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城后,羅不齊又走了許多地方,看過許多不同的風景,心情也漸漸好轉(zhuǎn)起來。
旅途開始變得愉快而輕松,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的花雨總是對他照顧周到,雖然很多時候照顧得亂七八糟。
對于羅不齊來說,看到的一切都是新鮮且刺激的。
他看到了一個長歪了的大樹,從腰部直接就彎了,然后他躺在上面睡了一覺,醒過來時發(fā)現(xiàn)花雨正緊張兮兮地守在樹下,生怕他掉下來。
他還在清澈見底的河流邊撿到過一個竹簍,里面裝著滿滿的魚,他直接讓滿臉嫌棄的無疤將竹簍背上。
羅不齊這一路走來,過得很是滋潤,留在他背后的……
是一堆罵名。
“什么人這么缺德!在我家果樹上睡覺。我的果子啊,掉了這么多!少賺一半的錢??!”
“我的魚呢?我的魚呢!哪個狗日的,把我的魚偷走了?!?br/>
……
這些,羅不齊全都不知道。
這日,他來到一個小山下,正好看到有個老漢在鋪石階。
小山不高,大約二三十米,也不算陡峭,可是只有老漢一個人在忙碌。他的衣裳早就汗?jié)窳?,大太陽下勤勤懇懇,一點也不偷懶。
羅不齊站在下面看了許久后,有些動容了。
老漢一個人先鏟出能放下石頭的凹槽,然后跑下來抱上石頭,一塊一塊堆上去。這要干到什么時候?
在老漢下來抱石頭的時候,他上前說道:“老人家,你這樣一塊一塊地弄,要弄到什么時候?要不要我們幫幫你?”羅不齊尤其指了指身后一臉不滿的無疤。
老漢看了幾人一眼,搖了搖頭,然后端起水壺灌了一大口的水。
“無疤,你還是幫一幫吧。”羅不齊說道。
無疤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衫,除了塊頭大一些,個子高一些,沒有什么和常人不同的地方,一頭的雜色毛發(fā),也被羅不齊勒令全部弄黑。
“大人,老漢又沒有讓咱們幫忙,這樣自作主張不好吧?還有,咱們這樣走要走到什么時候,這都過去五六天了。還是聽我的……”
羅不齊看著老漢搬著石頭上山,說道:“脆音閣離這里并不遠,腳程快的話,很快就能到了。”
無疤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那孽障兒子,也是為了就近,才選擇了脆音閣,可是就算腳程快,也要二十多天,他心焦如焚。
“無疤大叔,咱們還是幫幫忙吧,老人家一個人看著好可憐?!被ㄓ旮揪褪钦罩_不齊的意思在說。
無疤嘆息一聲,邁開腳步,搬起了一塊石頭,羅不齊拿起了旁邊的鏟子也要上去幫忙。
誰知道他們一上去,就被老漢罵了起來。
“你們這些小娃娃,沒事兒去別處玩,別在這里搗亂。”老漢皺著眉頭,臉上還有汗水,說出的話并不客氣。
“有我們幫你,差不多一天就能成了?!绷_不齊說道。
老漢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一個人慢慢干,你們不要插手!你們沒做過,萬一弄得不結(jié)實就麻煩了。再說,要是一天就干完了,接下來的日子我干什么?工錢可是按照天數(shù)算的?!?br/>
羅不齊聽了,頗為詫異,也只好放下不管了。
“怎么只有你一個人?”
老漢頗為得意地回答:“鎮(zhèn)上把這個活計包給我了,我愿意一個人干!這樣才放心,每一個地方都是經(jīng)過自己的手,心中也能有數(shù)。這段路也不長。更何況,工錢也是按天算,給的很公道。我沒什么不滿意的。倒是你們,沒事兒跑這里干什么?”
羅不齊聽完笑了,說道:“我們要越過這幾座山?!边@是前往脆音閣最近的路程。
老漢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勸你們還是別過去了,翻過這兩座山,再往后面是不能進去的?!崩蠞h指了指身后,“瞧見沒?那座山,就算是最有經(jīng)驗的獵人也不敢進入。”
他們站的這個地方,正好是側(cè)面,可以看到旁邊的幾座山,往遠處看,一山比一山高,層層疊疊,最高的就是老漢指著的那一個,看樣子也沒超過兩百米。
“為什么不能進去?這山有古怪?”羅不齊問道。
“古怪不古怪不知道,人進去了就出不來了,從我小時候就是這樣,一直到現(xiàn)在也沒人敢進去。”老漢擦了一把汗,干脆坐下來,一邊和他們說話,一邊休息。
羅不齊遇到這種事,自然不能避開。就算之前沒打算走那座山,此時聽了也要進去看一看。
和老漢道別后,他們就繼續(xù)上路了。
眼前這座山,的確有些古怪,氣息很怪,羅不齊也說不清楚。
他說道:“一會兒進去,我們多注意些?!睙o疤和花雨全都應下,注意力集中起來。
當羅不齊三人剛剛踏上這座山,一雙眼睛已經(jīng)盯住了他們。
這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移動變化著。
羅不齊行走中,路過的大樹上,伸出來的枝丫上的葉子中露出來兩只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們。
從一塊石頭旁邊走過,葉子上的眼睛消失,石頭上露出了一對更大的眼睛,依舊冷冷地看著他們。
等他們走遠了,出現(xiàn)了一小群頂著蘑菇頭的小蘑菇,每一個小蘑菇都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望著他們的背影。
“這個地方,好詭異。”多年生活在森林中的無疤開口說道。
羅不齊停下了腳步,“的確很奇怪,太安靜了。”安靜得過分,連一絲風都沒有。而且,他總覺得自己被什么人盯著,這種被監(jiān)視的感覺十分不舒服。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風猛然從遠處飛來,直直朝著他的頭部,以雷霆之速沖過來,這道風剛一出現(xiàn),便殺機四現(xiàn)。
這哪里是風?分明是風刃!比最鋒利的鋼刀還要恐怖。
妖法!
