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孤光不見了!
一大早就出了門跑去后山幫著鎮(zhèn)民修葺農(nóng)具的張仲簡最早發(fā)現(xiàn)了幻術(shù)師的失蹤。
他提著李家大媽為了感謝他幫忙而硬塞過來的滿籃子肉饃和蔥餅回到賭坊時,天光正好,大順也還未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整座小樓都靜得能聽見張仲簡實實在在的腳步聲。
大漢越過了辰時結(jié)束之前起床會恨他一天的甘小甘的房間,挨個門地喊著老友們起來吃早食,卻沒有在殷孤光的門前廊坊上看到向來比他還要早起的幻術(shù)師。
“大順,有看到孤光出門嗎?”自己住的閣樓門都快被張仲簡扔的石子給砸穿,楚歌只好極為勉強地跳到了一號天井里,參與了這場殷孤光又跑去哪里的無結(jié)果搜尋——討論結(jié)果是賭坊四人眾昨晚都睡得極好,完全不知道幻術(shù)師是不是又輕身跑去了六界哪個不知名的角落。
小房東抓耳撓腮,最后覺得這樣下去連回籠覺都會付之東流,干脆從大袖里抽出了雙手,敲了敲小樓的高墻木板,希望大順至少還能知道住在他肚子里的其中一位監(jiān)管者的行跡。
小樓本尊在猶豫了半天之后,以一聲極為冗長的哈欠做出了尷尬的回答。
大順的夜間睡眠向來比他的五位監(jiān)管者要好得多得多。
“嗯……”張仲簡不能再正經(jīng)地盯著這滿籃子的蔥餅和肉饃,內(nèi)心默默地盤算了下今早賭坊里的吃食安排,想到六人眾里大順吃不了、甘小甘不屑于碰這種在凡間作為正常吃食的吃食、柳謙君對有油星的食物興趣寥寥、小房東更愿意跳回閣樓去睡回籠覺,整個賭坊里其實只剩了自己和幻術(shù)師才是真正的“戰(zhàn)斗力高強者”,如果殷孤光不能趕回來,這籃子被鎮(zhèn)民辛苦勞作、費心制作的珍貴食物至少會有一小半是肯定要浪費的。
這……是會遭天譴的罪惡行為啊!
“不管用什么辦法,都一定要找到他!”張仲簡眼神堅定,下了最終的結(jié)論。
柳謙君和楚歌面面相覷:“還能怎么辦?”
“楚歌,為了不白白浪費如意鎮(zhèn)民付出的辛苦,請一定不要放棄!”張仲簡扶住了與自己差了一大截的小房東的雙肩,使出了必殺大招。
聽到自己管轄范圍下的鎮(zhèn)民們竟然要付出沒有辦法得到回報的辛苦,楚歌如聞旱雷,瞬息間被張仲簡拉到了同一陣線:“你說怎么辦!”
“我們還有……你的鼻子?!?br/>
“……哦?!?br/>
賭坊五人眾各自有他們得天獨厚的“本事”——甘小甘的嘴、張仲簡的耳、柳謙君的發(fā)、殷孤光的眸和楚歌的鼻,除了大順目前這個本體整個都是必需品之外,他們五人平時也都是這樣在不同的“領(lǐng)域”各司其職、各自發(fā)瘋的。
“哼哼……嗯?孤光……是什么味道來著?”小房東對著天井缺口哼哼哧哧大吸了幾口清晨早市飄散過來的油煙味后,終于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根本不記得整個賭坊里氣味最淡的這位老友味道。
“……試試白鱗麒魚的味道,”擔心賭坊里這幾個“麻煩”出點什么事,這些年來幻術(shù)師每次出門至少都會和她打個商量,此番突兀地消失也讓柳謙君難得地擔心起來,“裂蒼崖的小道士來接秦鉤走之前,孤光把小甘那缸……連夜煉成了白魚髓漿,作為謝禮讓秦鉤帶去了山門?!?br/>
“整一夜都待在那個味道里,至少也得等個兩三個月才會散盡……試試吧?!?br/>
小房東跳起來,在幾乎要竄出了天井缺口時猛吸了一大口氣。
“啊——在鎮(zhèn)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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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各位父老鄉(xiāng)親捧場!來來來不要客氣,咱們今天這個場子不分老少,來者不拒。都來猜猜看……這個箱子里,裝的是什么?”
除了還未過辰時誰都不敢去打攪的甘小甘還安心地在香甜的睡夢之中,賭坊三人眾在得知幻術(shù)師竟然就在鎮(zhèn)口后,就馬不停蹄地齊齊飛奔了過來。
當然張仲簡沒有忘記把滿藍的蔥餅肉饃也一起帶了來——冷掉的早食不好吃,還是在鎮(zhèn)口找孤光回合一起解決掉好了。
然而柳謙君和張仲簡猶豫著在離鎮(zhèn)口至少還有五十步距離的位置停了下來。
盡管如意鎮(zhèn)的早市向來也熱鬧得很,但如意鎮(zhèn)口這個位置卻從來沒有鎮(zhèn)民跑過來擺攤過——全鎮(zhèn)鎮(zhèn)民都不喜歡去那條離開如意鎮(zhèn)的岔路附近吃東西,實在是太傷感了。
但此時此刻,向來門可羅雀的鎮(zhèn)口空地上烏壓壓地圍了一圈又一圈的鎮(zhèn)民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沒辦法站到前面去的小孩子們在外圍又叫又跳,“威脅”著爹娘把自己放到肩上舉高。
只有向來都走屋頂“老路”的楚歌沒有碰到任何阻滯,徑直疾躥到了這圍觀大隊前方右側(cè)的高處,在發(fā)現(xiàn)兩位好友被擋在了后面時,又飛身掠了回來。
小房東緊緊地皺起了眉,雙腳都在屋頂上急點起來,遠遠看去像是只穿著寬大袍衫的小猴子,顯然被她自己看到的境況給氣得實在夠嗆:“聽聽聽聽到了吧!這個外來的女人……竟竟竟竟敢沒有交租……就在這里賣箱子啊!”
深知楚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歪曲真相的本事有多大,柳謙君和張仲簡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這個聽起來頗為流氓的爽朗女聲到底來自于哪個新到鎮(zhèn)里的“大人物”。
張仲簡小心地把裝滿早食的籃子放在了附近的店鋪門前,把上面的棉布包得嚴嚴實實,確定賭坊全體都能在這場小鬧劇后,吃到余溫尚存的地道早食。
然后大漢深吸了一口氣,將右手高高地舉起在了如意鎮(zhèn)清晨的燦爛天光下:“我來猜!”
聽到他們最熟悉最親切的大漢喊聲,原本堵在這五十步范圍們的各家老小們都嘩然回頭,繼而半是好奇半是好意地在中間讓出了一條足以讓兩個張仲簡通過的道路。
“哦?終于有人敢來應戰(zhàn)嗎……哈哈快上前來!”
張仲簡并沒有因為大家好心好意地讓出道來,而看到這個剛到如意鎮(zhèn)就霸氣側(cè)漏的外來女子到底有著什么樣的真面目。
因為他又犯了全鎮(zhèn)皆知的絕癥,還沒往前走出兩步,就“啪嘰”一聲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