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身后便傳來追逐的腳步聲。
蕭暖卿不敢回頭,可只是聽聲音就知道追來的人不少!
而且,越來越近!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些長劍染著寒意正揮舞而來!
蕭暖卿一邊跑一邊想,死定了!
卻只聽一陣刀劍相撞的聲音傳來,身后的那些長劍終究沒有落到蕭暖卿的身上。
蕭暖卿驚恐回眸,竟是石安!
還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一只大手已是抓住了她的手腕,“走!”
低冷的聲音很是果決,蕭暖卿詫異抬眸,就只看到了陸千昱那張刀削般的側(cè)臉。
他拉著她往前跑,可方才她跟薛寧已經(jīng)驚擾了這山里的私兵,哪怕此刻石安帶著其余錦衣衛(wèi)在抵擋,身后的追兵依舊源源不斷。
好在,陸千昱似乎對這里的地形很熟悉。
他帶著蕭暖卿一路飛奔,七繞八拐的,竟然真的暫時甩掉了追兵。
“來,這里!”
陸千昱拉著蕭暖卿躍到一塊巨石之下。
那塊巨石與周邊的石頭相互堆砌,恰好堆出了一處縫隙,能容一人藏身。
陸千昱按著蕭暖卿的雙肩,將她整個人都塞了進(jìn)去。
蕭暖卿此刻已是慌得不行,看向陸千昱的雙眸里沾著濃重的水霧,“大哥,你的傷……”
“呆在這兒別出聲,等大哥來接你。”陸千昱說著,便是拍了拍蕭暖卿的腦袋,“聽話?!?br/>
厚實(shí)的掌心輕拍了兩下,卻好似灌輸給了她一股莫名的力量。
蕭暖卿那顆慌亂的心終于得到了安撫,她看著陸千昱,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遠(yuǎn)處追兵的腳步聲再次傳來,陸千昱也顧不得停留,飛身而去。
那些準(zhǔn)備似乎都被陸千昱給吸引,追逐的腳步聲也隨之遠(yuǎn)去。
蕭暖卿整個人都蜷縮在巨石的縫隙之下,四周冰冷的寒意令得她整個身子都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心中只祈求著陸千昱跟薛寧都能平安無事,否則,她這心如何能安?
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過去。
蕭暖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巨石之下待了多久,四周靜悄悄的,連一絲蟲鳴鳥叫都沒有。
只有偶爾吹過巨石縫隙的風(fēng),驚起點(diǎn)點(diǎn)駭人的聲響。
大約是太心慌了。
蕭暖卿忍不住低頭咬著自己的食指關(guān)節(jié)。
陸千昱腹部的傷昨夜才上的藥,定然還未長好,方才卻又領(lǐng)著一大群追兵跑開了,他的傷不會有事吧?
雖然他伸手不凡,可若是被追兵追上,只怕也是兇多吉少。
想著想著,蕭暖卿的一雙眸子便忍不住泛了紅。
還有薛寧,那個聲音渾厚的將軍身材也極其魁梧,一看就不好對付,而且定然也會有其他私兵圍攻,薛寧一個人能應(yīng)付嗎?
石安的屁股也是受了傷的,他不要緊嗎?
蕭暖卿越想越慌,身子抖得也越發(fā)厲害了。
卻不料,一道聲音在巨石之上響起,“嘿,抓到一只小老鼠。”
蕭暖卿心頭一跳,驚恐間,就見一雙腳已經(jīng)落在了巨石外。
來人年紀(jì)不大,約莫二十左右。
一身勁裝,腰間配著的長劍與私兵不同,看上去貴重一些。
此刻,他就站在巨石外,彎著腰往巨石下望。
那樣子,就真的好像是堵著老鼠洞的貓,而蕭暖卿,則是那只被堵的老鼠,驚恐地不知那貓爪何時會要了她的性命。
那人面上染著幾分笑,蕭暖卿雖然內(nèi)心無比驚恐,卻也一眼就看出眼前這個男人的五官與方才被稱作將軍的男人很是相似。
他們二人,應(yīng)該是父子。
而男人在看到蕭暖卿的一瞬間也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不復(fù)方才還有些捉弄的意思,男人一雙眸子緊緊盯著蕭暖卿,冷聲問道,“你是什么人?”
蕭暖卿還保持著咬著自己食指關(guān)節(jié)的動作,臉頰上兩道因?yàn)榍妇味湎碌臏I痕格外明顯。
面對男人的質(zhì)問,她一個字也不敢說。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說不定蕭家也會跟著受到牽連。
若今日非死不可,她寧愿做個無名的野鬼。
卻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男人也感受到了這股巨大的殺意,忙是拔劍轉(zhuǎn)身。
刀劍相撞的一剎那,竟是帶出一陣火花。
緊接著,鮮血飛濺。
是陸千昱!
他回來了!
蕭暖卿的一顆心幾乎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可她仍是躲在巨石之下,視線受阻,根本無法看清楚外頭的戰(zhàn)況。
只是聽著那兵器相撞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也不知過了多久,打斗聲方才終止。
夜色重歸于寂靜,只是空氣中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腥氣。
而后,那只熟悉的大手出現(xiàn)在了蕭暖卿的面前。
陸千昱站在巨石外,聲音微沉,“來,沒事了?!?br/>
蕭暖卿忙不迭地從縫隙下鉆了出來,下意識地四下張望,卻不曾見方才那個男人的身影。
應(yīng)該是被打跑了。
她又看向陸千昱,第一眼就是朝著陸千昱的腹部看去,哪怕月色不明,蕭暖卿還是一眼就看出陸千昱腰間的衣衫已是被鮮血浸染。
她的心便又狂跳了一下,“大哥,你的傷?!?br/>
“先離開此處再說。”陸千昱冷著一張臉,連著聲音都極其冷漠。
他拉著蕭暖卿,一路奔逃,直到一炷香之后方才與石安等人匯合。
待回到鎮(zhèn)撫司,陸千昱的臉色已然難看至極。
一張臉蒼白如紙,就連雙唇都沒了血色,一看就是失血過多的表現(xiàn)。
蕭暖卿忙是招呼人將陸千昱送回了屋里,又讓人拿來了藥,重新替陸千昱處理早已崩開的傷口。
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蕭暖卿的心一陣陣緊鎖。
方才,陸千昱就是帶著這樣的傷去救她的。
內(nèi)心的歉疚到達(dá)了頂峰,蕭暖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做好自己手底下的事,待包扎過后,又開了藥親自去熬,而后又親手送到了陸千昱的面前。
“大哥先趁熱把藥喝了。”她柔聲說著,坐在了陸千昱的床邊,一口一口地親手喂著。
而石安就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終于還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蕭大小姐還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一個人去這么危險的地方,今日若不是我們大人,只怕蕭大小姐尸骨無存?!?br/>
語氣中透著幾分怨氣,顯然是在埋怨蕭暖卿的行動害了陸千昱。
蕭暖卿自知今日錯在自己,不敢反駁一句,可想了想,卻又忙轉(zhuǎn)頭看向石安,“我不是一個人去的,薛寧也去了,你們沒看到他嗎?”
聞言,石安不禁與陸千昱相互看了一眼,這才道,“并未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