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條在最舒服的理藩院養(yǎng)老的咸魚,胤?心里苦呀,望向康熙的眼神里都是幽怨,康熙別過眼睛不看他這副樣子。
“胤?,你主要就是協(xié)助老四,有問題就和老四商量?!?br/>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胤?如果再推脫也不太好,只能捏著鼻子應下了。
四阿哥聽到是胤?協(xié)助他的時候,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氣。
他對小十的印象一直不錯,除了小時候的情誼之外,小十在朝堂上一直是中立的態(tài)度,既不參與黨爭也不奉承別人,理藩院和六部幾乎沒有什么交集,最起碼不會拖他的后腿。
除此之外,他也很欣賞小十在山西的作為和對貪官不手軟的態(tài)度,這樣志同道合的弟弟簡直就是個寶物。
所以四阿哥對這個安排頗為滿意,腦子里已經(jīng)在思考要如何開始行事了。
不同于四阿哥的開心,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和八阿哥這些在朝堂上牽涉官員比較多的,就明顯有些惱怒,老四和小十都是難啃的硬骨頭,尤其是小十,天不怕地不怕,他們根本沒辦法掌握。
而五阿哥、七阿哥和九阿哥這些和胤?關(guān)系不錯的,基本上都在心里面嘀咕,皇阿瑪怎么又讓老十去干這活,到最后吃力不討好,還得平白被上頭的哥哥們記恨。
從乾清宮出來,胤?和四阿哥商量了一下,最終兩個人決定到四阿哥的院子一起討論具體的細節(jié)。
四阿哥的院子果然清新別致,花花草草的布局看似簡單,但格外清雅,四哥的品位當真不錯。
他們剛在正廳坐下,四福晉就送來了御膳房新制的時興糕點和胤?最愛的普洱茶,胤?不禁感慨,四嫂真是賢惠。
聽到胤?調(diào)侃的話,四阿哥也久違地露出笑容,讓人把弘暉抱過來,自從他們開始參與朝政,因為派系和意見的不同,就很難有這樣單獨坐在一起的機會了。
過完周歲生日的弘暉已經(jīng)可以走得很穩(wěn)當,也不用四福晉抱著,自己一扭一扭地像個小企鵝般走過來,只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十叔好!侄兒弘暉見過十叔?!?br/>
聽到弘暉奶聲奶氣地朝自己見禮,胤?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從腰間解下一枚素色荷葉玉佩,放到弘暉手里,這玉佩還是從江南過來的,很是精致漂亮。
弘暉看向阿瑪,見四阿哥點了頭,才收下玉佩。
看到年紀雖小,但已經(jīng)很懂事知禮的小團子,胤?一把把他抱在懷里,和四阿哥回憶起了小時候調(diào)皮搗蛋的事,屋子的氣氛很是溫馨。
他們說笑了一會兒四阿哥屏退其他人,屋里只剩下他們兩個,外加胤?懷里懵懂可愛的小團子。
“今日之事,十弟怎么看?”
胤?在腦子里把康熙的旨意過了一遍,把自己認為關(guān)鍵的問題點出來。
“我認為漲薪和借銀這兩件事要分開來看,漲薪最重要的是給哪些人漲和怎么漲,而借銀就不能按照官級來算,誰可以借銀和借銀的上限就很重要了。”
胤禛點點頭,他們兩個的基本思路差不多,這樣就省去統(tǒng)一意見的時間,針對胤?提出的問題,胤禛也把自己考慮的內(nèi)容說出來。
他們大約討論了一個時辰,就基本上確定了一些重點的問題,最后還剩一點,就是京城和其他地區(qū)主要的物價變化情況,他們要根據(jù)這個物價變化來輔助確定借銀金額。
戶部記錄的數(shù)字只要仔細查看就會發(fā)現(xiàn)根本不屬實,所以他們必須找到其他相對可靠的途徑記錄的數(shù)字。
不過這對于胤禛來說或許是件難事,但是對于胤?來說則不然,他回憶了一下每年各地商隊報上來的賬,心中有了計算。
“四哥,這個待我回去和九哥核實一下,九哥是最了解這部分情況的?!?br/>
然后胤?就簡單把商隊的情況說了一下,他是相信四阿哥保守秘密的能力的。
聽到胤?的話,四阿哥喜出望外,沒想到不光小十如此通透,就連小九都有這般本事,若真是如此,那豈不是這次的難題就可以順利解決了。
而且經(jīng)過一個上午的接觸,他猛然發(fā)現(xiàn),難得找到一個和自己在政事上如此契合的弟弟,兩個人共事的效率相當高,而且小十看似粗獷,實際上卻是粗中有細,這樣的弟弟要是能拐過來和自己一起共事就好了。
不過四阿哥很清楚,這事他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畢竟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陷進了太子一黨的泥潭里,怎么能把小十也拉進來呢。
九阿哥早就得了胤?的信兒,讓人扛著幾摞賬本到了胤?的院子。
等到胤?回來,兩個人哼哧哼哧地翻了一個下午的賬本,胤禟把算盤打得啪啪響,最后連晚膳時間都延后了,才把具體的數(shù)字算出來。
累了一下午,他們也顧不上什么禮儀了,反正屋里就他們兄弟倆,呼嚕呼嚕地一人吃掉兩大碗飯,才勉強緩過勁來。
“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對這事這么上心?”
胤禟手里拿著一杯牛乳茶,慢慢悠悠地喝著,在他看來,這事小十就是去打個醬油,反正是皇阿瑪非要拉上他的,得過且過就行了。
屋里只有他們兄弟倆,胤?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之前在山西,看到百姓們被盤剝得家破人亡,實在是不忍心,官員們的俸祿多一些,就不至于從百姓身上搜刮太過了吧?!?br/>
胤禟沉默了,從胤?和車隊捎回來的信件里,他也知道山西的慘狀,他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
“還有就是,你在刑部有沒有看到有些小吏的生活有多艱難,京城的房子、車馬、衣食都太貴了,他們根本負擔不起,還有一部分因為支撐不了這些花費自請調(diào)離的,要是因為銀錢讓一些忠臣良將被迫離京,那豈不是得不償失?!?br/>
胤?說的這些胤禟也都清楚,上頭的大臣們肯定是不缺錢的,但是下面的小官小吏有些是真的慘,所以才不得不鋌而走險,被逼著再往下盤剝。
更不用說如果開放庫銀借款之后,到時候有天災或者其他的事件發(fā)生,庫銀里拿不出錢銀,受苦的還是百姓們。
說白了,胤?也不想趟這次渾水,但是讓他眼睜睜看著這些事情發(fā)生,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