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的是發(fā)菜的故事。
有一個母親,在雪山里背著孩子行路,大學(xué)封山,但是孩子很餓,不能把太小的孩子丟在家里,只能帶著他來山里尋吃的,希望也許可以撿到凍死的野味,或者是野菜之類的。
走了很久,孩子說冷,她掀開襁褓一看,孩子的腳凍得通紅,已經(jīng)變得僵硬,在雪天,最怕的就是手僵腳僵了,可她并沒有御寒的東西。
最后她想了半天,將及腰的長發(fā)割下來一縷,然后在孩子的鞋里一鋪,孩子一穿好鞋,果然說很暖和。
小孩的鞋用不了太多頭發(fā),所以剩余的頭發(fā)她便丟在了雪里,然后繼續(xù)去找吃的。
后來春天了,她帶著孩子又來找吃的,卻發(fā)現(xiàn)在她丟頭發(fā)的地方,長出了一叢植物。
黑色的,像頭發(fā)一樣,但是好像又可以吃,她便割了回去,給孩子做菜。
沒想到竟然真的很美味,孩子鬧著還要吃,她沒辦法只好又去找。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頭發(fā)菜昨日齊根割完,第二天去,又會長出來一叢,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樣。
后來在頭發(fā)菜生長的地方,逐漸又生長出來很多頭發(fā)菜,村民聞訊而來都來采摘實用。
他們都說這是母親的愛轉(zhuǎn)化的食物,因為酷似頭發(fā),所以取名為發(fā)菜!
白斐然說完之后,看著盤里的紫菜開口,“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這個故事,所以就不太想吃了!”
鳳可兒看著盤里一團團的紫菜,突然想起了昨晚的頭發(fā)妖怪,于是瞪著白斐然,非常無語,一邊安慰她是幻覺,一邊又不停說頭發(fā),純屬惡心她來了,瞬間沒了食欲!
“編吧你,誰不知道發(fā)菜是海里的?”
“所以說只是個故事而已,拿出來分享一下!”白斐然攤攤手,舒適的靠在椅背上,笑看著對面的陳世杰。
陳世杰卻被他的話噎了個夠嗆,因為剛巧他舀了一勺湯,飄著一片紫菜,但是白斐然的話,讓他想起樓上的那個案子。
被害者張曉玲,頭發(fā)也少了很多,但是與此前多起案件不同的是。
首先,張曉玲并不是單身,有老公,此前的受害者,都是獨居女性,所以陳世杰有些擔(dān)心鳳可兒正是這個原因。
其次,事發(fā)前一晚,張曉玲在家里,并未出門,之前的受害女性,都是雨夜獨行,然后第二天醒來沒了頭發(fā)。
除了這兩點,其余都能合上,雨夜作案,頭發(fā)的豁口與之前也相似。
被害者完全無所覺,早晨醒來才發(fā)現(xiàn)頭發(fā)沒了,然而問她一晚上是否有異常,她卻說沒有,甚至完全不知道夜里發(fā)生過什么。
一覺到天亮,但是這次卻比之前多了一條線索,被害者說,似乎聞到一點香味。
陳世杰覺得也許這香味有安眠的成分,因此被害者一無所覺被偷了頭發(fā),但是問題就是,無論如何,一個人潛入家里偷頭發(fā)都有些奇怪。
始終他們找不到有嫌疑的人,之前抓了幾個,但是最后還是沒有證據(jù)放了。
畢竟一般正常人都不會去偷頭發(fā),但是,不包含不正常的人,比如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風(fēng)水師。
昨夜一來,小區(qū)就出了案子,而且他們接到報案,就叮囑受害人不要張揚,所以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這個白斐然,這時候說頭發(fā),擺明是知道樓上的案子,這發(fā)菜的故事明顯是說給他聽得,白斐然這樣說,到底想暗示什么。
“白斐然?”陳世杰擱下勺子,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擊著桌面,挑著眉問白斐然。
鳳可兒一看陳世杰這動作這架勢,心里咯噔一聲不好,一般陳世杰審犯人就這樣,就是逼得對方首先心理崩潰。
她不意外陳世杰叫出白斐然的名字,陳世杰做警察的,記憶力好,見過的人都忘不掉。
不用翻卷宗就說得出一樁陳年舊案,比電腦還好使,此刻這是要審白斐然嗎?
可是,她的新舍友,有問題嗎?
“嗯”,白斐然淡淡的頷首,一點也不意外陳世杰的突然發(fā)問。
“身份證號4512**************?”陳世杰依舊敲著桌子,一下一下像是敲在鳳可兒心上,鳳可兒一下有些急了,推了陳世杰一下。
“陳世杰你做什么?他不是你的犯人!”
陳世杰猝不及防被推得晃了一下,沒想到有一天鳳可兒會為了一個外人跟他叫板,心里那個不滿啊,都快要爆棚了,強壓了下去,才冷聲開口。
“是不是不是你說了算的!”等我審過了才確定,鳳可兒就急了,就要張口跟陳世杰說理,卻被白斐然打斷。
“可兒”,白斐然叫了一聲,然后笑著看鳳可兒搖搖頭,白斐然叫可兒明顯比鳳可兒叫他小白的語氣正常的多。
鳳可兒對上白斐然淡笑的眉眼,糾結(jié)了一下,無奈的點頭,決定看看再說。
陳世杰這面看兩人眉來眼去的眼神交流,心里那火氣蹭蹭的冒,非常非常不滿意的用食指狠狠敲了敲桌面,才算是拉回了兩人的注意力。
“問你話呢!”
