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洛師叔是被八卦掌所殺?!”
沈驥欒挺同時驚呼出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洛師叔的修為和身份地位,一身八卦掌的功夫只怕在東北也難逢敵手,更何況這是在他的府宅之中,什么人有這么大的本事和膽量,竟能用八卦掌反傷洛海川,事后又毫無痕跡的逃遁無蹤?
王老先生點了點頭,又道:“白日查驗傷處,有八卦門曾叔慶和我一起,他一眼看出那后心致命一掌的力道,正是八卦掌所為,經(jīng)過老朽再詳查,也的確如此,但事關(guān)重大,老朽只是把實情說出,如何決斷,還要謝副會長拿主意?!?br/>
謝清秋對他拱了拱手,轉(zhuǎn)頭看向沈驥欒挺,陰沉沉的聲音道:“我謝某人做事,一向縝密謹慎,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所以,白天的時候我沒有對武術(shù)總會其他幾位副會長說出內(nèi)情,而是一再詳查,就是怕萬一錯怪你們,更何況,這是八卦門內(nèi)部的事,我希望,你們兩人能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否則,我只能執(zhí)行八卦門的規(guī)矩了?!?br/>
沈驥揚眉道:“謝師叔如此說,想必這一個白天已經(jīng)拿到我們殺人的確鑿證據(jù)了,還請謝師叔言明,讓我們也弄個明白,免得這罪名扣在頭上,我們還是稀里糊涂。”
欒挺也道:“對,你有話說個清楚,這件事跟我們兄弟根本沒有關(guān)系,你若不說出個道理,我跟你沒完!”
謝清秋冷哼一聲,一字字道:“好,我就讓你們死個明白。”
說罷,他忽地看向一側(cè),湯全立即上前一步,對周圍拱了拱手,大聲道:“我和劉云師兄今天將哈爾濱方圓數(shù)十里都翻了個底朝天,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之人,就連我們設在各處路卡的哨點,也沒有什么消息回報。這說明,兇手不可能是外來之人,否則,我們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打探不到?!?br/>
劉云隨后道:“我們檢查過,師父遇害的書房內(nèi)沒有任何打斗痕跡,完全是一擊斃命,這說明兇手顯然和師父認識,師父沒有防備,這才中招,而且府宅內(nèi)外都沒有留下任何逃遁的蹤跡。大家想一想,在八卦門之中,除了這兩個剛來的外人,還能有能用八卦掌偷襲師父?”
眾人頓時群情激奮,紛紛大叫,看那架勢恨不得立刻將沈驥和欒挺撕成碎片。
沈驥面顯怒色,舌頂上腭,運起內(nèi)勁,炸雷般一聲大喝。
“你們的腦子莫非都是水做的么?!我們兩個只不過后生晚輩,就算偷襲洛師叔,也不可能一擊得手。再說如果我和欒挺殺人,為何不逃走,反要留下任你們擺布?普天之下會八卦掌的能人甚多,何止哈爾濱這一個地方?你們沒本事查出真兇,那是你們的問題,如果僅憑猜測,就要定我們的罪,我們一萬個不服!”
“不錯,再說在這八卦門里,現(xiàn)在在場的這些人,個個都會八卦掌,何以見得兇手就是我們?說不定有人早存著加害洛師叔之心,剛好趁我們兩個到來之時出手,嫁禍于人。謝師叔,我想在場之人,你的八卦掌造詣應該比我們都深,如果我說兇手是你,你可服氣?”
欒挺指向謝清秋,理直氣壯的問。
謝清秋不怒反笑,仰天打了個哈哈,緩緩道:“不好意思,我雖然在八卦掌管些事務,但我從來都不會八卦掌。”
欒挺一愣:“什么,你不會八卦掌……”
他和沈驥對視一眼,都是同時驚訝不已。這個謝清秋,掛著八卦門長老的名義,還掌管一門事務,自己口口聲聲喊著師叔,結(jié)果……他居然不會八卦掌?
一旁湯全按捺不住,叫道:“謝師叔,這兩人頑固,我看不用刑根本沒有用,必須嚴審,他們才能招認!”
他話音剛落,曾叔慶抬手就是一個巴掌,啪的一聲甩在湯全臉上。
“混賬,長輩們在這里處理事務,我還沒發(fā)話,幾時輪到你了?”
