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直至登機的時候,姜雨嫻還是不怎么愿意跟宋知瑾說話?!救淖珠喿x.】宋知瑾也不搭理她,她上飛機吃了點東西,隨后就靜靜地窩在位置上睡覺。
機艙里十分安靜,宋知瑾剛看完了幾版報紙,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姜雨嫻蜷縮著身體睡著了。他向空姐要了一條毛毯,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不經(jīng)意抬頭,他發(fā)現(xiàn)羅茂基正扭著脖子興味極濃地看著自己。
在宋知瑾叫來空姐的時候,羅茂基已經(jīng)開始注意他們那邊的狀況。宋知瑾沒有搭理他,替姜雨嫻蓋好毛毯后就繼續(xù)低頭看報紙,他覺得無聊,于是也向空姐要了一條毛毯,準備好好地養(yǎng)精蓄銳。
期間姜雨嫻醒了兩次。第一次是被那條裹在自己身上的毛毯熱醒的,她將毛毯推開了一點,接著又繼續(xù)入睡。而第二次則是被一個相當混亂的夢所驚醒的,她睜開眼睛,好半晌也沒想起自己身在機艙。她機械式地轉(zhuǎn)動著眼珠,待意識漸漸回籠,她才慢慢地坐直身體。
那方的動靜引起了宋知瑾的注意,她正用手背揉著自己的眼睛,他便開口提醒她:“別揉了,當心發(fā)炎?!?br/>
他的聲音幽幽地在耳側(cè)響起,姜雨嫻被嚇了一小跳。她緩緩地將手放下,接著就將臉轉(zhuǎn)向他:“飛機還有多久才降落?”
宋知瑾低頭看了眼腕表,估算了三兩秒后說:“大約二十分鐘?!?br/>
姜雨嫻點了點頭,隨后就上了躺衛(wèi)生間。她用冷水洗了把臉,回到座位已經(jīng)很精神。她不是記仇的人,睡了一覺就不再為宋知瑾擅自拿走手機的事情而生氣,興致很高地詢問著他往后的行程。
下機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傍晚,他們先入住景區(qū)內(nèi)的度假屋,等明日早晨才進行登山。
這趟與宋知瑾同行的三人都是他關(guān)系密切的朋友,他們出身相近,興趣相投,經(jīng)常結(jié)伴出游。姜雨嫻的相貌十分討好,她的五官雖長得非常標致,但非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美麗,看上去讓人相當舒心,同時她的性子又隨和得很,因而很快就跟宋知瑾的幾個朋友打成一片。
吃過晚餐以后,他們就各自回房間休息。度假屋一共有三層,姜雨嫻和云霓兩個女生住三樓,而其余的男士則住二樓。
姜雨嫻回到房間就先進浴室洗了個澡,剛擦著頭發(fā)才浴室出來,外面就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她連忙過去開門,站在門外的云霓晃了晃手中的一大袋零食,興高采烈地說:“時候還早,到我房間看電影吧。”
在飛機上睡了好幾個小時,姜雨嫻也沒有睡意。她披了件衣服就跑到隔壁房間。
云霓選了一部很經(jīng)典的驚悚片,她一邊撕開薯片,一邊對姜雨嫻說:“我一直都很想看這部電影,可是他們沒有人愿意陪我看?!?br/>
姜雨嫻怎么也沒想到云霓會在這個時候看這種電影,她睜大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光怪陸離的畫面,明明心里害怕,但又忍不住要看下去。
電影才看了一半,姜雨嫻就急匆匆地跑回自己的房間,一把抓了個枕頭又沖進了云霓的房間:“我今晚要跟你睡?!?br/>
“別害怕,都是假的。”云霓還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屏幕,聽了她的話便把她拉到身邊,以專業(yè)的口吻跟她探討電影里的化妝水平和特效。
云霓說得十分搞怪,姜雨嫻便試著用一種研究的態(tài)度去觀看,可是她剛抬頭,恰好就碰上全片最恐怖的一幕,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本能就扯開嗓子喊了出去。
盡管云霓在電影結(jié)束以后極力地安撫她,但她還是心有余悸,一整晚都沒睡好。
翌日清早,他們吃完早餐就出發(fā)登山。車子在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上行駛,姜雨嫻倚在車座上打盹,宋知瑾皺了皺眉頭,隨后以略帶疑問的目光看向了云霓。
平日羅茂基慣了直腸直肚,他拍了下云霓的肩膀,笑得十分開懷:“昨晚你們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居然能把小雨傘給累壞了。”
云霓剜了他一眼,說:“滿腦子壞思想!”
