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忙著,我出去一趟?!饼R磊披著厚厚的工作服跑過去,臨走還不忘跟岳父打聲招呼。
“爸,找到什么藥了?哦,那您慢慢找”苗俏俏看了看老爸手里的那幾盒藥,遲疑了一下就緊跟在齊磊身后跑過去。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這都幾點了,你們不餓啊?”宋明月稍微慢了一些,卻被老伴兒一把拉住。
“你們唱的是哪一出?怎么還排著隊往外跑,干什么吶?”苗庭玉問道。
“是小齊,擔心他姑姑跟他媽媽嗨,這不非得出去嘛!”胳膊被老伴兒拉著,宋明月急的直跳腳“他出去我管不著,可是俏俏身體才剛好,只穿了一件小棉襖就跑出去,這不是要急死我??!”
“老婆子,你眼花了,沒看到她手里還抓著件防寒服?”苗庭玉抱怨道“總是這樣,一沾上你閨女就大驚小怪雞飛狗跳的,你就寵她吧!”
“我的老閨女,愛怎么寵怎么寵,要你個糟巴老頭子指指點點?”宋明月眼看著女兒跑出家門,把一腔怒火發(fā)到了老伴兒身上,插著腰做河東獅吼。
“好好好,我不管,她都多大了,你還想寵她一輩子?”苗庭玉也是按不住火氣,甩手放開了老伴的胳膊,狠狠地把五斗櫥的抽屜推回去?!敖裉煨傲碎T了,這一家子吵吵鬧鬧的,還有完沒完?”
宋明月氣呼呼地坐在沙發(fā)上,卻被之前隨手扔下的毛衣針扎了一下,遂即跳起來抓起即將完工的毛衣就想扔出去,只是鼓了半天勁兒,最后還是舍不得小半個月的辛苦,又氣鼓鼓地連毛線帶毛衣地抱在懷里,對著苗庭玉運氣。
“我說老婆子,咱家俏俏已經(jīng)是大人了,你能不能把用在她身上的心思用在自己身上,?。俊泵缤ビ窬o挨著老伴坐下,從她手里抻出那顏色鮮亮的羊絨毛衣,舉到眼前看了看,遂搖頭道“你看看,連毛衣都是給她的,你就沒看到我的毛衣,胳膊肘子這塊都磨出洞了?”
說著,苗庭玉抬起自己的胳膊,宋明月仔細看去,果然在他衣袖上看到一個破洞。
“矯情,不就是一個小破口嗎?回頭找塊皮子給你補上,保準還能再穿個十來年?!闭f著說著,宋明月自己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哼,一年給她織好幾件毛衣,我的就這一件還得穿半輩子,真是找誰說理去?”
“你呀,就跟這吃自己閨女的醋吧,我做飯去?!彼蚊髟绿ь^看看掛鐘,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了,到了該準備晚飯的時候了。
“得嘞,我去接外孫子?!泵缤ビ褚娎习閮盒α?,心里也就踏實了,穿上了厚厚的羊絨大衣,溜達著出了家門。
齊磊一跑出樓洞口,迎面一陣寒風吹過,他感覺頭重腳輕地眩暈,腳下發(fā)軟差點跌倒,被后面趕來的苗俏俏一把扶住。
“磊哥,你這還發(fā)著燒,能不能不去???”苗俏俏擔憂地看著齊磊臉頰病態(tài)的紅暈,抬起他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分擔了他大部分重量。
“不行,我姑姑跟她向來不和,我怕姑姑會吃虧?!饼R磊已經(jīng)燒的暈乎乎的,下意識里只想保護姑姑不受傷害,完忘記了嘴里的那個“她”正是自己的母親。
“那我陪你?!泵缜吻斡脣尚〉纳碜又沃R磊,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小區(qū)。
“你這樣子我還怕你也吃虧呢!”苗俏俏小聲嘀咕道,齊磊已經(jīng)什么都聽不清楚了。
在苗俏俏的堅持下,他們在街道邊等了半天才打上了一輛黃面的,剛一坐進去司機就回頭問道“姐姐,您啦介是要去醫(yī)院吧?”
“去寧家花園。”苗俏俏沒好氣地回道,用手帕給齊磊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姐姐,寧家花園可沒有醫(yī)院,離咱這兒最近的是中醫(yī)附屬醫(yī)院?!彼緳C熱心地指著路,“介小伙子可是病得不輕,可別耽誤嘍。”
“師傅謝謝您啦,我沒事,就去寧家花園?!饼R磊靠在苗俏俏身上,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就有點發(fā)燒,沒啥大礙。”
“哎,小伙子還挺硬氣,得嘞,寧家花園走著?!彼緳C呲牙一笑,掛擋踩油門,面的車發(fā)出一陣令人牙疼的轟鳴,遂即哼哼唧唧地上路。
且說李鳳珍這邊,因著五千塊錢就這么沒了,自己去苗家本想大鬧一場,就算不能壞了苗俏俏的名聲,最起碼也能把宋明月氣得心臟病犯了。
沒想到,她是拼了老命地唱念做打,卻被苗俏俏那賤人輕輕巧巧的幾句話給堵了回去,并且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她貪下兒媳婦嫁妝的事給翻出來。
李鳳珍是越想越生氣,和衣躺在床上直哼哼,連晚飯都懶得做。
時間已經(jīng)到了五點鐘,屋子里光線昏暗,李鳳珍有些昏昏欲睡。
“媽,這都幾點了怎么還沒做飯?”正生悶氣,女兒齊芳推門而入,看到床上躺著的人沒好氣地問道。
“芳啊,媽今天累了,你自己去廚房看看,把昨天的剩飯熱熱湊合一頓,啊?!崩铠P珍坐起身,啪地一下把屋里的燈打開。
“哎呦媽啊,您這又是怎么了?”燈一開,齊芳就看到李鳳珍腦門上擠了一溜的紫黑點子。
“怎么了,還不是被苗俏俏那個賊骨頭給氣的?!崩铠P珍又氣呼呼地躺下,想起了那么一筆錢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沒了,心口就有些發(fā)堵。
“哥哥嫂子回來了?”齊芳打開門探出頭,看了看隔壁緊閉的房門,有些納悶地回頭問道“他們不是吵吵著要搬走嗎?我這還等著那房間房子騰出來自己住呢?!?br/>
“他們才不肯回來咧!”李鳳珍有氣無力地說道“小賤貨蔫不出地把那五千塊錢取走了,你說這銀行是不是有問題,明明存折在我手里,她怎么就能掛失呢?”
“什么,她把錢都取走了?”齊芳的眼睛立刻豎了起來,遂即就明白過來,指著李鳳珍罵道“我早就說過你拿著存折一點用都沒有,你要是早聽我的,還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死德性?”
“我,我不是想著,那錢放銀行比放家里保險嗎?!崩铠P珍蔫頭耷拉腦地再坐起來,趿拉著鞋子走到爐子邊,用鐵釬子捅捅爐火,被涌上來的煤灰嗆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咳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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