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有些啼笑皆非,自己竟然莫明其妙變成了大表哥。“百合,這叫女大十八變,一天一個樣,五年的時間夠長,足夠黃毛丫頭變成一個大姑娘?!秉S玉湊趣地說,然后又壓低嗓子道:“追殺你的人在那里?”百合道:“就在靠右邊角落那一桌,獨(dú)個兒喝酒的那漢子?!秉S玉道:“為什么要追殺你?”百合道:“因?yàn)椤翼樖置怂粯訓(xùn)|西?!薄澳闶恰秉S玉沒說出后面一個“賊”字?!翱臻T弟子!”黃玉心里一緊,這可就不能不管了,她會找上自己求援,當(dāng)然是事先得了指示。原來空門掌門人空空上人與少林方丈是多年的老朋友??臻T在邊塞一帶,離中原較遠(yuǎn)。所以這事黃玉一定要管,空門弟子順手所摸的東西絕對不是錢財之類。想著抬頭轉(zhuǎn)目,故意大叫一聲:“小二,過來!”
他看清楚了,角里桌上坐的是個鷹鉤鼻漢子。小二快步過來道:“公子要什么?”黃玉道:“我這小表妹喜歡吃青菜,添個青菜吧?!薄笆?,馬上到!”小二臨轉(zhuǎn)身深深望了百合一眼。這一拉明了關(guān)系,兩個人便可毫無忌地講悄悄話。黃玉道:““空空上人你什么稱呼呢?”
百合道:“我是他的關(guān)門弟子。”黃玉道:“這么說我們真的是師兄妹,對方是什么路道?”百合道:“目前還不清楚。”黃玉道:“你摸了人家什么東西?”百合道:“一個桃子!”黃玉道:“桃子?”黃玉幾乎要笑出聲來,她施展空空妙手,摸到的竟然是一個桃子。百合點(diǎn)點(diǎn)頭,很認(rèn)真的樣子。黃玉忽然就覺得不好笑了,這桃子必定有文章,不然怎么會被追殺。而且百合一臉精明還帶野氣,她不會無緣無故去扒人家一個桃子。一般尋常人身上帶幾個桃子,當(dāng)眾吃桃子,是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事,比一個小孩子在路邊撒尿還要尋常,除非是瘋子才把它當(dāng)作不尋常,百合顯然地不是瘋了,以她偷人家一個桃子不尋常了,因偷桃子而被追殺,更不尋常。黃玉道:“桃子呢?”“在這里!”百合把一個桃子從桌子下面悄悄遞與黃玉。黃玉接過手,隨即塞進(jìn)衣兜。失桃子的大漢目光不時瞟向這邊,顯得有些急躁不安。“文章在那里?”黃玉低聲問。百合道:“我也不大清楚,總是在桃子上。”
黃玉道:“百合,待會你先走,引他追你到無人之處。”“好!”百合低應(yīng)一聲之后,故意調(diào)高嗓門?!按蟊砀纾衣犇愕脑採R上回家,不過……你一定要來看我,你要是耍賴,我就再出來鬼混,宣揚(yáng)我們的關(guān)系,讓你丟人,你可記住了?”黃玉道:“多則半月,少則十天,我一定去看你和姨媽?!卑俸系溃骸耙欢??”黃玉道:“一定!”好,那我走了!”百合起身出店。那名漢子也立即付帳出門。
城外。野徑無人。百合邊走邊哼著小調(diào),似乎心境十分愉快?!靶⊙绢^,站?。 币粋€粗豪的聲乍傳。百合止步回身,那大漢已到跟前?!澳憬形??”百合手指自己的鼻子。“這里沒別人,不叫你叫誰?”大漢面現(xiàn)獰色。百合道:“什么事,問路?”“少裝佯!”大漢抑制住怒氣。“我問你黃玉真的是你的大表哥?”“哈哈!奇了,表兄妹也能冒認(rèn)么?”百合裝出很陶醉的樣子,自語道:“大表哥以前把我當(dāng)小不點(diǎn)看,老逗我哭,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長大了,哼!我已經(jīng)是個大姑娘,這是他說的,這大姑娘嘛……嘻嘻!”“丫頭,你也會想男人了?”大漢邪意地裂嘴一笑?!艾F(xiàn)在閑話少說,看在你是黃玉表妹的份上,把東西還給我,我不追究,放你一馬。”百合道:“東西,什么東西?”那大漢道:“那個桃子!”百合道:“桃子?哈哈!我已經(jīng)吃了,肚子餓沒錢沒辦法?!蹦谴鬂h道:“丫頭,少給大爺來這套,大爺一路跟著沒見你吃?!卑俸系溃骸澳鞘悄阊鄄涣粒粋€桃子能值多少?”那大漢道:“你真的吃下肚子了?”百合道:“騙你干嗎?”那大漢道:“嘿嘿嘿嘿!很好,你既然已經(jīng)吃到肚子里,當(dāng)然沒法子再吐出來,那大爺我只好剖開你的肚子取回了?!薄笆裁础恪瓰橐粋€桃子殺人?”百合驚叫,向后退了兩步?!澳闵傺b蒜,憑你能從大爺身上摸走東西證明你是此道高手。”獰笑了一聲。