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x的！”
亂槍之下，幾個特務(wù)當(dāng)場被打成了篩子，宋睿怒吼一聲，情急之下直接一揮手，喊道。
“沖出去！”
一行幾十號人好歹也是幾十條槍，頓時噼里啪啦的朝著山下開始還擊。
陳旭拿著槍放了兩槍，眼前時不時的有子彈炸起的浮土，一晃眼竟然看見了山下的坂田玉川！
果然！當(dāng)初在松江劇院的那次刺殺就是坂田賊喊抓賊！碼頭上的這批混混應(yīng)該都是他的手下！
宋睿在槍聲響起的時候就已經(jīng)意識到被坂田玉川給陰了，只不過現(xiàn)在不是他發(fā)火的時候，坂田玉川用兩個人直接把他們引出了船塢，現(xiàn)在全都聚在了小山坡上。
要是短時間內(nèi)沖不出去，早晚會被下面的人耗死！
“沖?。 ?br/>
宋睿一邊開槍一邊大喊，可惜他手下的特務(wù)沖了兩次還是擋不住山下的槍林彈雨，山上沒有掩護(hù)，一跑下去就被打成了篩子！
眼看著情況越是危急，陳旭咬了咬牙，一臉嚴(yán)肅的轉(zhuǎn)過頭看著宋睿喊道。
“一起沖下去！”
“什么？！”
宋睿頓時就傻了眼，他雖然在后面喊得積極，但是現(xiàn)在這子彈亂飛，讓他去打頭陣這不是開玩笑嗎？
陳旭也知道他心里那點兒小心思，但是都這個時候還躲在后面放空槍只能被坂田慢慢耗死！
“沖啊！”
陳旭幾乎是扯著宋睿的衣領(lǐng)吼了一句，隨即朝山下開了一槍，大聲吼道。
“不想死的都tm跟我沖出去！”
說話間，他一馬當(dāng)先直接彎著腰，朝著山下就是一通猛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山下的槍聲竟然也隨著他沖下去的時候變得稀稀落落的。
陳旭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坂田的暗示，坂田留著他還有用，坂田不想他死！
“走！”
亂槍之下，宋睿和山坡上的特務(wù)見陳旭沖了出去，緊跟著也追了出來！
只要陳旭不死，只要他在打頭陣，這些人就有了主心骨！
山坡上，幾十條槍聚成合力，一時之間竟然真的打穿了山下的包圍圈！
坂田玉川組織起來的人本來就不多，雖然有百十來號人，但是要分成四面圍剿，單一方向的兵力根本就頂不住陳旭這幾十條槍的猛攻！
噼里啪啦的槍聲之中，山下的幾十號人被密集的槍聲打得根本不敢冒頭！
山上山下都沒有掩體，拼得就是不要命！
陳旭就是拽著宋睿往前沖，最開始還是貓著腰往下沖，到了最后干脆直接站起來直接跑！
山下的幾十號慢慢潰敗，可是其他方向的敵人很快就支援了過來，一些跑得慢的特務(wù)在半山腰上被截住，陳旭則是帶著宋睿倉皇逃竄！
“找車！”
“不行！不能去碼頭！”
宋睿扭頭就想開車跑，陳旭卻一把拉住他。宋睿也反應(yīng)過來，坂田玉川搞了這么一出大場面，肯定不會給他們機(jī)會逃出去。
陳旭現(xiàn)在可沒時間給宋睿發(fā)呆，一路拉著他就沿著江灘往下跑。
“田中在什么地方！”
“大佐？”
宋睿下意識的愣了一下，他完全沒想到陳旭現(xiàn)在會問出這么一句。
陳旭沒時間和他裝模作樣，冷著臉瞪了他一眼，腳下卻還在一刻不停的朝前跑。
和坂田玉川談判這件事，無論是用了什么理由，田中都必定會出面！
即便不是現(xiàn)場出現(xiàn)，田中肯定也在附近注意著碼頭上的動向，陳旭太了解田中的性格了。
他這個人心眼很小同時又極度自大，總以為任何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和坂田玉川明爭暗斗這么久，像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會缺席這樣的勝利時刻。
身后的槍聲時不時的響起，雙方都是輕裝上陣也都是老手，開了幾槍之后就沒了后續(xù)，剩下的就是看人跑得快了。
宋睿這時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現(xiàn)在單憑著他和陳旭的腳程不可能逃得過一百多號人的追殺，碼頭附近本來就沒什么人，更不可能路上搶輛車逃出去。
如果找不到田中，那他們兩個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這兒了！
宋睿咬了咬牙，左右看了看，沉聲道。
“沿著江跑！大佐在渡船上！”
“渡船？！”