羅不齊目光閃動,立即將隨身攜帶的驅(qū)妖符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幾乎同時,無疤變身為豹,在變身同時便朝著風刃撲去;花雨直接飛到了羅不齊的身邊,想要為他遮擋,在飛過去的時候,兩只小手一揮,憑空出現(xiàn)兩條帶刺的長藤,長藤上有朵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別過來?!绷_不齊大聲說道。
可還是晚了,無疤和花雨同時被驅(qū)妖符震開,無疤沖力太猛,反彈后直接被轟了出去;花雨身姿略微輕巧一些,反應敏捷的她被震飛的同時,右手將長藤擲出試圖阻攔風刃,左手握住長藤卷住了最近的一棵大樹讓自己身形更加穩(wěn),卻依舊不得不順勢后退。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眨眼間。
風刃速度更快,長藤根本沒有攔截到,直接射中羅不齊額頭的驅(qū)妖符上!
“嘭”地一聲巨響。
原本凝結(jié)成一塊小小匕首的風力就像是爆炸一樣,迅速擴散而去,十米之內(nèi)草木全部被無數(shù)的亂風凌遲著!
羅不齊周身一米范圍內(nèi)這才顯現(xiàn)出一個防護罩的樣子,不是真的有防護罩,而是因為除了這片區(qū)域安全,周圍全部都是烈風在胡亂切割著。
那把小小的風刃,竟是由如此龐大瘋狂的風力凝聚而成的!
此時,被震出去的無疤才在砸斷第五棵樹后停下來。
依靠長藤輔助,成功脫險的花雨站在遠處,看得呆呆的。
羅不齊呼出一口氣,幸虧他在進山前準備了一張老頭子留下的符咒,他的謹慎,讓他逃過一劫。
風力漸漸散去,或是飄散遠處,或是相互碰撞消失。
一切重新歸為寧靜。
……
羅不齊的腳下的一平方米土地成為了一塊凸出來的高臺,一根野草搖搖晃晃,顯得格外突兀。
一平米外,土地被切割成松軟狀態(tài),不少都堆積到了十米外的地方,和那些爛草葉,破樹皮堆成一堆。
遠處的無疤咽了口唾沫,這才發(fā)現(xiàn)嘴巴里發(fā)干,一點口水都沒有。他現(xiàn)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這小小刀刃竟然蘊含了如此強大的妖法,究竟是誰所為?難道沒認出守妖師大人嗎?大人身上的味道這么明顯,自己當日可是聞得清清楚楚。這大妖怪,是想要造反嗎?
不過,這風刃如此厲害,證明大人的符咒更加厲害。現(xiàn)在想來,他沖過去被驅(qū)妖符彈開,只是傷了腰算是好的。
羅不齊額頭上的驅(qū)妖符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縷灰塵,落在地上。
這個驅(qū)妖符,可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中級符。
驅(qū)妖符,攻擊越大,反彈越大。風刃被同力反彈后,立即原地爆開,風力暴亂起來,才出現(xiàn)如今的狀況。中級驅(qū)妖符也被碾成了渣渣。
花雨第一個沖了回來,卻沒有立即靠近他,“大人,我能過去嗎?”
“過來吧,驅(qū)妖符已經(jīng)失效了?!彼f著坐下來,原本站立的地方成為了一個土凳子,腳能踩在被刮出來的新土上。
花雨站在他的身后,小臉緊繃,雙手翻飛,祭出玫瑰長藤,沿著地面圍成許多圈,層層覆蓋五米,以作防護用。
“大人,你的符咒好厲害。”花雨布置完,這才說道。
無疤扶著老腰,慢慢地走了過來,看著一地的帶刺長藤,沒處落腳,花雨手指微動,花藤才自動讓出一條小路來。無疤走了過去,站立的姿勢有些不雅。
這時,羅不齊從懷中掏出一沓子符咒,啪的一下,摔在了身側(cè)土凳子上。
“是誰,出來吧?!彼碱^皺起,顯得十分不愉快。浪費了他一道中級符,對方必須給他一個交代才行。
無疤和花雨同時掃了一眼那些符,目光中滿是敬畏。
那雙眼睛再次出現(xiàn)了,就出現(xiàn)在羅不齊的腳底下,只不過這一次,還多了一個沒有牙齒的嘴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