湯全捂著臉,張著嘴,滿臉不忿,卻是不敢開口了。
曾叔慶看向謝清秋,拱手道:“謝長老,你雖然不是我八卦門的人,但洛師兄信任你,諸多事務都交你處理,我這人懶,也落得清凈。此時你要查問我不管,但要對這兩個孩子用刑逼供,我不同意?!?br/>
謝清秋道:“曾師哥,非常之期,就要用非常手段,這兩個人來歷不明,只說是柳泉師兄的弟子,你就信?何況,當年柳師兄和洛會長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你又怎知他兩人不是來報當年之仇的?”
曾叔慶道:“那我不管,柳師兄為人不錯,這兩個孩子我看著也挺好,何況當年之事另有隱情,要說他們兩個是柳師兄唆使來報仇,打死我也不信!”
謝清秋目光爍爍,冷笑道:“哦?曾師哥這么說,我倒是差點忘了,此時此地,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有一個八卦掌高手,也應該被列為嫌疑人之一?!?br/>
曾叔慶一愣,隨后反應過來,怒道:“姓謝的,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敢懷疑我?老實告訴你,這本就是八卦門內(nèi)部的事,你不是我門中之人,憑什么在這里發(fā)號施令,你還敢懷疑我,我跟師哥開創(chuàng)武館的時候,你他娘的還不知道在哪呢!”
曾叔慶也是大怒,當面辱罵,周圍的一眾弟子都面面相覷,他們中只有幾人是洛海川的親傳弟子,其他大多都是館徒,曾叔慶雖是他們的教習師父,但并不是那種正式收的徒弟,所以此時此刻,居然沒人站出來為曾叔慶說上一句話。
謝清秋是個工于心計之人,他雖不是八卦門的人,但一身功夫也是非同小可,幫助洛海川打理門內(nèi)門外事務,根基早深,這些弟子中,認他的,反倒多過認曾叔慶的。
當下聽了曾叔慶破口大罵,謝清秋倒也不氣,淡笑道:“曾師哥莫惱,此事重大,我也是不得已為之,如果我也會八卦掌,你要查問我,我也絕無二話……當然,這只是說說而已,曾師哥是哈爾濱八卦門的創(chuàng)立人之一,多年來立下無數(shù)汗馬功勞,且德高望重,對洛會長忠心耿耿,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此時洛會長出事,我們都是他的至親之人,都有責任替他報仇,小弟又怎敢懷疑你呢?”
他這一個巴掌之后,又立馬送上一顆甜棗,曾叔慶不好再說什么,只得重重哼了一聲,對謝清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但是這兩個人,如果不用刑,恐怕難以服眾,我白天已經(jīng)應了那幾位副會長,明天定給他們一個交代,所以今夜如果無功,那也說不過去……來人,把沈驥和欒挺兩人綁了,依照門規(guī),凡有嫌疑弒殺長輩者,先打二百棍,再問!”
眾弟子當即上前,就要拿下兩人,曾叔慶面色微慌,有心制止,但剛才謝清秋一番話堵了他的嘴,實在不好再說什么了。
他只得頭一低,假裝看不見了。
沈驥欒挺兩人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平白被人打二百棍,那不死也得去了半條命,何況此時情況不明,謝清秋擺明了要拿他兩人充當兇手,如果再不走,那就真是傻子了。
兩人當即背靠背站在一起,各自擺了個架勢,欒挺高聲道:“師哥,跟這些人沒什么好說的了,咱們一起殺出去!”
沈驥此時面色沉重無比,欒挺說殺出去,可在這八卦門重重圍困之下,又有謝清秋在旁,想逃走,談何容易?
但說不得,也只能硬拼了!
眼看一場廝殺在所難免,就在此時,靈堂之外忽地傳來一聲清叱。
“我爹剛走不遠,你們就要在他老人家面前,毀了這八卦門么?”
隨著話聲,洛楚容在陳伯的攙扶下,緩步從院中走了進來。
謝清秋面容微動,搶步上前道:“容兒,我不是讓你在內(nèi)宅靜養(yǎng),在事件未查明之前,好好休息么,快回去,這里有我?!?br/>
洛楚容不動聲色,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多謝舅舅的好意,但我是洛家唯一的女兒,難道我來給我爹燒點紙,也不行么?”
“可是……現(xiàn)在事態(tài)非常,聽話,快回去?!?br/>
謝清秋聲音嚴厲起來,洛楚容不答,卻看向了沈驥和欒挺二人。
“你們,都退下,我能證明,他們兩個不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