陳旭眉頭一皺，知道繼續(xù)問下去也沒有意義，田中信三不可能告訴宋睿他的渡船具體在什么地方。
這些日本人本質(zhì)上從來沒有把他們當(dāng)做是自己人。
一連跑了快八九百米，陳旭感覺自己的雙手都因為缺氧微微發(fā)麻。
宋睿在奉天三處作威作福這么多年早就已經(jīng)脫離了一線，一直都是坐辦公室的角色，現(xiàn)在突然出了這么大的簍子，身體機(jī)能完全就跟不上，感覺眼睛都快看不清了。
“不行！我快不行了！”
“……”
陳旭回頭看了一眼，隱約能夠看到身后追過來的追兵，現(xiàn)在這種距離一旦停下就是找死！可是宋?，F(xiàn)在這個樣子完全就堅持不下去了。
危急時刻，陳旭看了一眼一旁的松江，面色一沉。
“會游泳嗎？”
宋睿喘著大氣，眼看著就要癱下去了，腦子卻還是轉(zhuǎn)得很快，“不行，我們現(xiàn)在下水很容易抽筋……”
“抽個x！”
情急之下，陳旭直接罵了一句，拽著宋睿就往江里走。
現(xiàn)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下水，然后沿著河水往下漂！
駁殼槍泡了水，火藥一碰水根本就開不了火，再者會水的畢竟是少數(shù)，坂田玉川的手下即便是追過來也會被刷下去一大批！
說干就干，陳旭幾乎是半拖著宋睿往河中間走去。
雖說是要逃命，陳旭也不敢直接往河中間游，這大江大河的，再會水的人也不敢直接去河中間，再者說離岸七八米差不多就已經(jīng)夠數(shù)了。
冰涼的河水一激，陳旭當(dāng)場就差點真如宋睿這烏鴉嘴說的一般抽了筋，幸運的是松江只是一條支流，不是直接從大興嶺那邊的雪山上融雪流下來的水，要不然光是那雪水就已經(jīng)讓陳旭扛不住了。
先前慌不擇路之下選擇的下河向也是救了急，現(xiàn)在坂田玉川的手下都在后面追，他只需要跳進(jìn)河里順著河水往下漂就可以了。
臨到下水之前，陳旭特意抽空將自己自制的應(yīng)急醫(yī)療盒打開，把手槍放了進(jìn)去，關(guān)鍵時刻這玩意兒可是能救命了。
做完這一切，陳旭直接帶著宋睿就躺進(jìn)了水里，一路沿著河水往下漂。
最開始的時候因為河水流速比較慢，差點被坂田玉川的手下給追上來，但是先前好歹是跑了快一里多地，坂田玉川的手下在岸上又追了幾百米，終究是扛不住慢慢的就落在了后面。
沒有了身后的追兵，陳旭泡在水里，總算是稍微喘了一口氣。
逃過一劫的宋睿也慢慢平復(fù)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陳旭，突然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
陳旭默不作聲的沒有搭理這個神經(jīng)病，沒想到宋睿卻夸了他一句。
“陳旭，你真tm的是個人才！有膽識！有魄力！”
“過獎了?！?br/>
“我最后再勸你一句，你要是退出地下黨，過來跟我干，我保你衣食無憂！現(xiàn)在校長正在組建專門的情報機(jī)構(gòu)，你這樣的人才會得到重用的。說不定，以后我還能叫你一聲領(lǐng)導(dǎo)?！?br/>
陳旭躺在水里，看著瓦藍(lán)色的天空，沒有在意宋睿的吹噓，隨口嘲諷道。
“跟著你干什么？跟著你給日本人當(dāng)狗？”
宋睿一聽這話，知道沒法再勸，索性也就不再多言。
不過兩人總歸是眼看著快要逃出重圍，宋睿歪著頭看了一眼河岸，問了一句。
“現(xiàn)在應(yīng)該差不多了，我們趕緊上岸，要不然手腳都泡僵了反倒麻煩?！?br/>
經(jīng)他這么一催促，陳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頓時就脊背發(fā)涼。
他二話不說直接就朝著岸上游去，宋睿見狀也急忙跟了上去。
兩人慌慌張張的上了岸，宋睿見陳旭踉踉蹌蹌的連跑帶走的向岸上走，隱隱察覺到了什么，皺眉問道。
“你慌什么？”
剛才下水的時候都沒見陳旭這么慌張，宋睿一時還真是有些搞不懂。
陳旭走了兩步，隨手把裝著槍的鋁制飯盒打開，將手槍拿出來簡單的檢查了一下，頭也不回的說道。
“坂田有車。”
“車？！”
宋睿聽到這話一時也驚了，他先前還奇怪陳旭怎么會急急忙忙的上岸，原來是想到這一出。
在碼頭上還停著幾輛車，如果坂田沒有全部摧毀，那他現(xiàn)在開著車沿著河岸追過來，肯定是比他們在河里漂著來得快。
