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落腳金陵的第二天傍晚,又匆匆忙忙的離開了?;疖噯?,看著玉無瑕在站臺漸漸遠去的身影,我突然眼眶模糊,我覺得這場景似從相識。站臺,遠去的身影,隨風舞動的衣擺,耳邊的話語,腦子里有些場景在慢慢的與眼前的重疊,但是又總是疊不上。
我用手一抹,臉上全是淚。很奇怪,我明明沒有那么重的離別情緒。
朱四喜抽著紙巾給我擦眼淚“哎呦,這是干啥啊,搞的生離死別一樣,又不是以后不見面了,玉大少爺不是說了嘛,忙完這邊的事兒就過去找你”
我搶過紙巾對他翻白眼“呵,玉大少爺玉大少爺叫的很順口啊,玉無瑕給了你什么好處,你這出一趟車賣個勞動力的事情,結果連人身都一起賣了”
朱四喜看了宋啟星一眼“嘿,天機不可泄露”
先前跟玉無瑕爭論了好久,玉無瑕無論如何也不讓我一個人跟蘇榭離開,最后宋啟星主動提出陪同,他才松了口。他對宋家人好像有著莫名的信任。
但是最終陪同的人除了宋啟星,居然還有朱四喜。
一路無話,盡管蘇榭一直在跟我套近乎,問我這這些年過的好不好,都去了哪些地方。
我面無表情的回頭看他“我都去了哪些地方你不清楚嘛?”
蘇榭一梗,表情訕訕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對蘇榭我說不上討厭,卻有種本能的距離感,或者說更像是一種不想與他走太近的約束感。
隨著目的地的越來越近,我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是對的,但是既然已經開始走這一步,對也好錯也好,只求不后悔。
下了火車我們一行人剛走出站,就有人迎了上來,站外停了兩輛黑色轎車,司機師傅上前喊了一聲“少爺小姐”然后提行李,開車門。
車子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進了一片別墅區(qū),這里的別墅每戶都別具一格,獨門獨棟依山傍水。朱四喜一進來就咋咋呼呼“有錢人的地盤”
只是,透過車窗往外看,冷冷清清,除了有車輛路過,一路過來只在路邊的綠地上能看見一兩個綠化工人在忙碌。
雖然知道富人區(qū)大多都是如此冷清安靜,但是像這樣連鬼魂都看不到一個的區(qū)域,還真是少見。
車子在我的疑問心思中停下了,我下車站在這個我所謂的家的門口時,著實驚呆了一下,雖然早有預想,但是眼前這景象比我之前預想的還要夸張,與之前所見對比,這古樸的畫風我難道是穿越了不成?
眼前是一排二層中西合并式建筑,青磚琉璃瓦,并排三棟,中間一棟樓門前有兩尊巨大石獅子。整個看上去目測占地有一千平了吧。
紅漆大門大開,里面出來五六個統(tǒng)一服裝的仆人,為首者是個瘦高的婦人,四十歲左右的樣子,雙手放于腹前,笑容溫柔,韻味很好,保養(yǎng)很好,說起來話來也很溫柔細語。
她站在門口先是問候了蘇榭,然后把眼光放在我身上看了一會,突然就眼眶泛紅過來拉我的手“大小姐,真是的大小姐啊”然后抱著我就是一頓哭。
我有點尷尬,攤著手不知道怎么辦,猶豫著在她背上拍了拍,因為不記得,所以無法上演什么感人肺腑的認親戲碼。
蘇家很大,但是人口很少。主人兩個,仆人十二個,有錢真是好,仆人比主人多出幾倍。
家主就是蘇榭,紅姑姑,就是門口抱住我的那位婦人,是蘇榭的奶媽也是這個家的管家。
蘇老爺,也就是我所謂的爸爸前段時間某天夜里突然得了中風,然后整個人就是時好時壞的瘋瘋癲癲,也是因為這個耽誤了蘇榭去玉家村找我。
紅姑姑很照顧我,從房間的布置到晚飯的準備看的出來都是用了心的。
蘇榭也很高興,帶著我特地去轉了別墅的幾個房間以及兒時玩耍的地方,每一處有著怎么樣的回憶都一點一點的說給我聽,只是我再也沒有像那天那樣的回憶涌進腦海。
