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fā)當天,陽光普照,天氣出乎意料的好。
簡梨出門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套了件又厚又長的羽絨服,等推著笨重的行李箱和大部隊匯合時,額頭上一層薄汗。
“路上沒堵車吧?”
“沒!
簡梨取了機票,跟著夏梓桐去辦托運,左右瞧了一圈,納悶:“初秋還沒來嗎?”
“來了,在咖啡店坐著呢!
夏梓桐幫忙辦完手續(xù),帶著她去找初秋。
機場內(nèi)的咖啡店味道稱不上好。
夏渝白素來嗜甜,盡管丟了幾塊方糖進去,還是苦的只蹙眉,他從包里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一吹熱氣,小口小口地抿,潤潤嗓子。眼神往窗戶外面瞥。
今天的行程沒有公開,卻有粉絲不知從哪兒得到消息,三三兩兩的聚集。幸虧紀律還算不錯,工作人員跟她們溝通了幾句,便乖乖的留在店外透過玻璃窗拍他。有人忘記關(guān)閃光燈,夏渝白猝不及防的被強光照了眼睛,下意識瞇了瞇,隨即循著光源看過去,正巧撞上簡梨進門。
她今天穿的很乖巧。
粉紅色的面包服,圍著條米白色的圍巾,頭發(fā)還是淺褐色,化了妝顯得更白,一張臉又乖又柔。小小聲的跟工作人員問候,看見他的時候,愣了下,嘴巴張合幾次,最后只是擺擺手示意。
夏渝白莫名有些不爽。
工作人員起身讓位置,讓她過去坐。
簡梨答應,卻被人故意伸腿絆住。
她疑惑垂眸,正對上夏渝白一臉“與我無關(guān)”的悠閑表情,而他的腿卻橫在桌下,擋住她要過去的路。
簡梨不明所以,只好就近坐下來。
距離登機的時間還早,一行人坐在店內(nèi)暫時歇腳。
外面的快門聲此起彼伏,完全沒歇過。
簡梨不太適應這種被人時刻觀察的環(huán)境,總感覺束手束腳的,聊天時也心不在焉。
夏渝白倒是自在,從始至終沒什么話,一直窩在沙發(fā)里玩游戲,時不時瞥一眼簡梨,發(fā)覺她神色不對勁,他往窗外看了看,明白了。于是迅速解決完這一局游戲,背包起身。
旁邊的夏梓桐正聊的開心,冷不丁被他嚇一跳,仰著臉,問:“你干嘛?”
“我先過安檢!
“……”
夏梓桐摁開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勸:“不著急,再坐一會兒!
說話的時候,沒注意到夏渝白胳膊肘輕輕拱了下簡梨,看起來像在提示她讓個空,但簡梨莫名就懂了,也跟著站起來,道:“我跟著他先去吧,放心!
夏梓桐:“算了,大家一起走唄!
門外的粉絲一見夏渝白起身,烏壓壓一片堵在門口。
簡梨看著一個個黑森森的鏡頭就發(fā)怵,才發(fā)現(xiàn)聚集的粉絲比才來時多了兩倍,把周圍擠得水泄不通。
為了不打擾到路人,無奈之下,夏梓桐帶著兩個工作人員出去跟粉絲交涉。
趁此機會,夏渝白帶著簡梨從另外的通道離開。
其他工作人員擔心一起離開太引人注目,所以沒有跟上來。
夏渝白拽了下背包帶,放慢腳步等她走到身邊。
簡梨低道:“謝謝。”
“謝什么?”
“……“
簡梨扭頭看清他眸中故意捉弄人的笑意,靦腆地捏捏耳垂,呢喃:“總之就要謝謝你。“
夏渝白噗嗤笑出聲:“行。“
從簡梨的角度,剛巧能看見他的小酒窩還有一顆冒著尖的虎牙,少年人意氣風發(fā),不過如是。但很快,夏渝白便收斂了笑意,恢復了往常的模樣。
簡梨還沒瞧個仔細,心底不由得卷起失落。
夏渝白沒注意,謹慎的往人群里瞧了瞧,確認沒粉絲跟上來,道:“走吧。”
“唔!
簡梨不敢耽擱,排隊過了安檢。
兩人檢查東西沒有遺落,并肩往登機口走。
簡梨還記著在咖啡店被粉絲包圍的那一幕,隨口問:“明星選手出街的陣仗都這么大嗎?”
夏渝白從包子翻出保溫杯,拉上拉鏈,喝了口水,無所謂地回答:“哪來的明星選手?”
簡梨明白他懶得搭理這種話題,從善如流道:“夏經(jīng)理!
夏渝白挑眉,“他媽媽粉確實不少。”
“哈哈哈哈……”
簡梨沒忍住,用手肘搗了他一下,嗔責他嘴貧。
肢體接觸時,兩人皆是一滯,這動作太親密自然,不經(jīng)意間戳破了兩人小心翼翼維護的那層界限。
夏渝白舌尖探出,舔了下唇,慢慢地、緩緩地靠近她,在兩人胳膊觸碰到的剎那,又趕緊保持著距離,于是在若即若離的接觸中,兩人不約而同鬧了個大紅臉。慶幸在此時此景下誰都沒敢對視,自然也就沒發(fā)現(xiàn)。
簡梨心臟壞了一樣地“噗通”亂跳,身體卻誠實的沒有退讓半步。
她長這么大,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兒,平時不怎么和異性來往,情感經(jīng)驗少的可憐。沒想到一動心,竟然選了個比自己年齡小的男生,身份還這樣特殊。
簡梨有些希冀,又有些害怕。
夏渝白叫了她一聲:“站著干嘛?過來坐!