更重要的是如果坂田有車，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即便是上了岸也逃不掉！
宋睿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他剛想和陳旭商量一下對策，一抬頭突然發(fā)現(xiàn)迎面竟然黑洞洞的槍口！
陳旭面無表情的舉起槍對著他，臉上看不出什么喜悲。
這一刻，陳旭等待了很久，這是專屬于他的復(fù)仇時刻。
宋睿也好、秦守邦也罷，他們只是田中手下的小嘍啰，但是他們作的孽也不少，手上沾的血同樣罄竹難書！
宋?？粗愋竦难凵襁@才從先前的槍戰(zhàn)之中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拿出自己那把泡了水的手槍，隨手就丟在了地上。
“從頭到尾，哪怕是在逃命的時候，你都想親手殺了我？”
陳旭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宋睿。
在這一刻，一切的審問和懲罰都顯得蒼白無力，他想要看看這個黨國奉天三處的老特務(wù)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說些什么。
只不過宋睿似乎早就想到了這樣的結(jié)局，緩緩仰起頭，張開雙臂，坦然道。
“殺了我，我也算是為黨國盡忠了，宋某人這一生無愧黨國，無愧百姓……”
“放你x的屁！”
看著宋睿臨死之前還要自我催眠的裝高尚，陳旭直接一槍就打在了他的右肩上，只聽著“砰”的一聲槍響，宋睿一個踉蹌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倒在地上，臉也痛苦的扭曲起來。
陳旭冷笑著拿著槍走了過去。
“就你干的這些卵事也叫為了百姓？為了民族？當(dāng)初松江劇院昆劇團(tuán)的人是不是你抓的？！”
“昆劇團(tuán)？”
雖然受了槍聲，但是宋睿還是咬了咬牙，假裝釋然的松開捂著右肩的手，故作豁達(dá)的說道。
“年輕人果然還是太年輕。”
陳旭看他一副不思悔改的樣子，冷著臉就想一槍把他給崩了，然而宋睿的下一句卻讓他心里一涼。
“我順?biāo)浦鄞耸畮讉€地下黨，你就恨我至今。那楊婉君在松江作威作福這么多年，坑殺了不知道多少地下黨，你還能嬉皮笑臉的天天到楊家去住著，敢情你陳旭就真是那赤膽忠心的大英雄大豪杰？！”
“……”
“我呸！什么tm的地下黨，陳旭啊陳旭，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你也有七情六欲，別把自己裝得那么高尚?！?br/>
宋睿的肩膀上的槍聲沒有止血，陳旭那一槍下去沒打中骨頭卻也直接打穿了他肩膀上的大動脈，眼看著話還沒說兩句，宋睿的臉色就因為失血過多，開始有些發(fā)白了。
陳旭沒有理會他的譏諷，冷著臉微微皺了皺眉頭，緩緩舉起槍，冷漠道。
“一直以來幫田中信三出謀劃策的楊婉君？”
“出謀劃策？”
宋睿饒是臉色蒼白，還是戲謔一笑，滿眼譏諷的看著陳旭像是在看一個笑話，尤其是注意到陳旭臉上的刀疤，他笑得更是得意。
陳旭本來還想追問楊婉君的事情，沒想到僅僅是幾分鐘不到宋睿的臉色就已經(jīng)由白轉(zhuǎn)青，連帶著唇色也開始發(fā)白。
他這才注意到宋睿肩膀下面的血水已經(jīng)流了一大攤，僅僅只是主觀的判斷出血量就已經(jīng)超過了六千毫升。
從醫(yī)生的角度來說，人體的血液含量在五萬到六萬毫升左右，一次性出血量超過20%就會有生命危險。尤其是四肢大動脈被割破，出血量更是驚人，現(xiàn)在的大部分醫(yī)院都沒辦法處理這種動脈大出血的狀況，所以說宋睿在這荒郊野外是必死無疑了。
看著宋睿慢慢的閉上眼睛，陳旭面無表情的舉起槍想要補(bǔ)一槍，轉(zhuǎn)念一想又慢慢的放下了槍。
細(xì)細(xì)說來，松江的情況他的確不了解，宋睿和秦守邦一樣給日本人當(dāng)走狗殘害了不知道多少無辜的人，根本就是死不足惜。
不過人死了也就死了，現(xiàn)在讓他這樣慢性死亡也是必死無疑，沒必要浪費子彈再給他補(bǔ)一槍。
只不過宋睿最后所說的話，還是讓陳旭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楊婉君，你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一念閃過，不遠(yuǎn)處突然傳來了一陣?yán)嚷暎愋裥南乱粍C，最后看了一眼已經(jīng)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的宋睿，轉(zhuǎn)頭快步朝著附近的樹林跑去。
