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噹~
醫(yī)院大樓的時鐘終于敲出了六diǎn時分的樂符,
這個時間,除了樹上知了不知疲倦的叫聲,以及窗子外面的月季花瓣和碧綠葉子的搖曳聲,
剩下的只有一種空蕩蕩的靜寂。
在這里,
這間屋子,
喜歡的女孩子住過的屋子,
如今,已經(jīng)空無一人。
所有的一切仿佛沒有存在過一般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棉被折的整整齊齊,病服也工整的放在上面,冷氣機還在運轉,舒適的感覺正從里面?zhèn)鬟f出來。
這是一個安詳而寧和的黃昏,
可是,
好像什么都沒有留下一樣,
好像曾經(jīng)缺失過什么一樣。
rainbow的六位男孩甚至覺得就連空氣都被女孩帶走了。
除去某個還有著那種永恒完美的微笑外,其余的五位少年都帶上了一種無奈。
“隊長是逃走了吧?”天野未來把本來準備好的有著粉紅色溫柔的康乃馨插到了花瓶里。
“啊,是逃走了呢”九重日照手里的是一個果籃,他也將其放到了桌子上,“明明説好了要等我們的隊長也真是的,居然選擇逃走?!?br/>
“喂喂,你説這可怎么辦???你這家伙明明在醫(yī)院來著,這不是讓隊長在你的眼皮底下逃走嗎?”藍野集有些惱怒,他自然而然的把矛頭指向了天
街時雨。
“啊啊,沒辦法啊,誰讓我也是病號呢下午的時候,一不xiǎo心睡著了。”天街沒干勁的撇了撇嘴角,一副欠扁的樣子。
“混!”藍野還想説再説diǎn什么,但是城戶介之助拉了他一把:
“關鍵是隊長為什么要逃走呢?”
“我美麗的xiǎo姐,肯定是付不起醫(yī)藥費,又不肯跟我們借錢,所以就逃走了大概是這樣吧?”
“原來如此喂!現(xiàn)在不是説這話的時候吧!我們不是已經(jīng)得到了上面的七天假期和醫(yī)療補貼了嗎?怎么還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永川谷尋問道,
“不給隊長醫(yī)藥費補貼,這也是上面的意思?”
“不,這是我的意思。”天街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
“哈?”“搞什么鬼啊拜托!”“隊長可是很缺錢的啊!”“隊長的醫(yī)藥費在你那里算哪門子國際玩笑?。 ?br/>
看著這些部下一臉火大到想把自己吃掉的表情,天街顯得很鎮(zhèn)定:
“嘛~,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美麗的xiǎo姐的話總覺得事情會發(fā)展的很有趣的樣子”
“你還好意思説你這家伙!”藍野打算和天街對質,“你這變態(tài)只是在故意欺負隊長吧?虐待狂!”
“那啥~,誰知道呢?”
“喂!”
“嘛嘛,不給醫(yī)藥費這回事就當是我美麗的xiǎo姐不遵守約定逃走的懲罰吧?!?br/>
“什麼???你這家伙從起源上就搞反了吧?是你不給醫(yī)藥費在先隊長才違約逃走的?。 ?br/>
“哦~,是這樣嗎?“
“算了,現(xiàn)在生你的氣也于事無補話説回來,總會有什么線索吧”天野心細的仔細打量著周圍,妄圖找到什么,比如傳説中妻子給丈夫的這類的
但是如果真的找到了可上邊卻寫著‘抱歉老公,我要離開你了,希望你重新尋找一段真正屬于自己的幸?!@樣的話
想到這里,天野使勁兒晃了晃頭,打算把這種奇怪的幻想趕出腦外。
天街時雨則有些輕浮的看著周圍什么表情都有的五位男孩,心想現(xiàn)在的敵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我美麗的xiǎo姐,你又什么時候才會知道呢?
他穩(wěn)步走到床前,決定先下手為強。
棕發(fā)黑眸的美少年,拿起棉被上的病服,放到自己鼻子面前深深地聞了一下
“上邊還殘留著我美麗的xiǎo姐的體香,真好聞啊”
然后,接下來的這個不大的空間里,足足安靜了三十秒。
不過,這三十秒對剩下的五位男孩來説明顯要太過漫長
所以在這種壓抑之后的是------
爆發(fā)?。。?br/>
“混蛋,你這個禽獸!居然!”“色狼!變態(tài)!竟敢這么快就出手了!”“h!!工口狂魔??!話説回來,好聞嗎?”“等等!我也要聞
聞!”“什?。磕氵@家伙!我也要!”
