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我生了一場病,那是我這一世第一次生病。
那一天唐朝的征西大軍傳來吐蕃投降的捷報,我因為一聲笑被賜“太平”這個稱號,也得了一個學(xué)名含笑,李含笑,小名笑笑。
現(xiàn)在我的病已經(jīng)好了,今天是我的抓周儀式,奶娘和幾個宮女給我穿上了鵝黃色滾紅邊兒的衣裳。剛穿好衣服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銅鏡,發(fā)現(xiàn)我頭上那短而稀疏的頭發(fā)簡直就不能稱之為頭發(fā),叫做頭毛還比較貼切,襯得我活像一只大猩猩。
就在我為我的造型糾結(jié)的時候,奶娘又開始在我耳邊念念叨叨:“小公主啊,今天是你周歲生日,一會兒奶娘要帶你去抓周,你可一定要抓個好東西?!蹦棠锿耆还芤粋€一歲的奶娃娃能不能聽懂這些,就算我能聽懂,可是我也不想聽啊。我坐在榻上看這眼前的奶娘,連站都懶得站起來就像爬到一邊兒去。奶娘嘆了一口氣一把把我抱起來,說道:“小公主啊,都一歲了怎么還能爬來爬去呢,一會兒抓周要是出了什么差池皇后娘娘怪罪下來可怎么得了啊。”
奶娘這么一說我倒覺得她有些可憐,歷史傳聞中武媚可是心狠手辣工于心計,要是我一會兒做錯了什么治奶娘個教管不利之罪可怎么是好?這一世待在我身邊時間最長的可就是這一位了,我不想看見她受什么處罰。這么一尋思我開始犯愁,我待會兒到底抓什么呢?
我剛剛想到這個問題,奶娘那廂絮叨完了就開始抱著我開始往門外走,路過銅鏡的時候我有瞥見了我的紅毛猩猩造型,頓時心里簡直流淚:我不會就要這樣出去見人吧?
奶娘抱著我走了幾步,快走到門邊的時候一頓:“哎呀壞了,差點忘了帽子!”
奶娘給我?guī)狭嘶㈩^帽,這是我這兩輩子第一次戴虎頭帽,最關(guān)鍵的是我看起來終于不再像紅毛小猩猩。這個年齡的小嬰兒眼睛占到臉的比例特別大,看起來特別的萌,而且神奇的是,雖然皇帝和武媚長得和我上一世的父母一樣,可是我的五官臉型卻和上一世不一樣,一歲大就特別的可愛,我閑的沒事兒的時候經(jīng)常自戀的各種傻笑。
會笑的孩子招人疼,而且我的名字就是笑笑,笑也是應(yīng)該的。只不過除了皇帝武媚還有我的四個哥哥之外,并沒有人敢叫我笑笑,外邊的人不知道我的真名,近侍的人不敢叫我的真名,就連那些位次低一點的嬪妃還有不太受寵的公主來看望我的時候也都只敢稱呼我為太平公主。
至于我受不受寵?我當(dāng)然是這皇宮里最最受寵的公主!因為我的母后是武媚,我不僅是武媚唯一的女兒,也是她最小的孩子,做母親的一般都偏疼老幺么。
其實不用我說,我的受寵程度明眼人一看我抓周儀式舉行的地點就知道了——紫宸殿,是我父皇的寢宮。
我正躺在奶媽的懷里被奶媽抱著往紫宸殿走,突然有個十來歲的男孩兒擋在我們一行人面前。
“我抓周的時候還沒有在父皇的紫宸殿呢,憑什么這小妮子就行?明明連話還都不會說呢,什么預(yù)言太平都是扯淡,要這小妮子真見了吐蕃人恐怕爬都爬不利索呢!”一個男孩邊走邊氣呼呼的說,不顧后邊小太監(jiān)的拉扯,腳步生風(fēng)的走到我跟前說:“我倒要看看這小妮子長什么樣子!”
說著,他一把扯開我的襁褓,正好露出我那張萌的冒泡的小臉。
我嘟著嘴,他說話的聲音那么大,剛剛那些話我一字不落的全聽見了!
“什么嗎,還不是個野猴子樣兒。”男孩兒一臉鄙夷的看著我。
居然說我不會說話!