沒過一會兒，一輛黑色的小汽車就沿著江邊開了過來，最后這輛車慢慢的停在了宋睿身邊。
車門打開，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正是消失多日的坂田玉川。
看著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的宋睿，坂田玉川歪著腦袋稍微打量了他一眼，很快注意到了他肩膀上的槍傷。
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傷口。
從這道槍傷的角度和范圍來看，應(yīng)該是近距離的槍擊，這樣一來，開槍的人其實也就不需要怎么去猜了。
“看來我抓到你了，陳旭君?！?br/>
坂田玉川咧嘴一笑，揮手示意身邊的手下朝著對面的林子中追去，自己則是留在了宋睿身邊。
看著還吊著一口氣的宋睿，坂田玉川冷笑一聲，像是感嘆又是嘲諷一般說道。
“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優(yōu)柔寡斷啊，陳旭君。既然要動手就務(wù)必是不留活口！”
話音未落，他順手拔出自己的配槍，照著宋睿的胸膛就是兩槍！
宋睿如同應(yīng)激反應(yīng)一般，突然猛地睜開雙眼，隨后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坂田玉川的褲腳。
坂田玉川又是一聲冷笑，直接一腳將宋睿的手踢開，順勢一腳踩在他的手上，碾了兩腳，冷笑道。
“宋干員，這一局我贏定了！”
宋睿雙目圓睜，死死的盯著坂田玉川似乎是想要開口說點什么，但是一張嘴胸膛里面的血就順著氣管往上涌，根本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在松江耕耘了多年的老特務(wù)就此隕命。
身后突然響起的槍聲讓林中狂奔的陳旭瞬間警覺起來，因為先前已經(jīng)跑了一里多路，正好轉(zhuǎn)頭又在水里漂了一段時間。
冷熱一激，現(xiàn)在他的手腳都有些發(fā)麻，繼續(xù)跑下去說不定連扣動扳機(jī)的力氣都沒了。
“不能再浪費體力了。”
陳旭果斷的做出決定，拿起手槍，卸下彈夾，簡單的看了一眼彈夾里面剩下的子彈。
“兩顆……”
雖然知道留下的子彈不會多，但是他還真沒想到竟然只剩了兩顆。
先前從碼頭沖出來，他開槍并不多但也開了好幾槍，現(xiàn)在身上沒有備用彈夾也沒有多余的子彈，只剩下兩顆子彈實在是捉襟見肘。
“陳旭君！我知道你在里面！出來吧！我是坂田！我不會傷害你的！”
就在陳旭在心里暗暗盤算這最后的兩顆子彈要怎么分配的時候，林子外面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了坂田玉川的大嗓門。
陳旭聽到坂田的喊話，下意識的將彈夾重新裝上，警覺的躲在了一顆小樹干后面，擺出了持槍動作。
同時在心里，他也在暗暗的衡量下一步該怎么走。
他最開始的計劃是來碼頭之后殺掉坂田，同時想辦法除掉宋睿，如果有可能的話轉(zhuǎn)頭還要給田中送一份大禮。但是坂田突然玩這么一出，完全打斷了他的計劃，現(xiàn)在宋睿死了，坂田自然而然的就是下一個目標(biāo)。
但是現(xiàn)在他手槍里面只有兩發(fā)子彈，即便是打死了坂田，他也絕對逃不過坂田手下的亂槍掃射。
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饑寒交迫的時候會覺得只要有一點兒稀飯就好了，但是真的給了他一碗稀飯，他又會想要吃干飯，接著又想吃肉，還想要吃好的。
“貪得無厭嗎？”
想到這里，陳旭自嘲似的笑了笑，最開始的他只想要親手殺掉坂田，但是現(xiàn)在他卻突然覺得殺了宋睿和坂田好像還不夠本。
現(xiàn)在舉手投降，有一半的概率會被打成篩子，一半的概率會被坂田唆使著去殺掉田中信三。
活下去的機(jī)會，一半對一半。
小樹林里陷入了無聲的沉寂，兩個穿著黑色長衫的日本兵對視一眼，猶豫著沒有冒險露頭。
他們現(xiàn)在連陳旭的位置都不知道，說不定陳旭就在十米開外，到時候一露頭就被一槍給崩了，那才冤枉。
