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教授說對方渝的考核印象很深,嚴主任立刻想起來剛才在休息室聽莊教授說過,有一個考生的菜品特別出色,讓他嘗了一口就停不下來,差點想叫碗米飯了。
嚴主任心想,莊教授說的該不會是這個考生吧,臉上的表情立刻放緩。
但他轉念一想,不對,如果是這個考生,那他就不應提出復議才對。
嚴主任心里有些把握不定,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不急著說話,看看莊教授的意思。
莊教授走到方渝面前,上下打量了方渝一下,這個年輕人雖然長的說不上多么俊俏,但雙目清澈有神,氣質沉穩(wěn)又不失朝氣,可以說是一表人才。
他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這人還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他嚴肅的對方渝說道:“這位同學,你的考核菜品我仔細的品嘗過了,非常的糟糕。實話說,我個人覺得你可能在廚師這方面沒什么天賦?!?br/>
莊教授說完,又覺得會不會對這個年輕人打擊太大,作為一名教育工作者還是應該以鼓勵為主,于是接著說:
“你其實也不用灰心。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看你形象還不錯,我建議你可以向模特這個方面發(fā)展?!?br/>
方渝聽莊教授說自己的考核菜品非常糟糕,還說自己在廚師方面完全沒有天賦,覺得十分滑稽。
味箸聽了莊教授的話也是大搖其頭,道念都選擇方渝當傳承者,他沒有廚師天賦,那這世上估計就沒什么人有天賦了。
方渝覺得其中應該是有什么誤會,他問莊教授,“這位考官,請問您品嘗的五十五號菜品是麻婆豆腐嗎?”
莊教授奇怪的看了方渝一眼,這個考生居然還不死心,他頗為不悅的說:“沒錯,你的麻婆豆腐做的一塌糊涂,害得我差點以為是東北亂燉。”
自己的麻婆豆腐做的一塌糊涂!方渝真是有些無語了。
那邊錢鐸鐸忍不住問道:“請問您是廚師嗎。”
莊教授平靜的回答道:“我不是?!?br/>
錢鐸鐸委婉地質疑道:“方大哥的廚藝非常出色,他做的菜品比較專業(yè),可能您對于其中的一些技巧不是很熟悉。我建議把方大哥的菜品拿出來請其它考官一同品評一下比較好。”
站在旁邊的常修德聽到錢鐸鐸這么說,勃然大怒,跳出來指著錢鐸鐸訓斥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莊教授是教育界的泰斗,這所職業(yè)教育學校就是在他的關懷下建立的,你們能在這里學習廚藝還是托了他老人家的福。以莊教授的身份來給你這些小兔崽子當考官那是屈尊,是你們幾世都修不來的福分,你們居然還敢質疑,真是不知所謂?!?br/>
莊教授雖然之前對常修德有些不感冒,但這時候聽他說的幾句話還是很合他的心意,不由得看常修德也順眼了幾分。
齊毅一看常修德也有臉來訓斥自己的好朋友,不由得火冒三丈。
“錢鐸鐸那里說錯了,他連廚師都不是,有什么資格來評判我們的菜品。還有你,只會吹牛害人的家伙,你有什么臉來罵我們?!?br/>
常修德聽了齊毅的話表面裝作氣的說不出話來,指著齊毅嘴唇顫抖,心里卻樂開花了:這傻小子把莊教授給罵了,這下方渝死定了。
果然,看到考生質疑莊教授的資格,嚴主任立刻也站出來維護莊教授:
“你們這些考生,太不象話了,怎么能說這種話。莊教授雖然不是廚師,但他以前在京城教育部任職的時候,什么美食沒有見過???就算是國宴他都吃過好幾回?,F在莊教授還是我們蜀都美食家協(xié)會的名譽理事長,區(qū)區(qū)一盤麻婆豆腐怎么可能分不出好壞。”
常修德在旁邊繼續(xù)煽風點火:“嚴主任,這些考生即便不了解今天莊教授的身份,至少也應該尊重考官,尊師重道應該是最起碼的品德吧。你們職業(yè)學校的學生也不能光教技能不培養(yǎng)品德,這樣的學生出去還不知道怎么禍害社會呢?!?br/>
嚴主任聽了越發(fā)的生氣,今天這些考生的表現簡直是在給學校抹黑。如果莊教授心里不痛快,就算只是在那幾個省里工作的學生面前提上一句,學校今年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嚴主任臉上青筋畢露,指著齊毅、錢鐸鐸怒道:“你,還有你,考試成績作廢,記大過處分?!?br/>
接著指著方渝“還有你,五十五號,我會向職業(yè)技能中心發(fā)函,禁止你三年考核資格。還有你們...”