“而且你是有意的,大爺我想到了一個對付小女賊的好方法……”百合道:“你……罵我是女賊?”“本來就是!”大漢邪意地笑笑。“你敢?”百合厲叫。大漢上步,伸手?!熬让剑 卑俸霞饨??!昂俸俸俸伲⌒|西,你喊破喉嚨也沒用?!笔肿コ?,快逾電閃,而且手法相當(dāng)詭異。百合像野兔般滑了開去?!坝幸馑?,看你還相當(dāng)野,玩起來一定味道十足!”旋身,再次抓出,更快、更詭,仿佛有幾雙手爪同時抓出,抓向不同部位,使人有避無可避之感。百合又滑了開去,她的身法還相當(dāng)不賴?!斑€真看你不出!”大漢濃眉一挑,“刷!”地掣出了長劍,一攔,幻起了一簇劍花,攻出,厲辣十分。百合連連躲閃。
大漢的劍—劍緊似一劍,織成了光網(wǎng)。百合滑似游魚,在光網(wǎng)里穿梭?!按鬆斶€真低估了你!”大漢劍勢一變,有如狂風(fēng)驟雨,蓋地鋪天,顯示出他在劍上的造詣已具相當(dāng)火候。百合頓時除象環(huán)生,她開始發(fā)急,一丁點(diǎn)疏失便要見紅,黃玉怎么還不見現(xiàn)身,要是他盯錯了方向,后果便不堪設(shè)想了?!氨砀?!”她忍不住尖叫出聲,這一叫分神,差一絲絲便躲不過。“夠了!”聲音起自現(xiàn)場。大漢收劍后退。百合嬌喘吁吁,一個小臉蛋在噴紅。黃玉就在圈子邊,不知是什么時候來的,仿佛他原來就站在那里。大漢臉已變色。黃玉斜著醉眼道:“你怎么可以欺負(fù)一個小姑娘家?”那大漢道:“她偷我的東西。”黃玉道:“什么?偷,你指她是賊?”“本來就是!”大漢色厲內(nèi)荏?!昂猛盗四闶裁礀|西?”黃玉醉眼迷離。那漢子道:“一個桃子!”“桃子?哈哈哈!有意思,天大的笑話!”黃玉晃晃頭,像是酒意很濃的樣子?!澳惴置魇谴嫘牟涣?,想打她的歪主意,我黃玉最討厭的便是你這種江湖敗類,碰上了絕不姑寬,你自己說,該怎么辦?”大漢跟珠子連轉(zhuǎn),顯然是在打主意?!包S玉,等你酒醒了我再找你理論……”黃玉道:“不行,我喜歡醉中辦事,清醒時心會軟?!薄澳阆朐趺礃??”大漢攔攔手中劍?!昂煤没卮饚拙湓?,看你答話的誠意再決定該如何發(fā)落?!薄鞍l(fā)落?嘿嘿!”身形微挫,劍挾風(fēng)雷之攻出。黃玉不退反進(jìn),只一伸手便抓住了劍身?!按蟊砀纾@一手很精采!”百合拍手。大漢奮力一拔,劍像是焊在鐵墩子里,絲紋不動,登時面色慘變,臉孔也驟然縮小,鷹鉤鼻子仿佛更鉤了?!包S玉,算咱理虧,向這位姑姑賠禮,成么?”黃玉道:“不成,我要問話!”
大漢突然松手棄劍,抹轉(zhuǎn)頭就想開溜,身形還沒彈起,黃玉浩已攔在他的正面,登時亡魂盡冒,臉變成了土色?!鞍俸希氵^來!”
“什么事?”百合靠近。黃玉道:“剛才他對你說了許多臟話,該怎么辦?”百合道:“這個……該掌嘴?!秉S玉道:“對,掌嘴,把鞋子脫下來,給我掌,一邊三下!”說完,食中二指一彈,點(diǎn)上了大漢的穴道。百合真的脫下了鞋子,“啪啪啪……”用鞋底在大漢的臉頰上左右各掌了三下,她不憤大漢剛才的污言穢語,掌嘴可是卯足了力,大漢穴道被制無法閃避,硬挨了六下,口血飛進(jìn),兩頰登時腫大,變成了貓頭鷹。黃玉道:“現(xiàn)在回答問題,你是那一個門派的?”大漢暴瞪著眼,眼珠子幾乎要脫出眶外。黃玉道:“說話,不然有你好看的?!贝鬂h的臉色突然發(fā)黑。黃玉脫口叫了一聲:“糟了!”百合剛穿好鞋子,直起身來道:“什么糟了?”“砰!”地一聲,大漢栽了下去。百合兩跟蹬得老大,不明究里。黃玉吐了口氣。“我早沒想到這一點(diǎn)!”百合道:“您沒想到那—點(diǎn)?”“他是十二連環(huán)塢的人……”“十二連環(huán)塢?”百合驚叫出來?!安诲e!十二連環(huán)塢凡屬頭目以上的弟子都裝了藏有劇毒的牙套,不得已時用來自決,你剛才掌他的嘴時用力過猛,牙套不是被打破就是松脫,所以只死路一條”黃玉道。黃玉左右一看沒人,從懷中取出那個桃子,反覆地看,桃子還是桃子,沒什么異樣,不由沉吟起來。百合道:“何不擘開來看看?”黃玉點(diǎn)點(diǎn)頭,只輕輕一擘,還沒用力,桃子餅就一分為二,一樣黃澄澄的東西現(xiàn)了出來,是二塊兩指寬的金牌,還連著一條絲線。黃玉意外地一驚,原來這桃子是擘研過又接合的。仔細(xì)一看,金牌上赫然刻了一個古篆“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