小樹林外面，坂田玉川微微瞇了瞇眼睛，看著毫無動靜的小樹林，眼神中閃過一絲淺顯的殺意。
坂田對陳旭其實一直是以看待劣等人的目光來看待的，所以現(xiàn)在陳旭不聲不響的躲在樹林里，對于他而言仍然是一種挑釁。
“少佐……”
他身邊的一個隨從觀望了一會兒，上前一步正要說話，坂田玉川伸手制止了他，目光看向了小樹林里面。
隨著那模糊的人影出現(xiàn)，坂田玉川的嘴角也慢慢揚(yáng)起。
“陳旭君，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br/>
小樹林里面，陳旭舉起雙手，緩緩走了出來。
坂田玉川并沒有在這個時候開什么惡趣味的玩笑，而是直接大步走了過去，徑直拍了拍陳旭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周圍的日本兵見坂田的動作，便也收起了架勢。
“陳旭君，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臂嗵镞€是見面就夸了他一句。
陳旭瞥了一眼四周的日本兵，雖然這些人已經(jīng)把槍收了起來，但都沒有直接放回槍套，稍有異動就會把槍射擊。
看出了他們還有戒心，陳旭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可能對坂田玉川動手，便直截了當(dāng)?shù)拈_口說道。
“客套的話就省省吧，坂田，你是不是想要我?guī)湍銡⒘颂镏?？?br/>
陳旭的直接和自信讓坂田玉川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他不太喜歡陳旭現(xiàn)在這副傲氣凌人的樣子。
“田中？”
坂田玉川像是忘了還有這個老對頭似的，自顧自的還念叨了一句。這話說完，他本來還想裝模作樣幾句，只不過現(xiàn)在的局勢對他而言的確是有些棘手。
其實在松江也好，東五省也罷，日本人駐守過來的兵力都不多。
一方面是因為東五省地大物博，有差不多四千萬的人口，根本就不是日本人這百十來萬陸軍能夠管得住的。
再者還是因為國際形勢在變化，歐洲的局勢動蕩已經(jīng)有愈演愈烈的態(tài)勢，日本本土在衡量各地區(qū)的局勢，不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大舉派兵到東北五省。
最后還是一個原因，那就是東五省當(dāng)年雖然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但是那幾十萬東北軍卻猶如夜半的游魂一般找不到歸處，全都徘徊在關(guān)內(nèi)。
日本本部這邊也有一部分戰(zhàn)略參謀覺得不能過分刺激華夏的民族情緒。
正是因為這多方面的因素存在，所以明面上東五省是日本的新滿洲，實際上真正管事的還是各個地方的大家族。
這些大家族有錢有糧，歷來是墻頭草兩邊倒，誰扛大旗跟誰跑。
坂田玉川來松江之前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己要擠掉田中，最大的阻礙不是田中信三在日本本部的關(guān)系圈子，而是在松江本地的地頭勢力！
想著這些日子的明爭暗斗，坂田玉川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在陳旭面前裝模作樣，而是一口承認(rèn)了下來。
“不錯，陳旭君，你說對了。我的確是需要你幫我這個忙?！?br/>
“你想怎么辦？”
到了這個地步，陳旭也沒心思陰陽怪氣的占一些口舌之利，直接就問了一句。
坂田玉川心里越發(fā)的驚訝于陳旭的坦然和從容，本來就不算大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陳旭君，你真的愿意幫我除掉田中？要知道這件事搞不好可是會沒命的?！?br/>
“坂田，你什么時候也像個娘們兒似的婆婆媽媽起來了？”
聽到陳旭的譏諷，坂田玉川的嘴角抽了抽，隨即冷笑一聲。
“好！既然你愿意幫我，我坂田玉川也不會因為你是支.那人就虧待你！我答應(yīng)你，只要你能替我除掉田中，我就可以饒你不死！”
陳旭聽到這話，忍不住戲謔一笑。
坂田卻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
