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盛連忙按住汪夕曉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夕曉,你聽我說,冷靜下來,看著我的眼睛……現(xiàn)在什么都不要想,讓你的大腦放空,什么都別想?!?br/>
汪夕曉仿佛一下子從大腦的焦灼中冷靜了下來,她看著安盛,輕輕喘著粗氣:“呼,呼,安哥,我剛剛還好嗎?我是怎么了?”
“沒事?!卑彩⒚哪X袋,“夕曉你做的很好,你已經(jīng)想起來你是住在哪里了,你很厲害?!?br/>
但是心中卻覺得有些棘手,剛剛他說話的時候特意加入了一點催眠的成分,但是卻沒想到汪夕曉這么排斥想起那件事,甚至抵過了他的催眠,這真是令人覺得難辦。
雖然這不是正式的催眠,但是汪夕曉會這樣做就讓安盛覺得她對那件事非常抵觸,安盛深吸了一口氣,“那我們就去九樓你們的家里看看吧?!?br/>
“恩恩,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我能想起來啊,安哥你真厲害?!?br/>
汪夕曉崇拜地看著安盛,安盛真是個優(yōu)秀的心理醫(yī)生,她現(xiàn)在是越來越覺得他很厲害了。
“是夕曉你自己很厲害?!?br/>
安盛認真地看著汪夕曉,“夕曉,接下來我們就要到你家了,你要自己拿著鑰匙開門,然后進去,這個過程我會盡量少說話,你自己看著四周,看看你能不能想出些什么來。但是,如果你身體一旦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跟我說,好嗎?”
“嗯,我知道了?!?br/>
被安盛嚴肅的樣子感染,汪夕曉也認真地點了點頭,安盛笑笑,推著她到了門口,汪夕曉看著熟悉的家門,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鑰匙打開了門。
推開門,這就是被她遺忘了的家了。
安盛推著汪夕曉走了進去,確實像是他說的一樣,整個過程中他基本上一句話都沒說過,汪夕曉看著四周的裝飾,越來越覺得這里很熟悉。
進了汪夕曉自己的房間,桌上還擺著自己的相框,汪夕曉看了看,那還是自己和蔣箐一起拍的,好像是在高中的時候?那時候還很青春可愛,兩個小女孩對著鏡頭擺手的模樣讓汪夕曉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書桌上還擺著一束玫瑰,看上去蔫噠噠的沒有什么生氣。
“這是以前陶峰少送的花嗎?”汪夕曉有些好奇地看著那束花,那一瞬間她覺得腦中好像有什么閃了過去,不過她沒有抓住。
“怎么了夕曉?”
看到汪夕曉深思的樣子,安盛有些關(guān)切地問。
“啊,沒什么?!蓖粝該u了搖頭,看了看桌上自己的日記本,很感興趣地拎了起來,“我的日記本,沒想到會在這里找到。”
“帶回去看吧。”看著汪夕曉又翻開的架勢,安盛溫聲提醒,“我們只有兩個小時,你可不要在這里全部用掉哦,一會兒我還想帶你去一個別的地方呢。”
“嗯,安哥你說得對?!?br/>
汪夕曉把筆記本收起來,對著安盛甜甜地笑笑,然后把日記本交給安盛,安盛隱晦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玫瑰,笑著問汪夕曉,“夕曉,你是想繼續(xù)在這里看看,還是去別的房間看看?”
汪夕曉環(huán)視了一圈,覺得也沒什么好看的了,就對安盛點了點頭:“我們?nèi)e的房間吧,我看這里的東西大部分都讓我搬家的時候帶走了。哎,可我為什么沒有把我的日記本帶走呢?”
安盛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抹光芒,為什么?當(dāng)然是他特意拿過來的啊。畢竟日記對于恢復(fù)記憶還是比較重要的嘛。
“想去蔣箐的房間看看嗎?”