“你記性不錯!”白斐然沖陳世杰點頭,給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客氣”,陳世杰一臉嚴肅,慢慢開口,“我昨天查了,你的身份證號查不到!”
“你倒是對我挺關(guān)注的?!卑嘴橙凰坪醪⒉灰馔狻?br/>
“叫做白斐然的,曦市有二十多個,但是年齡能碰上的只有三個,一個去了國外,一個出了車禍,還有一個下落不明!”
“請問,你是死了的那個?還是失蹤的那個?”
陳世杰雙手按在桌上,俯身與白斐然對視,擺明這話也是說給鳳可兒聽得。
鳳可兒聞言被驚得心跳有些快,轉(zhuǎn)頭看了陳世杰一眼,陳世杰正經(jīng)的神色沒有一點作假,又慢慢看回了白斐然,心里五味陳雜,屏息以待,白斐然的解釋。
她終于發(fā)現(xiàn),關(guān)于白斐然,她似乎真的一無所知!
卻讓他堂而皇之住了進來,與她同一屋檐下。
白斐然冷笑一聲,沒有回答陳世杰的問題,口氣有些嘲諷,“查的還真仔細!不愧是當(dāng)警察的。”
鳳可兒覺得,白斐然每次說夸人的話,口氣聽起來都其實在損人!
“那不重要,你的身份證呢?”陳世杰一伸手,人證合一一切都好談,否則……
白斐然身子后撤靠在椅背上,雙手環(huán)胸,“我身份證丟了!”
“到底是丟了,還是根本不敢說?”怕泄露你的真實身份!此時陳世杰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拍在桌面上,動靜大的桌上的碗都動了一下,慢慢附身逼近淡笑的白斐然。
“是丟了!”白斐然迎視陳世杰逼人的目光,坦然回答。
“那怎么解釋,你是哪一個白斐然?”陳世杰對上白斐然這種態(tài)度,只覺得他根本就是在說謊!
“你怎么能肯定,曦市就三個白斐然呢?”白斐然將三個咬得很清楚。
“別跟我耍嘴皮子,說你你到底是誰?”陳世杰突然雙手抓了白斐然的衣領(lǐng),逼近他的眼睛,其實心里還想問的是,接近鳳可兒想做什么?最近的案件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如果沒有關(guān)系,為何好好的說起發(fā)菜的故事,說白斐然和這事沒關(guān)系,太難了!
“你懷疑我是那個偷頭發(fā)的變態(tài)?”白斐然似乎猜到陳世杰所想,雙手慢慢撥開陳世杰的手,抿嘴一樂,似乎覺得很可笑,然后又有些挑釁。
“你要是有真憑實據(jù)就來抓我,沒有就請放尊重點,我也可以投訴你,私闖民宅,善用職權(quán),對合法公民行使不正當(dāng)權(quán)利!”
陳世杰昨晚跟白斐然打了交道,也知道此人能言善辯,身手也好,沒有真憑實據(jù)就算抓了他也無濟于事,但是……
“合法公民?請問你到底哪里合法了?恕我直言,連身份證都沒有!我也可以合理懷疑你可能是國際在逃的通緝犯?!闭摽诓?,陳世杰也不遑多讓嗎,他們最講究大膽假設(shè),小心求證了。
“虛張聲勢沒有用,還是那一句,如果有真憑實據(jù)就拿出來,沒有,恕不奉陪!”白斐然聳聳肩,雙手環(huán)胸舒適的靠在椅背上,一臉的無所謂,顯然對于陳世杰話里的威脅并不在乎。
“要證據(jù)?好,我會找到的!”陳世杰點著頭,腦子里卻在轉(zhuǎn)著昨晚的案子,昨晚案發(fā)現(xiàn)場門窗緊閉,沒有任何犯罪證據(jù)留下,所以能做的是,只能等再次犯案,找到最新的證據(jù)。
如今既然有了有力的嫌疑人,鎖定目標(biāo)后也許破案也就不那么難了。
陳世杰轉(zhuǎn)回頭看了一眼鳳可兒,沒有說話,但是意思卻是你看清楚了吧,好自為之。
他知道,她自小跟他喜歡對著干,凡事喜歡反著來,硬讓她趕走白斐然,肯定行不通。
不如將一切攤出來讓她自己判斷,鳳可兒是聰明人,不會分不清輕重!
鳳可兒聽見門咔嚓關(guān)上,陳世杰已經(jīng)走了,她對著白斐然,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從來就沒了解這個人。
卻和這個人現(xiàn)在共處一個屋檐下,身份證號是假的,名字也可能是假的,還有什么能是真的?
而這些信息,她在昨天聽到時覺得如此振奮人心,像得到真理一般的崇敬。
她深深看著白斐然,想著他當(dāng)時對著陳世杰自報家門時她心里的雀躍和此時得知可能都是假象的心涼如水,覺得真是諷刺。
對于只認識一天的白斐然和從小玩到大的陳世杰,此刻她只能相信陳世杰!
“你今天就搬走吧!”淡淡留了這句,鳳可兒轉(zhuǎn)身打算上樓,卻被白斐然一句話喊停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