“陳旭君，你別以為這個賞賜小了，要知道你這些日子在松江幫著田中可是給我惹出了不少麻煩。如果不是因為田中的事情，剛才在碼頭上你已經(jīng)死了?！?br/>
看著坂田玉川一副“你欠我的”表情，陳旭臉上的戲謔之意更顯。
坂田玉川看著陳旭的表情，心里直窩火，可是現(xiàn)在又不便發(fā)作，只能拂袖轉(zhuǎn)身，冷著臉說道。
“我的人已經(jīng)找到了田中的位置，他現(xiàn)在在上游的一艘渡船上面，已經(jīng)和我的人交過火，不過他沒帶多少人所以一直逃去了上游不敢靠岸。我會讓人開車帶你追上去，到時候在江邊準(zhǔn)備一艘小船，讓你借機(jī)會登上田中的大渡船?！?br/>
“他在江上，我怎么登上渡船？”
陳旭聽著坂田這個計劃，下意識的皺起眉頭。
坂田玉川倒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現(xiàn)在我們交涉的情況，田中還不知道。如果田中還愿意信任你，他一定會給你機(jī)會登上渡船?！?br/>
“如果田中不信任我，又會怎樣？”
坂田玉川聽著他這么天真的問題，笑得更加肆意，回頭對著陳旭的額頭做出一個手槍的手勢，咧嘴笑道。
“那就是你死?！?br/>
看著坂田這讓人作嘔的笑臉，陳旭的臉色也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現(xiàn)在的情況，稍微有那么一些復(fù)雜。陳旭本來應(yīng)該是被田中派過去除掉坂田的，現(xiàn)在卻又被坂田叫過去干掉田中。
且不說這件事的可行性大不大，陳旭看著坂田身邊的這四五個人，眼神難免銳利了一些。
雖然早就從宋睿等人的口中聽出了坂田玉川混得不太好，但是現(xiàn)在看著他身邊這孤零零的四五個打手，看起來還真是有些落魄。更重要的是，如果坂田只有這點兒幫手，陳旭很想試試運氣。
他眼里的殺意一閃而過卻正好被坂田玉川看見，坂田玉川的目光也隨之變得銳利起來。
坂田的臉色一沉，他身邊的日本兵見他的臉色不對，隱隱也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暗暗將手搭在了槍上。
平心而論，現(xiàn)在的坂田已經(jīng)是敗犬一只，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于他人生地不熟，手上可用的人手太少又太過篤信日本本部的權(quán)威。
現(xiàn)在把田中信三逼急了，真的要收拾他了，直接就追得他滿地亂竄。
松江城北的幾個整編團(tuán)，他坂田玉川調(diào)不動，城里的私兵也沒一個能用得上的。
從城北的正規(guī)軍到城里的憲兵隊，甚至是地方家族的保安團(tuán)，他全都沒有交下，現(xiàn)在就這么百十來個親信怎么和田中硬碰硬？
陳旭看出了坂田的不堪，相較于現(xiàn)在冒險去和田中對著干，他更傾向于痛打落水狗。
畢竟現(xiàn)在場面上誰強(qiáng)誰弱，他還是看的清。現(xiàn)在坂田身邊就四個人，田中在船上少說也得有幾十號人。
橫豎都是死，真要拼命的話，陳旭肯定是在這里和坂田拼一把，運氣好的話還有一口氣，說不定還能去把田中也殺了！
坂田玉川顯然也知道他的心思，冷著臉，滿眼戒備的看著他。
就在雙方之間的氣氛越發(fā)緊張之際，坂田玉川突然伸手制止了他身邊的手下，似笑非笑的看著陳旭道。
“對了，我倒是忘了一件事。這件事，我想陳旭君應(yīng)該興趣知道?！?br/>
“什么事？”
已經(jīng)見過了零號，陳旭最大的心愿已了，所以現(xiàn)在說是好奇，臉上仍舊是面無表情。
坂田玉川似乎對自己掌握的情報極有自信，甚至在他面前悠然的來回走了兩步才慢慢悠悠的說道。
“陳旭君，我很了解你。你現(xiàn)在是不是在衡量殺我和殺田中之間的先后順序？”
“不錯，而且我已經(jīng)決定和你動手試試運氣?！?br/>
面對陳旭的坦誠，坂田玉川說是不以為意，但是眼神明顯是陰沉了幾分，他冷笑著看著陳旭，說道。
“好，那我就給你一個必須先殺田中的理由！”
“是嗎？”
陳旭也隨之冷笑，他自認(rèn)為田中和坂田都是十惡不赦的日本人，反正都要殺，除掉坂田之后再去找田中無疑是現(xiàn)在的最佳方案。
只可惜，等到坂田玉川開口說起那件事的時候，陳旭心中的一切計劃都被瞬間打散。
“你知不知道楊家大小姐楊婉君是日本人？”
“?。。 ?br/>