羅茂基“切”了一聲,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瞇起來:“你才滿腦子壞思想,我想你昨晚肯定找人家看電影了,我知道你珍藏了好幾部鬼片,一直找不到人陪你看?!?br/>
云霓把自己正吃著的牛角面包塞到羅茂基手里,惡狠狠地說:“吃東西吧,填上你那張寂寞的嘴巴?!?br/>
汽車駛到半山腰就不能往上,宋知瑾把姜雨嫻推醒,她小憩了十來分鐘,看上去倒今早要精神。他將手邊的羽絨服遞給她,催促道:“快點穿上,外面很冷?!?br/>
姜雨嫻依言穿上羽絨服,她一邊將衣服的拉鏈拉上,一邊看著空蕩蕩的車廂問:“他們都下車了嗎?”
“嗯。”宋知瑾示意她把扣子也扣上,待她把御寒的衣服全部穿上,他才帶著她下車。
外面的風確實很大,姜雨嫻被迎面而來的寒風刮得臉頰發(fā)疼。她把雙手插-進口袋里,用力地在原地蹦跳了幾下。
宋知瑾有點好笑地看著她,待她安定下來,他才說:“走吧?!?br/>
在近兩年,這座山脈已經(jīng)被開發(fā)為旅游景區(qū),這個時節(jié)的旅客不算太多。他們走了一小段路程,也沒有碰上幾個人。穿過起始那段崎嶇不平的小徑,接下來的路道則相對寬闊了些許,可以容下兩人并肩而行。宋知瑾讓她走在內(nèi)側(cè),她一副不起勁的模樣,他便說:“別低著頭,留意一下周圍的風景,你會愛上它們的?!?br/>
姜雨嫻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在想什么?”他問。
沉默了小片刻,姜雨嫻說:“很多年前,爸爸答應(yīng)過我要陪我去看冰雕和滑雪的。可是他總是忙著工作,到現(xiàn)在這個諾言也沒有兌現(xiàn)?!?br/>
宋知瑾能聽出她的弦外之音:“這么快就想家了?”
她很誠實,伸手比劃了一下:“只有一點,真的只有一點而已?!?br/>
“與其滿心牽掛,還不如敞開胸懷去感受這奇妙的大自然。有心事的時候,我偶爾會到外面走一趟,回來以后整個人就會完全地放松,這就是大好山河那神奇的治愈力量。”宋知瑾告訴她。
姜雨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問他:“那你這次是為了什么事情要來散心?”
宋知瑾也扭頭看了她一眼,說:“這次只是純粹出游。”
“我才不相信。”姜雨嫻表示懷疑,她追問,而他只是微笑。
他越是這樣故弄玄虛,姜雨嫻就越是好奇,她死心不息地揣測各樣的理由,但宋知瑾一直說不,直至她試探性地提起程知瑜,他才作出不一樣的反應(yīng):“我跟她的關(guān)系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
姜雨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問:“那事實上是怎樣的?”
“她是我的妹妹?!彼沃D了頓,又補充,“同父異母的妹妹?!?br/>
姜雨嫻的臉色微微變了,她“哦”了一聲,緊接著就沉默了。
宋知瑾以為她會很感興趣,她這樣的反應(yīng)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他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而她仰視著那條看不見盡頭的登山徑道,快速地轉(zhuǎn)移話題:“這座山有多高?”
“平均海拔有二千五百米左右?!彼沃f。
姜雨嫻的臉一下子就垮下來了:“那要走多久?”
宋知瑾先提醒她注意腳下的路,接著才回答:“一般人只需要三兩個小時就夠了,而你……很難說?!?br/>
她拉著絨帽兩側(cè)的流蘇,很不放心地問:“要是我們天黑也沒到山頂呢?”
作為登山愛好者,羅茂基等人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往山上走,宋知瑾為了照顧她,因而沒有與他們同行。前方有一級跨度很大的臺階,他扶了她一把,用事不關(guān)己的口吻說:“我也不知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