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氏雖然不是一個醉心權(quán)術(shù)的人,卻也是一個喜歡捏酸掐算的人,她原本以為自己一輩子也不會觸碰到平西侯府的內(nèi)務瑣事,故而也無太多的心思。
然而,現(xiàn)如今不同了。
當初平西侯府因為秦依蘭的事情為了安撫簡家,可是給出了不小的割讓,雖然說家產(chǎn)的事情其余兩房本就是陪襯——可長房招惹的禍端憑什么要讓整個侯府跟著受累?
本來這大餅分割下來已經(jīng)不多了,如今更是提前抽出一些,她就算是一個泥捏的也有了幾分氣性,故而這掌家權(quán)一時半會兒還真心不準備讓出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這平西侯府如今可是三房共有,都說家有長輩不分家,難道還能分家不成?”
的呢個是輕笑了一聲,而金氏也不再提話,分家的事情自是不可行的,別說老夫人尚且健在,單單說平西侯府帶給眾人的聲譽便不可同日而語。
——平西侯府的公子和五六品小官府邸的公子沒有一點可比性。
二房當也罷了,雖然不是天子近臣卻也在朝堂中掛的上號,子嗣又是爭氣的??扇渴送静伙@,孩子尚幼,自是不能離開平西侯府這棵大樹。
鄧氏和金氏各懷心思的離去,而許琴和老夫人說了兩句也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今日姑母一番話可以說是欲要為自己正名,她自是不能浪費了這樣的機會。
她經(jīng)歷了這么多年的事實變遷,心思自是比以前通透了不少,她曾經(jīng)一心喜歡律可最終的結(jié)果又如何?
既然男人靠不住,她也唯有抓住機會,為女兒謀一個錦繡前程。
陸茗蕊原本拿著繡架在不停的穿針引線,瞧著自家母親走進來忙忙起身:“母親咋的得空來了?”
“過來看一看你?!?br/>
她走過去將女兒手中的刺繡拿過放在一邊,然后拉起了她的雙手:“這些活計交給下人便可,你何必勞心費神。”
“……”
陸茗蕊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線,這平西侯府的下人將自己當成主子了嗎?秦梓秋就算是半路出家,合著也是入了家排序的人,可自己呢?
——自己對于平西侯府的人不過是一個借宿之人罷了。
瞧著女兒這般神色,許琴的臉色瞬間一變:“可是有人給你擺臉子了?那些丫鬟一個個踩低捧高的主,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母親,我明白。”
在陸家的時候,沒有她們母女的容身之地,這家或許沒有將她們當成主子,可也不會那般心驚膽戰(zhàn)——唯恐被人賣了去。
“蕊姐兒,你姑祖母已經(jīng)準備讓母親掌權(quán)了,日后我們的生活會好起來。母親別的不求,只希望能給你尋一門護你一生無虞的姻親?!?br/>
人到中年,對于那情愛之事她早已經(jīng)不抱任何幻想,就算那次書房酒醉她也未曾想過入家的門,權(quán)當一個啞巴虧。
可她沒有想到帝王為了給家人添堵,居然降旨讓自己成了平妻。剛開始她甚至奢望過,畢竟她能感覺到表兄對自己抱有幾分歉意。
可那披紅掛彩的晚上,得聞他消失不見的時候她已然明白,他與她不過和那路人一般,此生將再無可能。
“姑祖母……她……”
陸茗蕊微微有些驚愕,入府也有些時日,可姑祖母從未說過讓母親掌權(quán)的事情,這個時候怎么會有如此想法呢?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就算是平西侯府的老夫人也是我的親姑母,這些天我在她身邊噓寒問暖,端茶送水,她焉能沒有心?”
許琴也是一個聰慧的,她知道在律那里討不到好,所以一個勁地捧著老夫人,為的不就是日后能有一個依靠?能為女兒尋覓一門姻緣?
而今,她朝著這目標終于邁進了一步。
“蕊兒,母親知道你不開心,你枕頭底下一直放著你父親給你畫的小像,可他不在了我們卻還要活下去?!?br/>
那人死的時候她也哭的肝腸寸斷,可他能死而復生嗎?他能為女兒繼續(xù)遮風擋雨嗎?他能在自己無助的時候安撫輕語嗎?
既然不能,那么她們母女唯有堅強。
陸茗蕊緊著手指低著頭久久不語,父親是她心頭永遠也抹不去的光彩,她也曾經(jīng)是一個被嬌寵著的小姑娘,可一切都隨著他的身死改變了。
“你好好打扮一番,一會兒去喜宴上轉(zhuǎn)一轉(zhuǎn)。”
“嗯?!?br/>
陸茗蕊知道她的意圖,這宴請之地自來便是結(jié)交之處,相看之處。而平西侯府的婚宴,想來來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家。
瞧著女兒應聲,許琴臉上掛著的笑意更加溫和了起來,慈愛地囑咐了兩句才忙著退去。這是她第一次露臉,自然不能出了差錯。
秦梓秋的院落里,小婢女正絮絮叨叨講述著今日盛大的場景,而她則輕輕捧著茶杯淺飲,臉上含著笑意。
“姑娘,您可是要去?”
“自是要去湊熱鬧的。”
秦梓秋的唇角微微輕掀,已經(jīng)好久沒有看過熱鬧了,家這水確實該攪動了。想到在外面躲清閑的簡氏母女,她雙眸里面閃過厲色。
——終有一天,她會讓她們付出代價的。
秦梓秋出去的時候芳正和幾個同齡的妙齡女郎說著什么,那嬉嬉笑笑的場景甚是和諧。當她看到秦梓秋湊近時,眼眸稍許一動,唇角含笑:“六姐姐。”
“七妹?!?br/>
其實秦梓秋入行排序的時候,老夫人也曾想過給她改名字,可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說這名字乃亡母所留,是她唯一的念想,老夫人便也作罷了。
梓秋的名字自此在侯府傳開,只是這名字卻也引起律的嚴重不滿,哪怕老夫人當日派人去請,他也并未出現(xiàn)在那小型的認親宴上。
“這就是你家六姐姐啊!當是一個標致的人兒,莫不是和她那姨娘一般無二?”
其中一個女郎笑著說道,可任誰也能聽出她這話語里面的不屑。雖然她們都是庶女,可母親也都是身家清白,哪像她一個外室女居然登堂入室。
梓秋好似沒有聽出她話語里面的輕嗤,軟和的眸光放在芳身上:“今日是大哥的大喜之日,我們一并前去吧!免得讓祖母說你我姐妹二人不懂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