“她的真名叫做伊藤美雪，在松江為帝國經(jīng)營前哨情報站，光是在她手上制定成冊的地下黨成員名單就超過一千三百人！其中更有近三千余人因為有串通地下黨的嫌疑被她親手抓獲！”
簡單的兩句話，直接讓陳旭的臉色大變。
其實陳旭早就知道楊婉君為了生存，可能幫助田中信三殘害了不少革.命志士，但是他真的無法想象她竟然害了這么多人！
那個看似嬌憨隨和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會有如此心機(jī)？
陳旭的心如遭重?fù)?，臉色也是一片煞白?br/>
曾經(jīng)他有千千萬萬個理由，幫她去解釋，替她去圓謊。雖然陳旭不想承認(rèn)，但是在這青春年華，誰又能對一個性情溫婉嬌氣，模樣又如此出眾的女子不動心？
甚至于即便是知道這一趟九死一生，陳旭信誓旦旦的要為在松江犧牲同志報仇雪恨，卻還是在昨晚放過了楊婉君。
坂田玉川在一旁歪著頭看著陳旭滿臉震撼的樣子，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或許是覺得他現(xiàn)在的表情很有趣，坂田玉川繼續(xù)往火上添了一把火道。
“對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楊婉君其實和田中是夫妻，他們在日本的一個劍道道場認(rèn)識，隔年就結(jié)了婚，可惜現(xiàn)在還沒有子女。要不然，我想陳旭君應(yīng)該很期待看到楊婉君的女兒是不是和她母親一樣可愛吧？”
“夠了！”
陳旭聽到此處，實在是難忍情緒，氣得直接拔槍對著坂田玉川的額頭！
他冷不防的突然拔槍，坂田和他的手下都被嚇得不輕，下一秒直接咔嚓咔嚓幾聲，周圍的四個打手也朝著他舉起了槍！
明顯現(xiàn)在的局面有些失控，坂田玉川回過神來卻突然笑了笑，揮手示意手下把槍放下，直接迎著暴怒的陳旭上前半步，戲謔道。
“來啊，陳旭君。沖冠一怒為紅顏，本就是豪情俠士，楊婉君小姐很期待你為田中殺了我。來，動手吧?！?br/>
不得不說，坂田玉川看起來五大三粗，腦滿腸肥，對于人心的度量卻遠(yuǎn)比一般人來得細(xì)致。
他越是譏諷，陳旭就越是覺得憤怒和不甘。
對于坂田和田中這兩個人而言，陳旭本來就無所謂先后。如果在這里和坂田翻臉，也就意味著他放過了田中信三。
手槍彈夾還有兩發(fā)子彈，坂田玉川卻還有四個手下，一旦開槍，他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片樹林。
沉默半晌，陳旭最終還是慢慢的放下了槍。
他不是一個完人，對楊婉君有愛，自然此刻就換作了失望和恨。即便是知道坂田玉川在故意做局，在坂田和田中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和田中同歸于盡。
看著他放下槍，坂田玉川戲謔一笑，說是得意，倒不如說是輕蔑。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倒是沒有火上澆油的嘲諷陳旭兩句，而是故作關(guān)切道。
“陳旭君，其實你我之間沒必要這么爭鋒相對。你難道忘了我們以前讀書的時候……”
“讀書的時候？”
陳旭冷笑一聲，瞥了坂田玉川一眼。
“像你這種人種論的垃圾就應(yīng)該被丟進(jìn)焚化爐里燒死。”
坂田玉川聞言臉色一變，故作和善的微笑也不自覺的嘴角抽了抽，說是不想在這個和陳旭翻臉，但是這個時候坂田玉川還真想一槍把陳旭當(dāng)場打死。
坂田玉川也知道自己再和陳旭待在一起，說不定真的會忍不住殺了這個惡心的支.那人，干脆直接就帶著人轉(zhuǎn)身朝著江灘上的汽車而去。
陳旭則是冷著臉站在小樹林前，說是咒罵了坂田玉川一句，但是他心里此刻真正在意的還是楊婉君。
一次次的自我開解，一次次的自我掩飾，他給過楊婉君太多機(jī)會卻沒想到最終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
楊婉君的出發(fā)點已經(jīng)不僅僅是為了在這動亂時局之中茍全性命，而是有計劃有預(yù)謀的針對地下黨人的屠殺。
不單單是老趙或是幾個地下黨人的犧牲，楊婉君在松江構(gòu)建的這個日本人的前哨情報站已經(jīng)可以說是威脅到家國大局的重大威脅！
這一次，陳旭再也沒法為楊婉君開脫，可是他又該怎么樣面對那張溫婉秀美的容顏？
愛恨家國，大義情仇，一時難分。
“過來！”
思緒未盡，已經(jīng)上了車的坂田玉川揮手招呼一句。