簡梨回神:“嗯!
她揉揉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點,然后小跑過去,落座。
夏渝白剛坐下就掏出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簡梨問:“你嗓子不舒服嗎?”
“沒有!
他說完,簡梨注意到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表情似乎不太舒服。
“感冒了?”
“不是!毕挠灏鬃煊。
簡梨仿若未聞,從包里掏出個貓爪形狀的暖手寶,打開,遞給他,“拿著!
“……”
夏渝白看著這個過分可愛的東西,猶豫一會兒,還是接過。囁嚅:“謝謝!
“不客氣!
在登機口坐了會兒,其他人才趕來匯合。
簡梨昨晚因為周萱昕的話輾轉(zhuǎn)反側(cè),沒怎么睡好,再加上她一貫有些暈機,沒等起飛就戴上眼罩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整個機艙都是黑的,窗戶也關(guān)著,周圍的人都在睡。她往夏渝白的方向看,他靠著椅背,專注地盯著天花板發(fā)呆,還捧著貓爪暖手寶,有種反差萌。
簡梨只覺得這樣的他很可愛,偷偷看了會兒,收回目光,坐正,翻出攜帶的雜志書打發(fā)時間。
落地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天色抹上層黑,溫度隨著降下來。一冷一熱的差距,簡梨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把手揣進口袋。隨即,肩被人撞了下。
夏渝白不知什么時候過來的,二話不說,把暖手寶塞進她口袋。
狹窄的空間內(nèi),他溫熱的掌心滑過她的手背,輕輕攥了下,很快抽離。
夏渝白感覺到一片冰涼,蹙眉,道:“拉上拉鏈,別感冒。”
“好。”簡梨照做。
直到出了機場,到達酒店,夏梓桐和助理去取房卡,其余人留在大廳守著行李箱。
夏渝白還是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坐在自己行李箱上,盯著酒店門口的大石獅子發(fā)呆。
他好像很容易就能發(fā)呆。
簡梨便琢磨他在想什么,樂此不彼。
很快,夏梓桐取了房卡來。
大家住在一層,女生的房間在走廊最里面,單間。男生則是兩人一間。
收拾完行李,臨時成立的群里有人在張羅著晚上一起吃飯的事兒,簡梨沒什么胃口便拒絕了,窩在房間里畫畫。
她的頸椎不太適合長時間的工作,大約畫了一個半小時便停了筆。
簡梨把數(shù)位板放在一邊,拿出手機,登陸微博,翻看評論。
新漫的熱度空前,或許是她真的太久沒自由自在地創(chuàng)作過,這次收獲的評價意外很好,很多老粉直呼看到了她剛出道時的影子。
簡梨隨便挑了幾個靠前的評論回復,退出微博,看時間還早,于是搜索虞城的美食美景,想出去逛逛。
正巧酒店附近有條網(wǎng)紅商品街,步行只需要五分鐘,她穿好衣服,出了門。
…
…
虞城是個大都市,又靠海,夜市里大多都是賣海鮮的。簡梨嘴饞,沒忍住買了份烤生蠔,付錢的時候有水落在鼻尖,她伸手擦,卻發(fā)覺不是水而是雪。
下雪了。
簡梨欣喜地瞪大眼睛,看扯棉花似的雪花落在掌心再融化,開心的不得了。
頭頂倏忽被傘的陰影罩住,耳邊接著響起略顯低沉的嗓音:“不是說不餓嗎?”
“……”
簡梨懵:“你怎么在這兒?”
夏渝白沒回答,接過她那份烤生蠔,環(huán)視一周,微抬下巴,示意兩人到馬路對面的便利店取暖。
便利店內(nèi)沒有顧客,服務員坐在柜臺后面昏昏欲睡,見有人來,立馬起身笑臉迎接。
夏渝白把生蠔放在桌上,去買了兩瓶熱牛奶。
簡梨本想拒絕,他卻自顧自開了瓶蓋放在桌上,語氣有點強硬:“喝點熱的暖和一下身子。”卻不讓人討厭。
簡梨聞言扭頭看他,“你怎么在這兒?”
把剛剛他逃過去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夏渝白坦然:“酒店的東西不好吃,所以出來逛逛!
原來如此。簡梨戴上手套,利索地剝下殼,沾了醬料遞到他嘴邊。
夏渝白一驚,藏在袖中的手攥緊,面上卻云淡風輕,“干、干嘛?”
“就一雙手套,湊活用吧!
簡梨故作輕松,實則內(nèi)心忐忑不安。她怕貿(mào)然接近會讓他感覺不適,又忍不住想要主動接近,總之不管怎么做都會后悔,她干脆頭腦一熱選擇了后者。
夏渝白遲遲沒有動作,她舉得手有些酸,更多的是難堪。
是不是太主動,讓他感覺太輕浮了?
早知道就不這樣了……
簡梨越想越難過,眼眶泛紅,臉也火辣辣的。
下一瞬,夏渝白湊過來,快速把蠔肉咬住,慢條斯理地咀嚼,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意味深長道:“禮尚往來?”
“……”
簡梨緩了緩,才想起她剛到基地時夏渝白給自己剝蝦的事情,緊接著,臉“轟”地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