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過來的人正是耿健將之前提到過的那個,負責唐林他們論文組的組長。
那是個極其活潑的女孩子,名字叫做孫蕓倩。
很巧的是,她學號就排在唐林的前一個。
不巧的是,唐林和她之間的那一個空隙也正是兩個班的分割線,因此他們不同班。
她最大的特點是不管什么話題到了她那里都能跟你扯出一大堆不相干的東西。
最讓唐林記憶深刻的是一次英語的口語考試。
因?qū)W號緊鄰,他們兩個被分到了一組。
然后在接下來那兩三分鐘的的口語對話中,唐林完全就成了擺設(shè)。
那是唐林的一場惡夢,但也是他得分最高的一次考試。
其實說實話,唐林還是挺喜歡,挺佩服這種能嘰里咕嚕說個不停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長相在唐林眼中是歸于較丑的那一類,那說不定,這貨會破天荒地想辦法追這個女生。
現(xiàn)在嘛,如果可以的話,唐林還是不想再聽到她的聲音。
“喂,唐林,論文重寫好了沒?你不會還不知道吧?我都專程來找你了,你室友沒告訴你?導師說最遲到后天就要交,不然就算沒有完成。我跟你說,你趕快啊,這可不是小事……”
唐林一直等她說得差不多了之后才打斷了她:“知道了,馬上。我這邊正忙著,再說?!?br/>
說著,唐林趁勢便掛了電話。
結(jié)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又響了。一看,還是她打過來的。
“剛才還有件事沒說呢!你要是實在寫不出來,還是就把原來那篇的格式什么的改得專業(yè)一點,導師說可能,記得,是可能會讓你過。”
唐林故作認真地“嗯”了兩聲,算是應(yīng)答。
可那孫蕓倩對唐林的反應(yīng)似乎不是很放心,還一直不停地在電話那頭繼續(xù)說了許久。
即使唐林把手機直接扔在桌子上,她的聲音依舊從里面源源不斷地涌出來。
唐林的手機頓時變成了一個不知疲倦為何物的復讀機,讓人很是無奈。
在經(jīng)歷了一場持久的“音頻拷問”之后,唐林才終于找準了機會,從這場單方面壓制的對話中解脫了出來。
整個過程中,寢室里的耿健將和吳胖子都在一旁捂嘴偷笑,像是幸災樂禍。
這讓唐林很是惱火,不過比起這個,讓他更煩擾的還是那論文的事情。
雖說史十七答應(yīng)幫忙,但現(xiàn)在看起來,時間似乎有點緊,也不知道他們那邊到底來不來得及。
唐林本來對此也不抱太大的希望,既然剛才聽孫蕓倩說那篇論文改一改還有希望。
于是,唐林便只給史十七發(fā)了條短信簡單詢問一下情況,隨后自己則動手修改了起來,以做好兩手準備。
實在不行,就這么草草地應(yīng)付算了。
反正唐林想著,這就跟許若語說的一樣,既然現(xiàn)在都碰上這事了,大學畢業(yè)證什么的,實在不給,愛要不要吧。
至于爸媽那邊,只要工作有保證,收入有保證,畢業(yè)證的事隨便糊弄兩句應(yīng)該就沒問題。
唐林是不在意了,不過室友們對此倒是挺感興趣:“喂,唐林,你沒事吧,論文還沒搞定?你是真不打算畢業(yè)了?”
耿健將見唐林掛了電話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有些好奇地問道。
唐林對這事的心態(tài)倒是變得有些豁達:“那又怎樣?”