他手下只有百十來號人，現(xiàn)在一直在拖著田中信三不讓他坐的渡船靠岸，但是田中信三現(xiàn)在也在拼命的往上游趕，一旦出了松江到了臨市就可能會遇到值守的日本兵。
到時候憑借田中信三在松江附近經(jīng)營多年的影響力，完全可以借調(diào)一些日本兵輕易擊退坂田玉川的這百十來個親信衛(wèi)兵。
即便是沒有遇到其他的日本兵，坂田玉川也不想把所有的籌碼都押注在陳旭身上，如果田中信三別的渠道知道了宋睿已經(jīng)被殺，陳旭已經(jīng)見過了他，那十有八九陳旭還沒等登船就會被田中殺掉。
坂田現(xiàn)在帶著這百十來號人，無論是有生力量還是武器彈藥的儲備都經(jīng)不起和田中正面硬碰硬。
實在是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坂田玉川還得靠著這百十來號人殺出重圍，逃出松江，所以現(xiàn)在他手下的人也好，子彈也好，一顆都不能浪費了！
陳旭從小樹林前面慢慢悠悠的走過去，現(xiàn)在坂田玉川雖然很怕自己的手下和田中信三打起來，陳旭倒是一點都不急。
甚至于如果有可能的話，陳旭還想找個時間吃個飯，坐下稍微歇一會兒。
來的時候，坂田玉川帶滿了人手，連著他在內(nèi)一輛車直接裝了五個人，現(xiàn)在還要帶上陳旭肯定是有些擠了。
如果是一般人或許可以將就一下，但是面對陳旭，坂田玉川卻并不愿將就。
一來還是因為他從心底抵觸陳旭這個支.那人，二來還是出于安全考慮。
人一多，他的手下就不方便掏槍，如果陳旭早有殺心，趁著車上的空間狹小突然動手殺掉所有人搶走汽車，他還是有機(jī)會再去尋找?
?中復(fù)仇。
雖然坂田玉川潛意識里并不認(rèn)為陳旭這么個書呆子能以一敵五，把他和其他四個手下全都?xì)⒘?，但也不得不防著他這一手。
所以陳旭走到江邊的時候，正好看到坂田玉川的一個手下站在車旁邊，特意空出了一個位置讓他坐進(jìn)去。
陳旭雖然一時不知道坂田玉川的顧慮，卻也不免對坂田玉川丟下自己的手下嗤之以鼻。
在車后座上，坂田和陳旭并沒有坐在一起，而是由坂田的一個手下隔在了兩人中間，這樣一來，陳旭即便是想要動手也會被第一時間阻止。
對于這一切，陳旭全都予以無視，徑直就坐在了車后座上，隨著坂田一行朝著碼頭趕去。
到了碼頭，陳旭從車窗外看到坂田玉川的手下把碼頭上的漁民全都趕到了一起，全部就地槍斃。
聽著窗外零零散散的槍聲，坂田玉川畫蛇添足的解釋道。
“這些漁民會留意我們的去向，即便是我們不殺，落在田中手里也少不了一番嚴(yán)刑拷打?！?br/>
“……”
陳旭冷著臉，不置一詞，心下對于日本人的恨意更加深沉。
因為他是以留洋醫(yī)學(xué)生的身份回國，到了松江之后又跟著楊婉君一直接觸的都是上流圈子，再加上在松江的時間并不長，所以很少見到日本人是怎么對待國人的，不過這并不妨礙他去想象日本人的所作所為。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是坂田玉川在日本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劣跡斑斑，經(jīng)常仗著自己日本人的身份欺壓國人留學(xué)生。早年還是學(xué)生年代就將好幾個留學(xué)生打成重傷，其心性之惡毒，讓當(dāng)時的陳旭倍感錯愕。
因為看到坂田玉川的手下在碼頭上槍殺漁民，陳旭自然也就沒有了和他閑聊的心思，一路上車?yán)锒检o悄悄的。
過了碼頭，沿著江邊的灘涂一路朝著松江上游開，過了十幾分鐘，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渡輪。
在松江這些日子，陳旭一直沒見過本該停在松江碼頭的渡輪，后來才知道這渡輪被田中信三收為己用，大直沽之戰(zhàn)以后甚至把那艘渡輪都改造成了豪華樓船。
現(xiàn)在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那艘渡輪，陳旭沒有在意那上面多出來的青瓦屋頂和一串串裝飾的燈籠，只是隱隱回想起了大直沽那一夜，那艘自夜幕之中開出來的大船還有船頭甲板上噴吐的火舌。
“沒想到田中竟然還沒逃走？”
坂田玉川見到那渡輪也很詫異，轉(zhuǎn)念一想?yún)s又不免勃然大怒道。
“可惡！田中！你太狂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