汪夕曉點了點頭,安盛把她推了進去,汪夕曉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蔣箐的房間,看到蔣箐的床的時候,汪夕曉忽然一愣,瞇起眼睛:“我說這個箐箐,怎么把我送給她的大熊都扔在這里了,居然都不帶走,太過分了。”
“蔣箐真的沒有帶走嗎?她那么喜歡你送的熊,會把它自己扔在這里嗎?”
安盛輕聲問,汪夕曉眨了眨眼睛,似乎有點不能理解安盛的話:“箐箐特別喜歡我送的熊,她不會把熊扔在這兒的……而且我記得她帶走了……”
“哎?這是怎么回事?我記得箐箐把熊帶走了啊。”汪夕曉有些疑惑地看著床上的熊,“對啊,我記得沒錯啊,箐箐應(yīng)該是把熊帶走了的……”
汪夕曉抿唇,安盛卻笑了:“夕曉妹妹你想的沒有錯啊,蔣箐的確把熊帶走了,現(xiàn)在這只熊是被我借回來放在這里的??磥韼慊貋硪惶诉€是非常有效的,你看你已經(jīng)想起了這么多了?!?br/>
“對哦。”汪夕曉仰頭笑笑,“安哥你真是好心機,我本來還以為是箐箐沒帶走都準備打她了,結(jié)果居然是你借過來的?!?br/>
安盛也勾唇,“當(dāng)然了,這也是治療的手段。當(dāng)你所看到的東西跟你的記憶不相符合,你的記憶就會提出抗議,然后就會讓你想起那一部分的記憶。”
“啊,對了,那么不知道我家在幾樓也是說謊的吧?鑰匙都借來了。而且熊都提前放進來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你可真是的。”
汪夕曉看著安盛,瞇了瞇眼說。
“是啊。”安盛笑了笑說,“夕曉妹妹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br/>
汪夕曉瞥了一眼安盛:“我說安哥,我怎么發(fā)現(xiàn)你一旦想要糊弄我的時候就叫我夕曉‘妹妹’,要是認真起來就叫我夕曉啊?你叫我妹妹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只有五歲?”
“我覺得你只有五個月啊,怎么,女孩子不都喜歡別人覺得她們很小嗎?我覺得你只有五個月,把你當(dāng)小孩子,不也挺好的嘛。”
“……”汪夕曉對著安盛翻刻個大大的白眼,“我拒絕,你簡直不是把我當(dāng)小孩子,你是把我當(dāng)白癡好嗎?我現(xiàn)在越來越討厭你叫我夕曉妹妹了。”
“哈哈,我可沒有?!?br/>
安盛拍了拍汪夕曉的頭,“好了,我們在這里呆的也夠久了,選在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推著輪椅往外走,到了玄關(guān)的時候忽然停下,汪夕曉疑惑地看著安盛,安盛卻忽然拍拍頭,“啊,看我這個記性,我把鑰匙扔在你的房間里了,我現(xiàn)在回去拿,你稍等一下?!?br/>
“哦,好的?!?br/>
汪夕曉點點頭,安盛大步走了進去,汪夕曉自己坐在輪椅上,無聊地四周打量,忽然看到了什么,身子微微一怔。
‘玫瑰?又一束?而且還擺在門口……’
汪夕曉看了看那束花,心中隱隱有種熟悉感,她伸手把花束拿下來,還沒等靠得多近,從花束上傳來的一股濃郁的腥臭味將汪夕曉一陣惡心,幾乎扔了手中的花。
“啊?!?br/>
“怎么了夕曉?”安盛快步走了過來,看到汪夕曉手中的花束,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他拿起那個花瓶,放在了玄關(guān)的鞋柜上。
“那只是一束普通的花而已,夕曉怎么對那束花這么感興趣?!卑彩⑽⑽⒐雌鸫浇牵粝园欀嫉椭^,“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覺得那束花對我會很重要……”
安盛眼中劃過一絲暗芒,他輕輕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br/>
“我覺得那束花確實很奇怪,它上面有一股奇怪的腥臭味,我總覺得那股味道很熟悉,也很令人討厭。”說著說著,汪夕曉自己似乎也詫異于她對于那些魔物的熟悉感,她皺了皺鼻子,“總之我覺得那束花有問題?!?br/>
“好的,一會兒我就會去把花扔掉的。”
安盛似乎答應(yīng)的特別爽快,汪夕曉反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安盛對著汪夕曉笑笑,“干嘛這么看著我。還有你房間里的那束花,都已經(jīng)腐爛了,不快點扔掉也沒有別的用處了啊。難道夕曉留著還有什么別的用處嗎?”