這一句略顯淡然的回答,竟讓平時一直“兩耳不聞窗外事,只顧低頭玩手機”的吳胖子竟然都抬起了頭。
“唐林,你怎么了,不要放棄希望啊?!?br/>
“胡說什么,我現(xiàn)在狀態(tài)絕佳,不用你擔心?!?br/>
伴隨著一副爽朗的笑容,唐林轉(zhuǎn)身對著吳胖子十分做作地豎起了大拇指,樣子既有些好笑,又有些奇怪。
這一舉動讓吳胖子和愣了好大一陣才面無表情地同時說道:“你牛?!?br/>
這是唐林他們寢室約定俗成的一句暗語,真正意思是,你沒救了。
唐林收起了笑容,大手一揮便無趣地又轉(zhuǎn)過身去,準備去忙自己的事了。
就在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唐林正好看到放在桌子的手機有了動靜,是史十七回復的短信。
上面簡短地寫著:明天收貨。
這讓唐林始料未及,沒想到他史十七真的這么言而有信,而且,辦事效率快得驚人,簡直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有偷工減料之嫌。
懷疑歸懷疑,唐林目前是有求于人,哪里還敢挑三撿四,就算他史十七沒有認真地完工,也只好認了。
畢竟相較而言,唐林對自己這更不認真的態(tài)度可要不自信多了。
見事情有了著落,唐林瞬間就打消了繼續(xù)改文的注意,心安理得地伸了個懶腰,準備休息。
室友們對此更是大為震驚:“唐林,你真瘋了?”
“算是吧,隨你們怎么想?!?br/>
說完,唐林還真就甩手不干,那態(tài)度實在讓人分不清是云淡風輕還是自暴自棄。
當天,唐林依舊睡得特別好,蕭文豪則又是徹夜未歸,整個寢室都陷入了一種祥和卻又令人不安的氣氛之中。
打破這一氣氛的是在第二天清晨敲響了寢室大門的一個意外來訪者。
適時,唐林他們還沒有一個人是完全醒著的,更沒有一個人愿意從被窩里鉆出來去給那人敲門。
唐林則更是如此,全當那人是來推銷什么東西,任他敲門就是不理。
可門外那人挺有毅力,仿佛非要敲開這扇門不可。
耿健將被吵得有些不耐煩,忍不住大聲地回應(yīng)道:“誰啊?”
這一聲不太友好的叫喊,讓外面的動靜暫時沉默了一陣。
正當唐林他們以為這人已經(jīng)知趣走了時,門外傳來的一聲應(yīng)答卻讓寢室里的三人,特別是唐林,大為意外。
“唐林,是住這兒吧?”
這一句話馬上就將唐林的處境推上了風口浪尖的位置,只見寢室里其它的兩個人十分不滿地盯著唐林,仿佛要吃了他似的。
誰去開門這個問題,看來也沒什么爭議了。
唐林雖不情愿,但還是應(yīng)答了一聲,隨后便下去給人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唐林不認識的年輕男子,稍微帶點玩世不恭的笑容。
而且毫不夸張地說,這人隱隱約約竟散發(fā)著一股偶像明星氣質(zhì),只是他的穿著跟時尚這個概念相距甚遠,顯得比較古板。
上次有人敲門,來了個漂亮但卻怪異無比的許若語,這一次則是來了個帥哥嗎?
這似曾相識的既視感,使唐林幾乎已經(jīng)猜到,這恐怕又是史十七派過來的。
不過這一次稍有不同,唐林在他的身上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
“請問,您是?”
“昨晚不跟你發(fā)了短信嗎?”
那人一邊回答著,一邊則忙著在他那公文包里翻找起什么東西來。
唐林見狀,立刻就想起了論文的事情。
心虛之下,他趕忙將那人擠了出去,并順手關(guān)上了房門。
唐林將他拉到了樓道里的一個角落,幾乎是責問著說道:“你怎么直接過來了?發(fā)郵件給我不就好了?”
“郵件?”那人言語中透著一絲不解,“你們這兒也沒郵箱啊?!?br/>
唐林被這句話給懵了好大半晌才明白了過來:“我是說電子郵箱啊,要不微信什么的都可以傳給我啊。你既然連我住這兒都知道了,號碼之類的,發(fā)短信問我一下不就行了?”
那人稍顯無辜:“抱歉,這些東西我不太會用,我還是習慣當面處理事情,就當出來走走,活動下身體?!?br/>
唐林已經(jīng)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眼前這個人了,他自覺他自己就是一個比較守舊的人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極品的“老古董”。
并且,從他的外表來看,完全看不出來這一點。
唐林不禁有些懷疑:“論文是您幫我寫的?”
“啊,沒錯,你看你一打岔,我都忘了。”
只見那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開始在公文包里翻找起來。
最終,他拿出來了幾張像是從作業(yè)本上撕下來的紙張,交給了唐林。
“不知這樣合不合你的要求?”
唐林在看到那一堆“作業(yè)紙”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深感不妙,而接過來一看則讓他徹底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