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只北返昆侖城的隊伍,因為多了兩頭個大的贛巨人,行動極為遲緩,特別是那一個已經(jīng)有身孕的女贛巨人,挺著渾圓的肚皮,像拱著一座小山丘。
難得卸下了日落城眾繁事物,干脆地成全了昆侖山,再親手將破曉屠盡,兄弟鬩墻,冰釋前嫌,生擒英招,定下契約,游離利索地收拾完這一系列事,手眼通天。
距離那一次叛逃昆侖山之日起,十幾年來,完全沒有包裹地游行在這片山海大陸上,更喜得有愛之人的游煙,和兩個相處數(shù)日,漸漸升溫的外甥。
游山玩水,好不愜意。
傍晚時分,贛巨人狩獵回來,半身血跡,擦破了肚皮,擄著幾頭巨大的青色毛牛,氣喘吁吁,將之一卸,也不瞧眾人,挨著妻子盤坐,顧不得打理自身傷勢,查看妻子情況,身疲力盡。
掏出一個巨型獸皮水袋,因為縫合得不嚴實,塌了半個水袋,一路從河邊流泄過來,忙著給妻子灌下,小心翼翼。
這一種體貼,每每引著游煙,托著腮幫琢磨了很久,游煙是感性之人。
贛巨人將一頭青牛擲了過來,沉壓壓地砸在眾人身前,豎沙門下侯爵有點不滿這個態(tài)度,起身立在巖叢上,半點泥土和草叢都不沾,不像是破曉,兩個頑孩,隨地盤坐。
眾人開始看著贛巨人利索地將青牛提起,拗斷牛首,撕開肚皮,把內(nèi)臟拔干凈,抖了抖,晾在一邊,如此反復,直到幾頭青牛全部掏理干凈。
再伸手折斷一旁的倉木,薅去枝丫,刺穿青牛的尸體,并一排,抖一抖,確認無恙。
置放一邊,拱著堆積在樹林間的粗枝散葉,一切準備就緒,轉(zhuǎn)身看向游離。
游離吹口罡氣,火精靈遁現(xiàn)手中,翻個跟斗跳進贛巨人身前的枯枝叢,穿了進去。
贛巨人因為視力不好,又看不明白游離的動作,更望不見那一只小到連人類巴掌大的火精靈,催著游離,抬著手掌不停地戳向身下的枯枝丫,示意‘點火,點火?!?br/>
縱然身前已經(jīng)開始徐徐冒出煙霧,火精靈在枯枝堆中來回翻滾。
女贛巨人醒來,抓著棒棍錘敲了敲丈夫的腦袋,提醒著,才回過身來,身前已經(jīng)隱隱燃起火勢,淬不及反應,回身僵著游離,沒搞清楚這情況,虎頭虎腦。
干脆撇了游離,擺擺手嫌棄,拿起串好的獸肉,在火上翻滾著,好不熟練。
逗笑了在場眾人,和諧地笑出聲,他這一憨憨的行為。
關于贛巨人一史;
上古時期,這片山海大陸的種群,這一分支的贛巨人,原生活在南部地坤卦位,一個地名曰;‘蒼梧之野’的茫茫大森林中。
以‘太歲赤魅’和‘人文伏羲’為締結者,魔族與仙族爭權奪利的硝煙,牽扯到整片山海天地。
戰(zhàn)爭不僅要投入巨大的資源,同時擁有更多盟軍,有威懾力的盟軍在爭斗中優(yōu)勢越發(fā)明顯,魔族看到了‘蒼梧之野’生活的贛巨人。
擁有十丈于長的雄偉身軀,笨拙,行動遲緩,但卻擁有絕對的壓倒性,皮糙肉厚,沒有感痛知覺,低慧根,愛好和平生活。
魔族欺騙了半個族群的贛巨人,改造成易怒易狂,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為其建造了宏偉的地宮寶殿,打造一系列適用佩戴的戰(zhàn)爭裝備,每每出場給修仙一族造成不可估量的震懾。
‘昆侖南虛,從極之淵。’上古紀年最后一戰(zhàn),伏羲封印了赤魅,作為殘兵敗卒的贛巨人得到清算,斬首無數(shù),剩余活口無數(shù)年間蹣珊度日。
東藏西躲回到巨人地宮,物是人非,地宮遭受過洗劫,甚至大規(guī)模破壞,風化的巖柱和錚錚白骨昭示了百年來一個部族勢力地墮落,斷壁殘垣,昔者已矣。
殘余的巨人收拾了地宮門殿,一路清理,卻從此,每至黑暗降臨,不敢在地宮里點起一盞油燈,照亮那段全盛時期,魔族領導下的贛巨人巖畫,種種所向披靡,已成為坊間傳說,吞噬進黑暗之中,長眠沉淀。
這兩具贛巨人,是溫和脾性,沒有遺傳了被改造的基因,易怒易狂,反之,繼承了獨立思考的本能,也保留了祖上憨憨的個性,愛好團結和和平。
因為愛子被英招獻祭給了亡靈,思之心切,黃河祭撞見了游煙攜引二子,擄走,一通輾轉(zhuǎn),才有了今日這局面。
可喜的是,女贛巨人又懷孕了。
關于這個這兩個大個頭,是怎么會使用上火烤熟肉,還得從游離講起,為討一口生肉煎熟了填飽二外甥,差強火候,游離不是會做飯的人。
