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飛蟲在走廊中沖擊著仙露明珠的屏障,形成了一頭燃燒的火龍。片刻之后,滿地都是漆黑飛蟲燒焦了的尸體。
我解除了屏障后喘了口氣,連忙和姬怡寧奔向紅衣主教的病房。然而病房中的情形讓姬怡寧都忍不住轉身吐了出來,我也下意識的捂住了嘴。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紅衣主教,此刻只剩了一具血淋淋、沾滿了肉絲的骨架,無數(shù)黑蟲在骨架上進進出出,啃噬著血肉,可怕的景象讓人寒毛倒立!
“蒼蠅之王…別西卜的魔力!”我剎那間想到了在大教堂時看到過的資料,關于他們的宗教文化中,地獄七魔王的描述。
除了巴菲特以外,又有一個惡魔,而且是魔王級別的在物質界出現(xiàn)了蹤跡。
到底怎么回事?
“不好,快去先卡爾米!”我猛然想到了卡爾米,連忙轉身沖出了房間,有傷在身也顧不得了。
“我去聯(lián)系別的隊員,馬上出發(fā)!”姬怡寧拿起通訊器大聲喊著孤狼和陸臻的名字,然而只得到一聲聲次次啦啦的脈沖音,根本聯(lián)絡不上!
我心里不禁焦急起來,是我太大意了,難怪昨晚軍營會突然變成一個陰地,以至于全軍營不會觀炁的人都會看到游魂。
如果是一個地獄的惡魔出現(xiàn)在了物質界,由此帶來的影響的話,那就不足為怪。
而那個惡魔憑借著無數(shù)黑蟲吃掉了紅衣主教,現(xiàn)在又會去哪里?
訓練場離醫(yī)療翼不遠,隨時都會有傷員被送過來。當我匆匆趕到那里時,看到孤狼和陸臻狼狽地被數(shù)不清的蟲子包圍著,身上已經肉眼可見的鮮血淋漓。
“姬小姐,你去找噴火器。你們,快來我這!”我說完大聲喊著向訓練場跑去,昏暗的天空下,無數(shù)黑蟲嗡嗡作響,當我撐開仙露明珠趕到餓狼和陸臻身邊時,他們兩個已經傷痕累累。
“艸,出生入死這么多年,差點被蟲子吃掉!”陸臻有氣無力地罵了一聲,用手捏死一只往他肉里鉆的黑蟲。
“卡爾米在哪?”我焦急地問。
餓狼無聲地指向一個位置,我心里不禁咯噔一聲,那是蟲群匯聚最中心的位置!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她。”孤狼聲音嘶啞地說。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無數(shù)蟲子匯聚著的漆黑扭曲之物道:“別自責了,她應該還沒事。”
我能隱約感覺到那里有仙露明珠的炁,我不禁慶幸自己當時為了安全起見,給她安置了一道保險。
我看不到別西卜的身影,不知道那個惡魔是不是在附近。我先將孤狼和陸臻護送了出去,這時候姬怡寧也把怒濤的成員帶了過來,人手扛著一個噴火器,對著蟲群就狂噴。
“火…讓我借一下勢?!蔽以趦蛇吙戳艘谎?,雙手聚炁,虛空畫符,“陽氣生炎,天火合和。仙人指路,陽火焚滅!”
雙手畫下火符的同時,火神和姬怡寧手里拿著的噴火器中噴出的火焰瞬間由紅色變成青色,再由青色變成白色!
隨著我雙手食指的劃動,如臂使指般在整個訓練場中翻騰,猶如兩條活靈活現(xiàn)的火龍!
兩條火龍呼嘯咆哮,交錯而行。漫天的蟲群在火龍的沖擊下潰散,四散的黑蟲也被怒濤手中的噴火器收拾。
最后火焰直接澆灌在了蟲群的中心,將那里爆炸出驚人的火柱。
在火焰的旋渦出現(xiàn)了一個透明的屏障,不是很大的屏障很好地保護著其中的一個女孩。
我看到仙露明珠沒有被破壞的時候心里一松,但是看到卡爾米不知生死的躺在地上時,還是忍不住心里一緊,急忙向她跑了過去。
“你們把這些蟲子驅逐干凈,賭鬼,給孤狼和陸臻包扎一下。鼴鼠,去向指揮官要兩輛車?!奔р鶎幭驇兹私淮巳蝿蘸蟾遗芟蚩柮?。
仙露明珠的屏障隨著我的到來而漸漸縮小,最后縮回到了她脖子上的吊墜上。
我把卡爾米抱了起來,發(fā)現(xiàn)她只是被嚇暈了而已,這才松了口氣。
“不叫醒她嗎?”姬怡寧問。
我搖了搖頭,把她抱起來后道:“她嚇壞了,我待會兒會叫醒她。還有,姬小姐,我們盡快離開,這里已經不安全了?!?br/>
蟲群是驅散了,可是別西卜在哪?
還是說,它本身并沒有來到物質界,只是它的魔力被什么人引導到了物質界,并驅動了這數(shù)不清的黑蟲?