“啊,沒有了,你把他們都扔掉吧?!?br/>
聽到安盛要扔掉房間里的那束花,汪夕曉不知道為什么他心中隱隱松了一口氣。明明那束花是陶峰少送給自己的,但是自己卻沒有任何留戀,這件事本身就足夠奇怪了。
回家這一趟雖然是有不少收獲,對于一些事情汪夕曉已經(jīng)能隱隱約約想起個大概了,不過心中覺得疑惑的事情卻也是越來越多。比如自己為什么那么討厭這兩束花,還有自己桌上還沒有翻開的日記……
算了,還是等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今天覺得怎么樣啊夕曉?”回去的路上,安盛一邊開車一邊問,并且也注意時時盯著汪夕曉的表情。
汪夕曉雖然覺得有點累,但是心中還是高興的。
“覺得挺不錯的,就是辛苦安哥了,一直推著輪椅很累吧?要是我自己可以走路就好了,這樣就不用你一直推著我了?!?br/>
覺得有些愧疚,汪夕曉不好意思地笑笑。就算安盛自己不說,她也注意到了安盛額頭上的汗水,汪夕曉抿唇。
“看來我還是早點恢復(fù)是啊。我當(dāng)然沒什么關(guān)系,夕曉你離自己好好休息,休息不夠的話地地對身體不好的。”安盛說道。
“我也知道啦,不過我也好好的?!蓖粝詫χ彩⑿πΓ鋈幌肫饋硎裁?,眨了眨眼睛,“對了安哥,你說還要去另外一個地方,那是哪里???現(xiàn)在過去嗎?”
安盛看了看手表,點了點頭。
“是啊,正好還剩一點時間,在回去之前我們先去一下那一家店?!?br/>
“是什么店啊?”汪夕曉好奇地看著安盛,如果是去之前的家里的話是為了恢復(fù)記憶,那么跑到這一家或許自己以前偶爾會來的店面里來做什么?
“這里是一家面包店啊?!卑彩⑿α诵?,俯下身在看著汪夕曉,“夕曉妹妹你以前很久喜歡吃這家店里的蛋糕的,所以就順路過來給夕曉妹妹買一塊回去嘗嘗。”
“啊,原來是這樣,那謝謝你了?!?br/>
看著安盛輕車熟路地點好蛋糕裝起來,汪夕曉忽然覺得對這里有熟悉感的或許不只是自己而已,看上去安盛也挺熟悉這里的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前讓他過來陪自己買過蛋糕。
把包好的草莓慕斯蛋糕塞到汪夕曉懷里,安盛把另一個紙袋隨手放在后面的位子上。汪夕曉看了一眼,調(diào)侃地笑笑:“喲,安哥這是買給女朋友的嗎?一會兒這是要去約會了?”
“那是帶給其他的客人的。”安盛笑笑,“我可沒有女朋友哦,夕曉妹妹不要誤會了。一會兒的客人是個小孩子,吃點甜食會比較好溝通的?!?br/>
“原來是這樣啊,我想多了?!蓖粝酝峦律囝^,說道,“不過安哥你好忙啊,我也聽峰少說你一般都不出診的,為了我還要特意跑過來,然后再回去,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