嚴主任一指,其他考生嚇得退后一步。
沒等嚴主任發(fā)話,莊教授出言道:“小嚴,年輕人不懂事還容易沖動,你也別太苛責他們了,記住教訓就好了。”
嚴主任恨恨地道:“算你們運氣好,莊教授給你求情,下次再敢這樣,全部記過?!?br/>
常修德看嚴主任被他激的作出處罰,心中十分得意,今天的所有目的都達到了,真是完美。
他斜著眼看著方渝,心想:小畜生,想和我斗,你還嫩了點。別以為你有本事就了不起,我稍微使個手段就讓你三年都踏不進廚師圈子,任你廚藝再好也沒用。哈哈哈哈...
錢鐸鐸聽了嚴主任的話臉色變得蒼白,齊毅還想和他們爭論被錢鐸鐸一把拉住,“你就別添亂了,行嗎!現在只能看方大哥有沒有辦法了?!?br/>
方渝臉上也閃過一絲怒意,但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能亂發(fā)火,不然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可能會讓事情越發(fā)不可收拾。
味箸也給方渝出主意:“現在的關鍵還是在你的菜品上,如果能證明大家不是無理取鬧,而是有人故意制造是非,這一切的處罰都站不腳?!?br/>
方渝盡量保持聲音的沉穩(wěn),繼續(xù)說道:“嚴主任,您先別急著處罰,有些事情的真相我覺得還是先弄清楚比較好?!?br/>
常修德看方渝居然還是那么冷靜,感覺不妙,搶先說道:
“現在事情還不夠清楚嗎,你學藝不精還品德敗壞,為了一己私利煽動考生圍攻工作人員。今天要不是莊教授大人有大量,你的行為都足夠進警察局了。你已經連累兩位無辜考生被處罰,現在還有什么臉說什么真相。”
“常修德你給我閉嘴!”方渝實在忍不住,一聲暴喝,震得常修德兩耳嗡嗡直響,張了張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由于方渝將聲浪控制的很好,全部是沖著常修德去的,所以莊教授和嚴主任沒感到有什么特別,只是覺得聲音有點大。
不過莊教授看方渝不尊重考官,也有些不高興。
“小伙子,雖然??脊僬f話有些不中聽,但是我覺得說的還是有道理的。你不應該再為了自己的私利去連累別的同學了?!?br/>
方渝一字一句的說道:“莊教授,我敬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請您好好想想。
如果我是一個人品敗壞的人,今天還會不會有這么多同學愿意來幫我鳴不平。
如果我是一個學藝不精的人,今天到了這個地步,我又怎么敢理直氣壯地繼續(xù)要求查明真相。
如果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其實是有心人的陰謀,日后真相大白,莊教授您會不會后悔沒有花幾分鐘認真聽一下我的理由。”
莊教授皺了一下眉頭,這個五十五號考生實在是太鎮(zhèn)靜了,一點不像是做了壞事被揭穿的樣子。
他略略思考了一下,看著方渝的眼睛說道:“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說服我同意復議的理由?!?br/>
方渝回答道:“豆腐,莊教授你既然是美食家協(xié)會的理事長,你至少應該分得清豆腐的種類吧?!?br/>
莊教授不快的說:“那是當然。”
“那好,”方渝目光如有實質般的看著莊教授:“您說我的那道麻婆豆腐用的是哪一種豆腐?”
“普通的鹵水豆腐,你首先原料就用錯了,鹵水豆腐并不適合用來制作麻婆豆腐?!鼻f教授越發(fā)的肯定這個年輕人其實只是在胡攪蠻纏。
“哈哈哈”方渝大笑三聲。
莊教授生氣的問道:“這有什么好笑?!?br/>
方渝嘴角一翹,“我的麻婆豆腐,用的既不是鹵水豆腐,也不是石膏豆腐,更不是什么內脂豆腐。我用的豆腐在這堆食材里是獨一無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