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個好天氣,整個天空呈淺藍色,仿佛要將大地包裹其中。一行歸雁飛過,原本凄涼的叫聲也變得悅耳起來。陽光灑向樹林,那一片綠色由原本的陰暗變得油亮,就如同被清洗過一般。天地萬物皆已早早醒來,開始享受這美妙的一天。
樹林的深處,樹木更加茂密,唯獨一塊兒地方,樹木少的可憐。只見到處都是殘枝斷木,看樣子剛剛經(jīng)過了一場大戰(zhàn),栽倒的樹木騰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就是那方才交手的幾人。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處大開殺戒,取人性命?”周忘川厲聲問道。
蘭霄看著周忘川手中的淡藍色寶劍,開口道:“想不到龍淵劍竟在你這小輩手上,你師父玉清子可真舍得。”
周忘川面無表情地說道:“師尊的名諱豈是你這宵小之輩提的,我觀你氣息詭異,還有眼下這番作為,想必平日也沒少造殺孽,今天就讓我為世間除去你這禍害?!?br/>
說罷周忘川祭起龍淵劍橫于胸口,身子騰空而起,大喝一聲:“乾坤裂!”
剎時天地變色,涼風四起,吹得滿地的枯葉在空中亂舞。龍淵劍藍光大盛,劍刃幻化成了一條青龍飛騰而出,直直向蘭霄撲去。
蘭霄見青龍來勢洶洶,殺氣凌厲,知道周忘川出了狠手,心中不由一驚,慌忙使出紫金赤芒鞭抵擋。只見赤芒射出,剛與那青龍相接,便立刻被擊散。青龍氣勢不減反增,直接擊向蘭霄胸口。蘭霄見狀急忙閃躲,可青龍已至胸前,避無可避。
青龍過處,樹木和石頭被擊的粉碎,巨大的轟隆聲響起,蘭霄方才站立的地方已被爆炸的煙塵埋沒,只聽得煙塵里傳出蘭霄痛苦地呻吟。等到煙塵消散再看時,蘭霄的左臂已消失不見,僅留下一個血淋淋的傷口。不遠處紫金赤芒鞭斷成幾截,隨意地擺在地上的枯葉里。
“好神通!”林揚看到此處,忍不住贊嘆道,內(nèi)心更加堅定了修道的決心。
周忘川準備上前,忽然幾道淡綠色劍氣朝他襲來,周忘川一個閃身輕松躲過,再回頭看時,地上的蘭霄已不見了蹤影。
周忘川祭起龍淵劍剛要追擊,空中傳來一個悠遠而悠長的女聲。
“長生堂小輩,他日我定取你性命于幽冥劍下......”
“幽冥劍!”周忘川暗自心驚,低聲自言自語道。
“不錯,正是幽冥劍!”
周忘川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說話的正是剛剛命懸一線的老者,急忙從懷里掏出兩顆藥丸給張半仙服下,好一會兒,張半仙才緩了過來說道:“今日多虧少俠及時出手,不然......唉......”
周忘川抱拳道:“前輩客氣了,晚輩今日也是恰巧路過此地上空,見這林中有人斗法,本不想干涉,可卻發(fā)現(xiàn)其中有一道真氣古怪之極,像是那魔教中人才會修煉的功法,便趕來一探究竟,還好來的不晚?!?br/>
看張半仙又狀態(tài)好了點,周忘川又開口道:“前輩,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張半仙緩緩坐了起來,將事情的前后一一說于周忘川。
周忘川聽罷,良久才開口道:“想不到幽冥府也死灰復(fù)燃了,看來魔教擴張的速度已超出掌教師伯的預(yù)期?!?br/>
剛說完,一旁的林揚突然跪下說:“求仙長收我為徒,我也要像仙長一樣除魔衛(wèi)道?!?br/>
周忘川扶起林揚,一改之前的神情,微笑著說:“小兄弟,長生堂門規(guī),除掌教真人和首座師伯以外,其他人不得收徒。若你真想為天下除害,等你修煉到煉氣化神境界,自然可來我長生堂拜師學藝。對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兒抬頭挺胸大聲說道:“我叫林揚?!?br/>
周忘川看著眼前的林揚,不覺心生喜歡。隨后從懷里掏出一本有點發(fā)皺的書籍,遞給林揚道:“這本《長生訣》第一卷送與你,你可先跟著這位前輩修煉,等到時機成熟,你盡管來長生堂找我?!闭f罷拍了拍林揚的肩膀,不由得心中一驚,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情。
張半仙卻是發(fā)現(xiàn)了周忘川的異樣,轉(zhuǎn)頭對阿言說道:“小阿言,你帶林揚去打點水來,老頭子我清洗清洗這狼狽模樣?!?br/>
阿言心中明白,只是應(yīng)了一聲,便帶著林揚去找水了。待到走的遠了些,周忘川才說道:“前輩,我剛試探這孩子根基,只覺他體內(nèi)氣息紊亂,殺氣蠢蠢欲動,想必已是心魔入體。”
張半仙道:“我方才與那蘭霄激戰(zhàn)時,無意中瞥見這孩子雙目通紅,殺氣騰騰,已然是被心魔所擾,入魔已是時間問題。”
“凡入魔者,皆因經(jīng)歷大起大落,被情緒沖昏頭腦,無法控制自身真氣,導(dǎo)致真氣四散才走火入魔,可聽前輩剛才所說,這孩子并無任何根基,自然也沒有真氣,那這入魔......”周忘川一時不知該作何解釋,不由沉思了起來。
張半仙見他這般,開口道:“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咳咳......咳咳......”
周忘川見他咳嗽,急忙過來攙扶著,示意他先別說話。
張半仙搖搖頭繼續(xù)說道:“那日我猶豫許久,不知道該不該救他。我這一把年紀,人也有些糊涂了,但愿不會成為天下的罪人?!?br/>
周忘川笑道:“前輩言重了,佛家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慈悲心腸,這孩子和您在一起,只要細心教導(dǎo),想來不會走上邪道。”
張半仙見他一個道教弟子竟使用佛家真言勸自己,打趣道:“長生堂果真了不起,堂下弟子也是博學多聞啊。”
周忘川聽出張半仙話中的意思,說道:“天下修道者皆為同宗同源,本無門派之別,優(yōu)于己身的地方,借鑒也無大礙。掌教師伯平日里也是如此教導(dǎo)師兄弟們的?!?br/>
張半仙聽罷哈哈大笑說道:“看來,倒是我這一把年紀之人看不開了?!?br/>
周忘川忙說道:“前輩說哪里話,連這仙器門至寶照骨鏡,您都隨意地當眼罩來用,怎會還有您看不開的事?!?br/>
張半仙見他認出照骨鏡,笑道:“少年英才果真厲害,長生堂有你這樣的后輩,實在令人欽佩?!?br/>
“前輩過獎,今日發(fā)現(xiàn)魔教余孽,此事關(guān)系重大,我先行一步回師門稟告,前輩,就此別過?!?br/>
張半仙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忘川,滿意地點點頭,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回去稟報。
周忘川抱拳行禮,隨后祭起龍淵劍御空而去,轉(zhuǎn)眼間便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