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阿寧

    阿寧大喜：“好，都聽你的。不過，你為什么稱呼自己叫老子??？是什么用意呢？”

    小寶心里大樂，煞有介事地道：“用意肯定是有的，老子的意思就是非常有學問的人?！?br/>
    阿寧恍然大悟：“對啊！老子是很有學問的。我肚子餓了，你陪我吃飯去！”說完挎著小寶胳膊就往前走。

    這丫頭倒是個自來熟啊，第一次見面一個陌生男人竟然就這么親熱，嘿嘿，老子先不揭穿她，跟她玩玩也好……小寶挺起胸膛，任由阿寧挎著自己胳膊。兩人貼得很近，阿寧身體軟軟的，他聞著那股好聞香味，忽然覺得這丫頭其實也蠻可愛滴……

    小寶跟阿寧一直混到日頭偏西才哼著小曲回家。出了朝陽門，順著金寶胡同朝家走，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琢磨阿寧的身份。這丫頭有古怪。

    她仿佛對什么都很好奇，什么在她看來都新鮮，就連吃碗豆汁都直嚷嚷，可是對大魚大肉卻眼皮都不抬。叫著要喝酒，一杯女兒紅就辣得直喘氣，說難喝得要命。仿佛家里很有錢，而且被家里人拘管得很嚴?？梢媸侨绱耍撬龖摯箝T不出二門不邁，秀氣得很，但事實正好相反。她粗手大腳，不是摔了碗就是絆倒了凳子，還時常拉開嗓門大聲嚷嚷，不停蹦蹦跳跳指指點點，手腳沒個停的時候。實在看不出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要么大概是哪位被寵壞的旗人家姑娘吧。小寶撂開心思，背著手朝家晃悠。

    忽然一道黑影從旁邊小胡同里躥出來，小寶下意識地朝后跳了一大步，看清之后不由納悶道：“是你！關(guān)老二！你怎么知道老子住這里？”

    關(guān)老二涎著臉湊上來，陪笑道：“嘿嘿，我一直跟著爺。看爺跟那位小爺分開，才敢過來招呼。爺這是回家吧？”

    小寶皺眉道：“是回家，不過你一直跟著老子，老子卻不知道，這很讓老子不舒服??！”

    關(guān)老二袖著手，凍得直哆嗦，陪笑道：“沒法子啊！那位小爺看起來倒很像是位姑娘家，不好壞了爺?shù)氖?。嘿嘿，看你們大魚大肉的，爺能不能？”他打住話頭，希冀地看著小寶。

    小寶從上到下仔細再次打量了關(guān)老二一番；覺得這個關(guān)老二倒是個人才，不但很有眼色，而且也很機靈，自從跳窗逃走之后他就一直跟著，自己竟然半點沒發(fā)覺。不錯不錯，不過么……他眼珠子一轉(zhuǎn)，不去理會關(guān)老二希冀的眼神，大搖大擺朝前走，一邊走一邊像是不經(jīng)意地問道：“家里還有些什么人??？”

    關(guān)老二可憐巴巴地道：“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唉，老娘死了，老婆跟人跑了，有了上頓沒下頓，好不容易挨過這個冬天，已經(jīng)兩天沒吃飯了，爺能不能……”

    “你想怎么吃飯呢？”小寶依然背著手朝前走，“有兩條路給你選。”

    “什么路？”關(guān)老二眼睛一亮。

    “一條么，老子給你十兩銀子，你拿了走人，隨便你吃什么。還有一條么，就是跟著老子混；也不要你做什么大事壞事，給老子當隨從什么的就好。”

    “?。斂腺p小的一口飯吃！那太好了，小的愿意賣身為奴伺候爺！請爺收留！”關(guān)老二說著繞到小寶面前，跪下就磕頭。

    小寶根本不搭理他，繞開他繼續(xù)朝前走，邊走邊漫不經(jīng)心道：“起來說話，邊走邊說，老子可不想別人以為老子做善事，老子也不是做善事的人！”

    關(guān)老二急忙爬起來，躬著身子湊近小寶道：“爺請吩咐，小的什么都愿意?！?br/>
    “那好，老子問你，你賣身為奴幾次啦？”

