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更讓蔣鹿鳴如鯁在喉的是, 這場風波, 渣男小三的反轉(zhuǎn), 可以說是她一手策劃炒出來的！
這些日子, 垣耀科技高層各種明爭暗斗, 新來的總裁面上笑瞇瞇一派和氣, 背地里拉攏離間, 一樣也沒少干。姓趙的在這種時候只會打太極推脫，而楊逸辛對她的態(tài)度，也明顯冷淡了下來。
仿佛又回到了舅舅還在的時候, 他們一家人需要仰人鼻息，楊逸辛只會圍著楚湉湉轉(zhuǎn)……
那個直播視頻傳播起來，眾人嚷嚷著妹子好萌, 希望她趕緊出道時, 蔣鹿鳴簡直不敢相信。難道就讓這丫頭這么火了，風風光光出道當明星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不過合該那丫頭沒有明星命, 她認出視頻里的男人是個混得還算開的花花富二代, 而更妙的是, 她認識他的女朋友。那是個脾氣火爆又自我中心的女人, 再好不過的一顆馬前卒。
明明已經(jīng)讓楚湉湉身敗名裂, 百口莫辯了！她竟然學會了禍水東引, 妄圖抹黑她和媽媽……
“不對，不要被她帶偏了，”蔣鹿鳴緊捏著手心,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 “股權(quán)的歸屬，完全合法，她就算掀起輿論又怎么樣？哪怕鬧上法庭，股權(quán)在媽媽名下，那就是媽媽的，她不過是蹦跶一下，惡心我們罷了！”
“砰”的一聲，房門洞開，楚凌蓮氣沖沖走了進來，滿面怒氣，“怎么回事，網(wǎng)上那些事情？！楚湉湉為什么突然跳出來亂說話，又是怎么鬧得沸沸揚揚的？公關(guān)不是你在兼任負責嗎，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急什么？她說就說唄，又能把我們怎么樣？”蔣鹿鳴倒是想起好奇了很久的一件事，“對了媽媽，舅舅到底為什么會把股份都放在你名下呀？”
楚凌蓮立刻一雙厲目瞪向她，“你胡說什么？你給我記住了，沒有那回事，那本來就是我們的！”
蔣鹿鳴在心里嘁了一聲，眼珠一轉(zhuǎn)，“那楚湉湉這樣信口開河，給我們造成了負面影響，我們是不是可以告她誹謗？”
“你以為我沒想過嗎？”楚凌蓮皺著眉頭，“律師說她那幾句話很巧妙，都是正常的陳述，沒有一句指責我們。至于別人如何討論、如何猜測，沒有直接證據(jù)能證明是她在引導，那就夠不上誹謗?！?br/>
蔣鹿鳴喃喃，“我不信這是她想出來的……難道真的有高人指點她？是誰？”
信與不信由她，那篇聲明還真的是楚湉湉自己寫的。她發(fā)之前拿給顧顯看過，而顧顯一字未改，只鼓勵她放心發(fā)，無論如何都有他兜著。
清晨，給顧顯挑領(lǐng)帶、系領(lǐng)帶，已經(jīng)成了固定儀式，然后兩人分頭去上班。走進顧氏大樓時，楚湉湉心里略有些忐忑。
“嗨，湉湉！早啊?！?br/>
電梯里正好遇見一個戰(zhàn)投部的同事，對方一派自然地同她打招呼，她趕忙回以微笑，“早！”
出電梯時，對方腳步頓了頓，楚湉湉的心下意識提了起來。旋即見他轉(zhuǎn)頭，壓低聲音對她道，“網(wǎng)上那些傻叉就愛瞎bb，別太在意了，清者自清。”
楚湉湉愣了一下，點點頭，“謝謝，我不會讓那些影響工作的?！?br/>
同事贊許道，“這就對了！”
得到信任和支持，這份善意讓她心情輕松了許多，走進辦公室，也沒有受到太多的異樣眼光，她禁不住微松了一口氣。
一切基本如常，例會結(jié)束，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俞天嬌湊了過來。
“哎，真沒想到，你以前還是個白富美啊?！?br/>
“俞天嬌，不管你接下來想說什么，我建議你謹慎選擇措辭，要么就干脆閉嘴?！背彍忂@會兒沒心情應(yīng)付她。
“喲呵，牛氣什么？”俞天嬌下意識想酸兩句，轉(zhuǎn)念一想，又悻悻咽了回去。
徐文的名字，也是X打頭的，她才剛懷疑上，結(jié)果轉(zhuǎn)頭楚湉湉就發(fā)了澄清聲明。倒不是她有多相信楚湉湉的人品，只是徐文與顧氏關(guān)系不大，應(yīng)該沒那個勢力把她安排進來實習。