他只看過身邊的北荒伙伴幾次,因為沒有仙族的丹藥可以供養(yǎng)兩個外甥,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人類進食肉的方法,填飽肚子。
于是一頭獸類,將其割到剩一幅骨架,忙得滿頭大汗,也烤不出一塊滿意的,丟擲一邊,好奇的贛巨人嗅了嗅,吃了幾塊,從此他認定生肉必須要過一遍火,妻子也是贊不絕口。
而那兩個幼子,因為端倪久了七夜的耐心,也漸漸放下防備,小孩子嘛,也都吃上了第一口熟肉,從此打開味蕾,沒有被昆侖山的傳統(tǒng)觀念徹底教化,兩個小個子餓壞了,肆無忌憚,狼吞虎咽。
贛巨人知道游離可以不憑借石頭打磨,輕易地升起火種,石頭打火是個漫長的耐心活,每每要生火烤肉,總是惦記著游離。
生活在黃河南岸地宮里,這一被魔族改造分支的贛巨人,只吃生肉和風化的臘肉。
而原始部族,還有一支生活在地坤卦位,南部蒼茫翠綠的‘蒼梧之野’,這一分支只食瓜果蜂蜜,向往和平,憨憨樸實。
前者被魔族改造后變得身強體壯,所向披靡。后者每日懶懶散散,行動遲緩。
當下,北荒在一片叢草中翻找著什么,捧著一些綠植,游離來了興致。
北荒一族一直渲染著神秘的色彩,奇門遁甲,瞳術幻境,吞云吐霧,比比神通,其文明璀璨的程度,一點不亞于當今的昆侖山,他們的傳統(tǒng)習俗,就仿佛比這片山海大陸還要進步一個世紀,種種前衛(wèi)的風格,標新立異。
就好比當下,他在尋一些草料,香料,辨識,看奇了一眾人等。
是知曉北荒一族,文化的恢詭譎怪,以往碰面都是打打殺殺,不曾深入了解,今日難得湊合一路,又見其行為,瞬間都來興趣。
但見他挪平了土丘,架起兩塊平整的石頭,生火,削平一塊長條石板,將石板扣穩(wěn)在石頭上,等著火勢燒熱石板,切了塊油脂,甩石板上頭煎,徐徐肉香,將采集的香料放置上,一股奇異的芬香,前所未聞地飄到眾人鼻下,心馳神往。
刺激著味覺,連同整個胸腔開始開始忐忑,破曉幾人,游煙母子頓時眉開眼笑,就連一側(cè)憨憨的兩個贛巨人,也瞅到什么,急著要湊前看。
再將贛巨人擄來的青色毛牛,利索地剝皮,這在幾個昆侖城的爵爺眼中,代表著北荒的殘忍本性,驟然十分厭惡。
北荒卷著袖口,利索地剝了獸皮,棄置一旁,順著肉線分布,先卸下四腿,剃開兩肋,取出里脊,分割完整,嫻熟得讓人心曠神怡,碼放在燒熱的草料石板上,滾滾的肉香伴隨火勢,徐徐揚起,‘滋滋’地冒著聲響。
這是一股前所未聞的奇香味道,以至于勾魂攝魄,有異于煉丹制藥那一種淡清香,讓人瞬間產(chǎn)生了欲望,怦然心動,都咽著口水瞧著北荒煎著獸肉,再將之一翻,赤金黃色,卷焦著皮表,緩緩地流著肉汁。
小男孩看呆了,哈喇子情不自禁。
贛巨人干脆挪到跟前,盤坐著觀看,因為個子高,徐徐上升的香氣,盡品無疑,上癮般嗅個不停。
眾人幾乎被定在原地,鴉雀無聲,翹首企足地候著這個過程。
他用小刀剖了一塊,放進嘴巴,細細地嚼品,合上雙眸舒服地吐了一口氣,享受這個味道,屬于北荒一族,熟悉而傳統(tǒng)的味道,滿意眼前的食物,催著火勢,石板上的肉塊在加速熟透。
取了煎熟的獸腿,擲向游離,挨個投食,獨那一片他痛恨的昆侖族人,冠冕堂皇,更像是赤裸裸在報復,以這種和諧的方式,就是沒有這幾個人的份。
贛巨人也分到兩塊肋排,這一種烹飪方式,跟自己烤火簡直天壤之別,夫妻兩小心翼翼地將肋排舔了舔,愣住了,對瞧了一眼,北荒笑出聲來。
緊接著再放入嘴中嚼動,嚼兩口,竟驚異地望著彼此,目瞪口呆。
這股刺激勁,前所未有,哪有什么感想可以來抒發(fā),何況是兩頭憨憨的贛巨人,僵住下顎,面無表情,有節(jié)奏地一合一緩,享受這一過程。
一旁滋滋聲響,那個已經(jīng)無法自拔的小小爵爺,游煙之子,一通狂啃,狼吞虎咽。
游煙也是接著熟肉,她已經(jīng)不再是昆侖城,那個進食觀念陳統(tǒng)的豎沙游煙,捧著熟肉,細細地查探一番,好不愜意,先瞅瞅二子吃上了,便也心安理得,尋著切裂口,找著下嘴的地方。
矜持是埋在骨子里的,縱使眼前的熟肉有多誘人,她始終是那個心善,待人和諧,慢條斯理的豎沙游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