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邁著沉重的步子,朝著床榻邊走了過去。他的眼淚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滿臉的驚訝和心痛。他的手試探性的往佟佳妃的鼻子處探去,果然是沒有了一點氣息。他跪在嚎啕大哭了起來,佟佳妃真的就這樣離世了。
剛剛玄燁來看她的時候,她的精神還看起來很好,還和玄燁說了很多話。她今年才二十四歲,僅僅因為被順治爺罰跪身體不適,便就這樣一病不起了。她這一生過得悲情,死的無奈,更讓人唏噓不已。
玄燁雖然從小沒有養(yǎng)在佟佳妃的身邊,但畢竟是自己的生身母親,他又怎么能不傷心透頂。常寧在一旁完全勸止不住玄燁,幾次三番的都被他甩開。玄燁傷心過度哭著暈厥了過去,常寧護住玄燁的身體激動地喚著太醫(yī)。
紫禁城內(nèi)頓時因為景陽宮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而變得一片混亂,太后臉色沉重在景陽宮主持著大局。玄燁整整昏厥了幾個時辰,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他連額娘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佟佳妃的遺體就被太后命人封在了靈柩之中。
常寧的臉色也不怎么好,見到玄燁醒過來,他才放下心來??墒撬麄兊幕拾?,真的是太過分了。竟然不愿意過來看佟佳妃最后一眼,惹得皇太后大發(fā)雷霆竟下旨讓皇帝滿宮的太監(jiān)宮女陪佟佳妃殉葬。
玄燁沒有再掉眼淚,身上穿好了白色的孝服。他面無表情的跪在佟佳妃的靈柩前,淡淡的開口道:“皇阿瑪可有過來看過我額娘最后一面?”
常寧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他看到玄燁的手在衣袖內(nèi)收緊再收緊,佟佳妃病了那么多天,皇帝不聞不問,現(xiàn)在她歿了,他也還是一樣的不聞不問。他的心里若當真只有一個董鄂妃,為何當年又要娶她回宮呢。
佟佳妃想不通,因此整日郁郁寡歡,終于氣郁難紓賓天了。玄燁更加的想不通,皇阿瑪對他們母子如此的無情,卻又對董鄂妃母子如此地多情。
屋內(nèi)的氣氛便一直沉寂著,直到外面的太監(jiān)高唱道:“建寧公主駕到?!?br/>
常寧趕緊上前行禮道:“常寧參見建寧姑姑?!?br/>
建寧微微抬唇道:“常寧不必多禮,你三哥在何處?”
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建寧直接進入了景陽宮的正宮內(nèi)。玄燁筆直的身子跪在靈柩前,建寧心疼地想要扶起他,卻被玄燁嚴詞拒絕了。
建寧一雙美目怒視著玄燁道:“玄燁,死者已矣,活著的人要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玄燁聲音已經(jīng)嘶啞,只好輕聲道:“姑姑,你無須管玄燁,額娘生前我未能在她身旁敬奉一點孝心,玄燁心如刀絞。故而玄燁想在額娘亡故后為她守靈三天,以此進點小小的孝心?!?br/>
“好罷,我應承你便是了,只是你勿要難為了自己。我現(xiàn)在就去找皇帝哥哥為你們母子理論去,哼。”建寧說完便揚長而去,玄燁依舊面無表情的跪在靈柩前。常寧坐在一旁陪著玄燁,他想,既然沒有人能勸得動三哥,那么有一個人一定可以的吧。
他想到了讓茵茵來勸玄燁,可是茵茵的身體也沒有好全,今日見她還是臉色較為蒼白,他也六神無主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建寧剛到承乾宮門口,里面就傳出了太后和皇上的爭吵聲。建寧心下一驚,但她還是推開了宮殿的大門。太后和皇帝早就吵得面紅耳赤,建寧尷尬的抓了抓腦袋。
建寧恭敬地請安道:“建寧參見皇額娘,參見皇帝哥哥?!?br/>
太后沉著臉,厲聲道:“公主今日為何不經(jīng)通傳便直接闖了進來,真是有失禮數(shù)?!?br/>
皇帝的臉色更加地難看,只不過微微側(cè)著身子,建寧也沒敢抬頭。她知道自己這次闖禍,正想著太后會如何發(fā)落自己,皇帝卻開口讓她退下。
建寧也不便再說什么,老實地走出了宮殿。她知道太后已經(jīng)為玄燁母子討回公道了,現(xiàn)在她要去一個地方,那就是赫舍里府。她想,能勸得動玄燁的人便只有赫舍里茵茵一個人了。
可赫舍里府也不是很太平,昭容房內(nèi)不時地傳來陣陣嚇人的尖叫聲。在外面值班的護衛(wèi)也當沒聽到,偶爾走過她的房前還像是碰到了鬼似的,側(cè)著臉快步地走了過去。
“娘親救我,我好癢,好癢啊。”昭容拼命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她知道自己這回是被人算計了,可她現(xiàn)在卻只能吃這個啞巴虧。因為算計她的,是當今的阿哥。
云氏焦急地應道:“容兒,我已經(jīng)喚人去請回春堂的掌柜過來了,算算時辰也該到了,怎的還沒有過來?”