今天一早，堪稱權(quán)威的財經(jīng)雜志《財富先導》突然發(fā)了篇文章，名為《復盤垣耀科技：股權(quán)疑云、骨干離職的背后》。
論起春秋筆法，沒有誰比靠筆桿子吃飯的記者更嫻熟，況且操刀的這位是影響極大的資深媒體人。
全文看似在探討一個曾經(jīng)輝煌的家族企業(yè)，是如何由于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不清晰，而在失去了靈魂人物——創(chuàng)始人楚凌遠后，迅速走上了崩盤之路，由此引申開來，其他家族企業(yè)應(yīng)當如何吸取教訓，避免重蹈垣耀科技的覆轍。
既學術(shù)嚴謹，又富有教育借鑒意義，字字珠璣，無疑是一篇精彩的文章。
語言文字的藝術(shù)妙不可言，讀完全文之后，任誰都會覺得，這不就是小姑子侵占亡兄遺產(chǎn)，還把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給玩垮了么？臭不要臉，又蠢又壞。
——關(guān)鍵是，文章里可一個字也沒提到“侵占”，甚至連暗示都算不上哦！
這篇文章迅速被各大媒體轉(zhuǎn)載推送，結(jié)合楚凌遠獨女的微博聲明，這顆豪門恩怨瓜，正式切開，擺在了大眾的茶幾上。
“真是惡心他媽抱著惡心哭了——惡心死了！就沒什么法子能治治他們了？”
“關(guān)鍵還是沒有協(xié)議啊，我們吃瓜路人除了道德上譴責一下，好像也沒別的能做的了？真同情楚小姐母女”
“大家別忘了，楚小姐那句‘致有心人’，說那人‘太惡心了’，會不會……？我陰謀論一下啊，該不會是奪了家產(chǎn)還不夠，還要全網(wǎng)黑侄女，想徹底毀了她？這特么哪是什么親人，比仇人還仇人吧！”
“就是說所謂渣男小三的鬧劇，是‘有心人’搞出來黑小軟妹的？比仇人還仇人＋1”
“楚凌蓮其實是她媽從老鼠窩里抱養(yǎng)的吧？不然都是一個媽生的，怎么差別這么大，惡心的一家子”
……
沒過多久，“渣男”徐文也終于打破沉默，他家地產(chǎn)公司官微發(fā)了一則律師聲明，表示將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
更多的垣耀科技的前骨干員工站出來說話，其中一個技術(shù)大牛話不多說，直接甩了一張密密麻麻的信息圖。
待仔細研究過那張圖后，所有人都炸了——
圖上是這場輿論風波的大數(shù)據(jù)分析，包括所謂的“反轉(zhuǎn)”前后，發(fā)言活躍的賬號的活動時間、地理位置、用詞詞頻等等信息。
種種一切，都一致得令人心驚膽戰(zhàn)，讓人沒法不想到一個詞——水軍。愛我吧
“這錘so硬，而且是硬核級的，膜拜技術(shù)大牛”
“已知：有人買水軍強行帶節(jié)奏‘反轉(zhuǎn)’，求：是誰如此用心良苦，想讓楚小姐作為小三被釘死？”
“徹底沒話說了，我想我欠楚小姐一句抱歉”
“又看了遍湉湉軟妹子的微博，被網(wǎng)絡(luò)暴力罵成那樣，措辭還那么平和冷靜，應(yīng)該真的是個內(nèi)心很溫柔也很堅強的軟妹吧……不說了，我之前被帶了節(jié)奏，去給妹子留言道歉去”
除了部分死撐著等待下一波反轉(zhuǎn)的，許多人都認可了，這就是一場有預(yù)謀有規(guī)劃的、針對楚湉湉的網(wǎng)絡(luò)暴力。
這下子，楚凌蓮一家算是徹底出了名，只不過是臭不可聞的那種。路人紛紛義憤填膺，感嘆協(xié)議的缺失，希望能有別的辦法能讓這一家子把侵占的遺產(chǎn)吐出來。
風向再次反彈，這一回，吃瓜群眾沖向了言之鑿鑿的“原配姑娘”，想問問她——你丫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徐文的前女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查手機，鼻子都氣歪了。跟網(wǎng)友對罵了半晌，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對方說的什么“豪門恩怨”是怎么回事。
退回去補了一番漏掉的功課，她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什么？什么代持股權(quán)？什么侵占財產(chǎn)？
……哈？！