還說我爬不利索!
我已經(jīng)爬的很利索了好嗎!我已經(jīng)會說話了好嗎!最讓我不能容忍的是,居然說我像猴子,還是野猴子!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已經(jīng)戴了虎頭帽了好嗎,一點也不像猴子了!而且,就算像也該是像猩猩,這孩子應(yīng)該沒見過猩猩,太可憐了,這孩子居然沒見過猩猩。
這么想著我居然一點也不氣了。
奶娘一眾人對著男孩兒行了個禮,“三皇子殿下萬福?!?br/>
哦,原來這是我的三哥李顯。
“三皇子慎言。”李顯旁邊的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兒拉著李顯的袖子悄聲說道。
李顯看了那男孩兒一眼,哼了一聲甩開了男孩兒的手,又看向我。
李顯的視線剛剛轉(zhuǎn)到我臉上的時候,我對他笑了笑,說:“三哥,我會說話?!?br/>
李顯沒想到被奶娘抱著的我會開口說話,愣了一下。
奶娘和一眾宮女則在那里忍笑忍得辛苦。
李顯愣在那里,一張挺俊的笑臉愣是憋得有些紅了,大概是頭一次讓一個嬰兒氣到,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發(fā)作。
正當(dāng)一伙兒人尷尬的當(dāng)口,男孩兒說道:“三皇子殿下,我們還是趕快前往紫宸殿吧,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br/>
李顯還欲再說什么,可是在他張口之前就被太監(jiān)和男孩兒一起飛快的拉走了。
奶娘等他們走遠(yuǎn)了,給我整了整衣服,才抱著我進(jìn)了紫宸殿的一間偏殿。
武媚早就坐在那里等我們了,奶娘給母后行過禮,就把我交到武媚的懷里。
“怎么這么晚才來?”武媚的聲音有些責(zé)怪。
奶娘小心翼翼的說:“回稟娘娘,方才出門兒的時候忘了給小公主戴虎頭帽,又折回去拿的?!?br/>
后來她們又說了些什么我也沒聽清,因為我滿腦子都是一件事——待會兒抓周的時候我到底要抓什么?
剛剛奶娘抱我過來這一路上我都在琢磨這件事。這個問題可大可小,往小了說這只不過是一場無人主持的占卜儀式,往大了說這有可能關(guān)系到我以后的受寵程度。誰知道這些唐朝人怎么看待這個儀式呢,反正是比我們那個時候重視,可是到底有多重視,我的心里也沒底。
雖然我是從二十一世紀(jì)穿越過來的,可是我對唐朝并沒有什么研究,只是在業(yè)余時間因為興趣在網(wǎng)上幾次,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也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我隱隱的覺得這個唐朝和我上一世所知的唐朝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樣。我才剛剛出生皇帝就犯了風(fēng)眩病么?可是我并不知道具體唐高宗李治是什么時候犯的風(fēng)眩病開始頭疼。除此之外還有些覺得奇怪的地方,比如宮里人之間的稱呼,還有所行的禮儀,但是我并不知道它們本來應(yīng)該是什么樣兒的,所以我只是隱約覺得奇怪,并沒有什么具體的結(jié)論。
“參見圣人。”武媚抱著我微蹲行禮。
“皇后快快免禮?!被实厶摲隽宋涿囊话选?br/>
“兒臣拜見母后。”
我看向聲源之處,那里并排站了三個差不多大的男孩兒。站在中間的是剛剛在路上攔住我的三哥李顯,看著我一臉的不高興。在他上首的人有些眼熟,一身深藍(lán)色滾紅邊兒的長袍顯得身材頎長,但我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大概我們一家子長得比較像吧,只是不知道這人是我的大哥還是二哥,來之前奶娘說起過我有四個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其實就是奶娘不說我也知道這個。而站在他下首的人雖然我沒見過,但是根據(jù)他們站的位置我知道這是我的四哥李旦,他穿著一身淡葡萄色長衣,套一件白色無袖長衫,臉上沒什么表情。
“把太平抱過來給朕看看?!币粋€嚴(yán)厲的聲音從上座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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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線埋得比較長,光看前面可能會覺得很多事情沒有交代清楚,我會慢慢把事情寫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