“姬小姐,我們還是兵分兩路吧。”我對姬怡寧道,“姬昊那邊不能放著不管,而且怒濤雖然強悍,但是面對惡魔還是會力不從心?!?br/>
姬怡寧稍一猶豫,回頭看了看給賭鬼包扎的兩人,點了點頭道:“也好,那我回UB一趟,盡快把姬昊接出來,然后我們就去F國和你們匯合。”
“嗯,幫我訂兩張機票,越快越好?!蔽移v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在這種敵暗我明的情況下進行移動,最怕的就是被偷襲,可是現(xiàn)在我也沒有別的選擇。
在姬怡寧的安排下,當天下午,我就拿到了兩張直飛的機票。
回房間我叫醒了卡爾米,卡爾米在醒來的同時立即手舞足蹈地尖叫了起來:“走開!不要過來,蟲子!”
我連忙摁住了她的手,說道:“卡爾米,是我?!?br/>
卡爾米的掙扎微弱了下來,小心地從手指縫隙中間看了看我:“天使?”
“···嗯?!蔽逸p輕地應了一聲,接著,她立即抱住了我,聲音顫抖又害怕地哭訴著:“好多蟲子,還有好多奇怪的聲音,我聽到了好多可怕的聲音?!?br/>
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害怕與恐懼,我的心里某處在隱隱作痛。
“別怕,那都是假的,你好好的,沒事?!蔽疑钗豢跉?,表情裝著輕松道,“有個好消息,我收到了你爸爸的聯(lián)系?!?br/>
“爸、爸爸?”卡爾米從我懷里抬頭,眼神有幾分害怕和驚喜,“天使,你知道我爸爸是誰?是嗎?”
我稍稍猶豫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道:“嗯,他聯(lián)系了我,讓我?guī)闳國見他?!?br/>
“真的嗎?”卡爾米一下子高興了起來,小臉上還帶著淚水就笑了出來,“我爸爸總是很忙,跟我大哥一樣,總是嫌我很煩,不怎么理我···”
“卡爾米,你家人對你不好嗎?”我皺眉,我原以為這樣一個純真的小天使,應該是被家人捧在心尖上長大的才對??墒锹犓看翁岬郊胰藭r的話,卻似乎并沒有怎么受到重視。
“不,雖然他們有時候會嫌我煩,都不怎么和我說話。但是,爸爸和哥哥無論我想干什么,他們都會讓我去做?!笨柮走B連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說我想當模特,哥哥就送我去當模特了!”
“是這樣···”我點了點頭,結束了這個話題,“好,那就這樣吧,我們下午就坐飛機出發(fā)。如果快的話,大概,明天早上就能見到你爸爸了。”
聽到這話,卡爾米先是興奮了一下,接著臉上又浮現(xiàn)出了一些糾結,看著我試探著問:“天使,那你···你會跟我一起去嗎?”
我不知道阿爾諾貝是不是知道我的長相,如果他知道,也知道我是殺了險的人,那我再接近阿爾諾貝就真的是去找死了。
畢竟事情已經發(fā)生了接近一個月,我也不知道阿爾諾貝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這時候如果我不去的話,那這番努力也就白費了。
而我拿到文件的時候,眼前這個女孩,也就會知道,我是個怎么樣自私的人了。
……
“我···”我張開了嘴。
“我送你過去?!焙鋈唬业脑挶蝗私恿诉^去,我錯愕地看向說話的人。纏著紗布的孤狼靠在門口,看著我們這邊,“能出來一下嗎?林先生?!?br/>
我皺起了眉頭,不知道這突然的一出是怎么回事。
“你等我一下?!蔽艺f完,跟著孤狼走出了房門外,“你怎么突然說要送她過去?”
孤狼靠在墻上看了我一眼,道:“我那天,碰巧聽到了你和隊長的談話。坦白說,我比你適合?!?br/>
我眉頭一皺,問:“為什么?”
“你確實是個有著特殊力量的人,但是如果是從一個基地、一個富豪家里竊取文件這種事,并不是你擅長的領域?!惫吕且驗樯砩系膫行┏蕴鄣匕櫫税櫭迹詈蠛舫隽艘豢跉?,“這種事,我比你擅長。而且我沒有殺他兒子,我比你更安全?!?br/>
聽著孤狼的話,我眉頭越皺越緊,孤狼說的話也許有幾分道理,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趟極為危險可怕的旅途。
就算我在姬怡寧面前說大話,我也未必真的有從阿爾諾貝手上活命的把握。誰知道那個男人會因為喪子之痛而做出什么來?
孤狼居然肯替我去犯險,這是我根本沒有料到的。
“我不覺得,我跟你的關系好到這種程度?!蔽抑毖哉f道,“我感覺,你想做這件事,還有別的理由。能告訴我嗎?”
“···哼,重要嗎?”
“我的命不比你更值錢。”我笑了下。
接著,我看到孤狼扭頭看向了門里,淡淡地道:“好,我告訴你。我不想讓她知道真相,我承受過,知道那有多疼。你也許是個人渣,但你這個人渣既然會后悔,也許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