晚飯時蘇榭接了個電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我因為白天被拖著逛街又急急忙忙的坐車趕路有點累,早早的跟大家道了晚安想去睡覺,臨睡前紅姑姑來敲我的房門遞給我一個布娃娃。
“這是你小時候的好朋友,沒有她你是睡不著的”我接過布娃娃跟她說謝謝。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
睡到夜里被小孩子的唱歌聲吵醒,我迷迷糊糊的拉開燈做起來,就在我床對面的墻角下一個小女孩抱著布娃娃小身子一晃一晃的唱著歌。
那個娃娃是我臨睡前紅姑姑給我送來的那一個。
因為見慣了鬼物,對方又是個小孩子,對于這種事情倒不是多害怕,只是這一直唱一直唱吵的我沒法睡覺。
我從床上爬起來走過去蹲下“喂,姐妹兒,咱商量商量行嗎?你這大晚上的唱歌是擾民啊”
那孩子不理我,繼續(xù)陶醉的唱著歌。
得,果然跟小孩子沒法講道理,我認輸,我換個房間睡還不行嘛?我抓起枕頭準備去跟宋啟星睡,還沒走到宋啟星的門口就聽到樓下一陣尖叫“啊…;…;”
別墅的燈啪啪啪一盞接一盞的亮起來,我順著聲音跑下去樓,看到宋啟星跌坐在樓梯口,拼命往上爬。她的腳被一個人抓住,那個人蓬頭散面趴在地上,嘴里發(fā)出啊啊嗚嗚的聲音,黑不溜秋的一只手抓住宋啟星的腳,宋啟星嚇的又哭又叫。
我把手放在嘴邊喊了聲小星,一陣風過去,抓住宋啟星的手就被強力彈開。
玉無瑕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讓小星附身在他送我的戒指上了,跟我說有需要時召喚小星。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召喚小星,沒想法這么管用。
我連忙跑過去扶起宋啟星,對著那黑影就想念咒,紅姑姑一聲驚呼打斷了我。
“老爺”
我…;…;
這尼瑪,這人這個恐怖樣子,我把他當成了鬼,感情這其實是個人?不僅是人,還是我那未見過面的父親?
紅姑姑批著衣服慌慌忙忙的跑下來越過我扶起地上的那人,那人站起來對著紅谷嘿嘿笑,紅谷扒開他的頭發(fā)也不嫌臟的用手給他擦臉擦口水“老爺你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亂跑”
然后又很歉意的對著我和宋啟星“對不起啊,老爺前段時間受了刺激所以變的瘋瘋癲癲的,宋小姐你不要見怪,老爺他沒有惡意的”
宋啟星抱緊胳膊勉強的笑笑說沒關系,然后就率先回房了。
其實我也想走,但是這個人怎么說也是我現(xiàn)在的父親,我就這么走了不合適,我試著上前用手去碰碰他,原本只是想打個招呼。
誰曾想他順著我碰他的手看像我,這一看就跟見了鬼一樣“啊啊啊”大叫著四處躲,從把凳子頂在頭頂到躲到桌子下面,又覺得不夠,又從桌子下面爬出來要往外跑,因為開不了門,就使勁的撞門,幾個家仆都拉不住。紅姑姑上前去安撫被他一把甩到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我連忙去扶她。紅姑姑甩開我又去安撫蘇老爺子,從背后死死的抱住他。
我一臉蒙圈。這特莫誰來告訴我是個什么情況?
我趕緊后撤到樓上,先離開他的視線再說。
我從樓上偷偷往下看,蘇老爺子轉著眼珠到處找我,確定我不在后明顯的慢慢放松了下來,然后慢慢爬在紅姑姑的懷里睡著了。
見自己的女兒如洪水猛獸,對家里老仆如妻子般信任。
這就是蘇榭口中那個找我找了多年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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