她立刻打電話給蔣鹿鳴，可對方的手機一直占線，打不通。
剛掛斷，徐文的電話打了過來，接起就是一頓劈頭痛罵，“你個不長胸也不長腦子的蠢女人！被人利用了還幫人數(shù)錢，你是狗嗎臭碧池？人家往哪兒一伸指頭，你就朝哪兒吠是吧？”
前女友強自嘴硬，“你又知道了？就算有什么水軍，鹿鳴也只是想幫我撕那個小賤人而已。賤人還搶她男人呢！”
“搶你麻痹！”徐文氣得跳腳，“那種一揍就他媽趴了的軟腳蝦，值得她搶？”
“哦喲，就你值得她搶是吧？”前女友酸道。
“屁！你少他媽歪纏不清行不行？人家男人可是……”徐文堪堪頓住，差點咬到舌頭，決定絕對不能跟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娘們透露，“你以為《財富先導》的那誰會隨便寫內(nèi)涵文章？垣耀的老人站出來說兩句話，姑且可能是念著香火情，可你以為誰都能讓馮景勝去搞水軍數(shù)據(jù)分析？殺雞用牛刀，奢侈不奢侈！”
前女友遲疑，“……真的假的？誰啊，你少給我耍玄機?！?br/>
“再跟你說一條吧，”徐文煩躁地抓了抓頭，“我爸差不多談好的一塊地，今早去蓋章，被晾著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你爸媽那小破外貿(mào)公司，經(jīng)得住那位幾下整？”
“那……那怎么辦?。俊彼悬c慌了。
“等死吧……咦？”徐文倏而靈光一閃，“對了，蔣鹿鳴！我有個好主意，或許可以將功折罪……”
……
休息的空檔，楚湉湉終于鼓起勇氣，看了眼微博下面的評論。
如果她是加v賬號，單這一條的瀏覽量，差不多就足夠升成紅v了。讓她吃驚的是，底下被頂?shù)淖罡叩膸讞l熱評，不是在討論代持協(xié)議問題的，就是在……組團道歉？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顧總來了！”
楚湉湉驀然抬頭，望向門的方向。熟悉的高大身影，襯衫西褲剪裁合體，勾勒出寬肩窄腰大長腿。他大步流星走了進來，黑眸狀似隨意地掃了一圈，落在她身上時，微露出一絲笑意。
……瞎放什么電啦！
楚湉湉從電腦屏幕后面狠狠嗔了他一眼，便見他唇角的笑紋加深。這一笑，將他周身高冷的氣場驅(qū)散了不少，俊臉仿佛會發(fā)光一般，憑添一股風流魅惑之意。
“要死了，簡直是人形春|藥哦！”旁邊一個女同事按著胸口，眼神癡迷。
楚湉湉鼓起了臉，又剜了沒事亂招蜂引蝶的“人形春|藥”一眼，然后若無事時地垂眸，繼續(xù)作沉迷工作狀。
顧顯帶著李助理，召來總監(jiān)和幾個經(jīng)理，進了會議室。
外面，女員工們推推搡搡，爭搶進去送茶水的機會。顧總好容易來一趟戰(zhàn)投部，誰不想多露一下臉？
還沒搶出個結(jié)果，里面已經(jīng)散會了。
“不愧是顧總，效率就是高！”花癡總是能找到花癡的由頭。
然而總監(jiān)經(jīng)理們都出來了，遲遲不見顧總。
不一會兒，又有人出來，卻是李助理。他去茶水間煮了杯咖啡，端著走到半途，驀地頓住腳，一拍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他抬手隨意一指，“哎，你！來給我?guī)蛡€忙，把這個送進去?！?br/>
“……哦。”楚湉湉慢吞吞地接過咖啡杯。
無數(shù)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她很懷疑，如果這是斗獸場，她很可能已經(jīng)被虎視眈眈盯著她……手里的咖啡杯的女同事們，給撕成碎片了。
按照李助理的指示，楚湉湉走到走廊最深處，敲了敲里側(cè)那間會議室的門。
須臾，門被打開。她站在門口，眨眨眼，“Coffee，or tea，”長睫撲扇，從濃密卷翹的睫毛間瞥他，唇角翹起，“……or me？”
顧顯直接截走杯子，捉住她纖細的手腕，把她扯了進去，壓在門后，不由分說地覆上她的唇。
“唔……”楚湉湉扯住他的領(lǐng)帶，仰起小臉承接他的吻。四唇微分，她頰染紅暈，軟糯嗓音似嗔似撒嬌，“干嘛突然跑過來啊？萬一被別人看出來了……”
顧顯蹭蹭她的發(fā)頂，“我不放心，來看看有沒有人欺負我家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