    “??？這個爺也知道??！”關(guān)老二伸出三個指頭：“三次，不過……”

    “不過人家打聽到你好賭，就一腳把你踢出大門了是不是？”

    “是……爺真神了，連這都猜得到！”關(guān)老二討好地道。

    “別拍老子馬屁，老子不吃這套。”小寶停下腳步，認真看著關(guān)老二道：“你也不用賣身。我堂堂魏爺要個大男人賣身給老子做什么！只要你答應一件事，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老子絕對不會虧待你！”

    “魏爺請說，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肯干！”關(guān)老二拍得胸脯山響。

    “這世上有刀山火海么？首先，你給老子收了馬屁這套。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剁根手指頭下來，發(fā)毒誓以后沒老子吩咐不能濫賭，好好給老子辦事。老子這才收留你。”小寶抬眼看著關(guān)老二，仔細觀察他的神情。

    關(guān)老二猶豫了一會，毅然道：“好！請爺借把刀！”

    小寶倒詫異了，有心看他是真心假心。看看已經(jīng)到家門口，拍門進去領(lǐng)了關(guān)老二就直接奔到廚房里，從案板上拿過菜刀就遞給了關(guān)老二。

    關(guān)老二把大拇指放到案板上，瞅瞅旁邊冷眼看著他的小寶，狠狠心閉著眼睛一刀剁了下去。咔嚓一聲，大拇指齊根而斷，鮮血汩汩流出，他痛得抱著手直跳腳，眼淚都流了出來；卻始終一聲沒吭。

    小寶知道這關(guān)老二的確還算條漢子，看他疼成這樣還不叫喊，倒有些不忍，沖旁邊看呆了的丫鬟道：“叫個郎中過來給他止血裹傷。”又淡淡對關(guān)老二道：“你就留下吧，以后有我一口飯吃也少不了你的?！闭f完，撇開撲通一聲跪地上朝他磕頭的關(guān)老二，抬腳就出了廚房。

    回到自己房間關(guān)起門，他嘿嘿一笑：“老子又有做大王的感覺了！”他抬起手掌，看著自己的大拇指捏起了冷汗，“，肯定很疼啊……他還真狠心，不過么，好賭的人話卻不能完全相信，老子得再觀察觀察……”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書生回來了，見家里多個人，他問清來歷后也沒說什么，只是安排間房間給關(guān)老二，還拿了幾件小寶的舊衣服給他。打發(fā)走關(guān)老二，他坐下來對小寶道：“你今天看上去很高興，不過是收服個賭徒，至于么？”

    小寶舒舒服服地蹺起二郎腿，喝了口丫鬟遞過來的龍井茶，瞧著碧綠的茶湯，點點頭道：“青青讓人捎來的茶葉很不錯。哎，老子今天可干了件大事，其實也不算大事，不過是出了口悶氣，還認識了個人?！彼迅幋篝[來運賭坊事對書生說了，不知為什么，卻下意識地隱瞞了阿寧的姑娘身份。

    書生聽完眉頭皺了起來：“小寶哥你這事做得孟浪了。那來運賭坊背后是大內(nèi)敬事房的總管太監(jiān)劉公公，眼下我們還在風尖浪口，也不知滿達海打的什么主意，凡事還是多個心眼，少惹是生非的好?！?br/>
    小寶將茶碗重重頓在桌上，很不高興地道：“老子自從招安以來，每天都過得十分膩味，這也不行，那也不能，每天還要點那該死的卯，真恨不得重新跑回山寨，再做回山賊！如果連這點沒被人抓到小辮子的事都不能干，那老子干脆走人，到寧州找青青逍遙去！”說著站起身，煩悶地在屋子里走來走去。雖說有些發(fā)火，其實倒不是沖著書生，而是最近實在悶得半死，這些話說出來心里反而暢快了許多。他停下腳步抬眼看著書生。

    書生看起來也很疲憊，邊低頭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邊道；“你以為我愿意么？我也憋壞了。兵部的活又多又累，每個人都可以差我做事，真快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