhèn)住,還在不停地繼續(xù)發(fā)問,可全程溫逸塵都沒有算話,薄唇緊抿,看不出悲喜。
就好像,明天要結(jié)婚的人不是他,而他從始至終都是個局外看戲的人。
李蕭吃在艱難地保護著溫逸塵,嘴里直哼哼這群人簡直太瘋狂了。
電視機前的夏默言也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電視上還在亂糟糟的局面,她平靜地抬手,電視關了,然后好像整個世界都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