昭容知道那位掌柜肯定不會過來了,只好顫顫巍巍地下床。她打開房內(nèi),直接拿起一桶冷水就往自己身上澆著。昭容雖然覺得全身冰涼刺骨,她這才感覺身上的癢舒緩了一點。
建寧站在她的后面,驚訝地瞪大的一雙眸子望著她道:“昭容,你這是在做什么?”
昭容福身行禮道:“昭容參見建寧公主?!彼]有回答建寧的話,便直接進入了房間之內(nèi)。
建寧覺得她很莫名其妙,但想著宮內(nèi)玄燁的狀況,她帶著心腹宮女快步地走到了茵茵的房間外。
茵茵正在房內(nèi)吃著湯羹,建寧急匆匆地沖了進來。茵茵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她,直到芳兒恭敬地行禮說著建寧公主萬福的時候,她這才知道原來這位看似剛二十出頭的女子便是建寧公主了。
建寧隨即坐在床邊,關(guān)懷的問道:“茵茵,我聽聞你前兒個被歹人綁走了幾日受了些傷,現(xiàn)在身子可好些了?”
茵茵點了點頭,道:“蒽,我好多了,多謝公主關(guān)心?!?br/>
建寧疑惑的望著她,點了一下茵茵的頭道:“怎的今日對我這么客氣?還叫我公主啊,你忘了咱們早就說好了私底下是朋友,素日里不是都互相稱對方的名字么?”
茵茵哦了一聲,便陷入了沉默。她其實很想知道建寧公主深夜造訪的原因是什么,沉寂了一會兒后,建寧終是沉不住氣的開口道:“茵茵,其實我深夜來此的緣故,是想你去景陽宮勸勸玄燁,你也知道他那個倔脾氣任誰都勸不動,我想現(xiàn)在唯有你能勸得動他了。”
茵茵心急不已的答道:“玄燁,玄燁他怎么?莫非是佟佳妃過世了么?”
建寧微微地點了點頭,茵茵感覺大事不妙了。她掀開被子,穿好衣物,腳剛下地一接觸到地氣兒,她就感覺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不行,她拼命睜著眼睛讓自己的意識清醒起來。
這次,她非要進宮不可,可終究還是力不從心的暈倒在地面上。
建寧橫眉向兩旁的婢女怒吼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請胡御醫(yī)過來?”
建寧的眉頭微蹙,茵茵的身體這么虛弱哪里能和她進得了紫禁城。她這邊不能離開,那邊又勸不動,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辦,便直接呆坐在床邊。
不一會兒,噶布喇和柳氏便趕了過來,不過胡御醫(yī)最近真心好忙,紫禁城和赫舍里府內(nèi)兩邊跑,畢竟是一個年逾六十多歲的老人家還是有點力不從心。建寧一會兒坐在凳子上,一會兒又站在來在一旁焦急地走來走去。胡御醫(yī)診治了半天都沒有說話,整得眾人心里玄乎乎的。
建寧走到床邊,厲聲問道:“怎的還無消息?格格若是有事,本宮要你一家全都下去陪葬?!?br/>
胡御醫(yī)恭敬地行禮道:“啟稟公主殿下,格格身子本無大礙,只因急火攻心才致昏迷不醒,待老臣開一副調(diào)理脾胃的方子給格格服用三天,定會就此無礙。”
建寧這才安心地坐到床邊,既然兩邊都不能走開,她還是老實地待在這里等茵茵醒過來比較好。深夜的風刮得特別的大,在這深秋的夜晚顯得異常的哀怨。
茵茵躺在床上,頭上不停地冒著冷汗,誰都不知道她究竟夢到了什么。她臉上的表情越難受,眾人的心里就越發(fā)的緊張,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和擔心什么,只能干著急。
景陽宮內(nèi),風吹得如此大,玄燁依然一動不動的跪在佟佳妃的靈柩前,常寧也不敢擅自離開,玄燁終于因體力不支再次暈倒了。
常寧道:“外面的人聽著,趕緊去赫舍里府把公主請回來?!?br/>
外面的小宮女突然臉色不安的沖了進來,這讓所有人心里一驚。
建寧威嚇道:“大膽奴婢,何事如此驚慌?”
那小宮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說道:“奴婢參見建寧公主,奴婢是奉五阿哥之命來尋公主殿下回宮的。說是三阿哥體力不支再次暈倒,要請您快點回宮。”
建寧聽言,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怒聲道:“混賬!三阿哥有事,怎的不去傳太醫(yī),沒見到本宮在這里也走不開嗎?”
那小宮女恭敬地行了一下禮便退下了。這下,建寧更加覺得心慌意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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