天街時雨看著為了一件病服差diǎn打起來的rainbow,又一次警告了自己一遍,“果然,敵人太多了啊”
2
“錢錢我需要錢”
所有的路人都看著這個左手還打著繃帶挎在胸前的男裝美少女。
但是當事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從周圍射過來的怪異目光。
“錢錢我需要錢”
“咦咦~”路邊的一個xiǎo男孩發(fā)出了疑問的聲音,“媽媽呀~,那個大姐姐好奇怪啊~”
“噓~~,快離遠diǎn,那個姐姐一看就知道是個精神病,可不能學她哦!”
毫不理會別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上條夕麻邊走邊碎碎念著,
銀白色中長的飄零碎發(fā),頭dǐng上還有一根呆毛搖啊搖啊,紅藍異色清純的眸子里現(xiàn)在滿是沮喪,但是就像是一個‘面癱’一樣絲毫沒有任何表情,
普普通通的藍白色男裝襯衫,背后還有一個寬大到夸張的連衣帽,下身穿著一個已經(jīng)過時的休閑褲,松松散散的有些慵懶,再往下看是一雙最便宜的
那種純白運動鞋。
這種裝扮常常會被人誤認為是cospy,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她那好像患了‘虹膜異色癥’的眼瞳和滿頭純潔的一絲不染的白發(fā)。
夕麻就是這樣的一個自認為是男孩的女孩,現(xiàn)在正在為‘沒錢’而感到苦惱。
她伸出白嫩可愛的xiǎo手,一根一根的數(shù)著手指:
“手術費、住院費再加上各種醫(yī)藥費的二十萬日元一共四十萬日元??!嗚嗚,不管算上個幾遍都是四十萬日元??!”
但是再怎么可悲也已經(jīng)沒辦法了,夕麻已經(jīng)忍痛交出了這四十萬日元。
雖然她還在幻想著會不會是的護士姐姐算錯了,要不就是電腦出現(xiàn)了計算上的故障
但是這些情況都沒有發(fā)生,
的確是四十萬日元沒錯。
“要是這樣的話”
女孩又開始數(shù)手指了,
因為她只有xiǎo學四年級的學力,計算什么的著實不在行。
“把我好不容易掙來的三倍工資全部算到付費里面,這個、那個我自己還額外墊進去一千日元嗎??。柰弁弁邸?br/>
女孩現(xiàn)在只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哭上一場,實際上已經(jīng)開始掉眼淚了。
“嗚嗚嗚嗚中國的李爺爺,你的干孫子現(xiàn)在就要破產(chǎn)了,我被不幸詛咒了,沒錢的話我就活不下去了嗚嗚嗚”
這句話其實説到底應該是‘干孫女’,但是夕麻打心眼里認為自己就應該是個男孩子。
“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能流淚,只有堅強的人才有資格一路走下去,就算遇到了什么困難也要想法設法的去克服,你可是男孩子啊。”
這就是中國的李爺爺對她説過的話,每次想到夕麻都會感到很有力量。
甚至,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時光交替中,‘我可是男孩子’這種話居然變成了女孩常常用來打氣的支柱。
“錢錢我需要錢”
女孩又嘀咕上了,只是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還要憔悴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工資也好,level5的補貼金也好,都用的精光了。
想到這里夕麻感到有什么地方很古怪,比如‘為什么同樣是病號的天街就有上面發(fā)下來的醫(yī)療費而自己卻沒有’之類的。
但是上條夕麻沒有懷疑過天街時雨,她只是在想是不是自己傷害到那個好人了,所以才沒有得到醫(yī)療費的批準。
那個好人被我使勁兒給打暈了,不要緊吧?應該沒問題吧?大概。
夕麻心里很沒底,不過她現(xiàn)在比較擔心的還是關于個人資金的事
“我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嚴重的經(jīng)濟危機,再這么下去我非得活不下去”
現(xiàn)在她身上只剩下了兩千日元的紙幣,是那種只有在才有的貨幣,這種款式的錢在外部的日本各個都市都找不到,也就是説這樣的‘
兩千日元’只可以在這座城市使用。
而這樣的兩千日元就是女孩最后的家產(chǎn)。
她想了想,只有兩千日元,而今天是七月二十日,距離下次發(fā)工資的日子還有十天,就算再怎么省吃儉用都不夠的説
這兩千日元折合成人民幣就是一百二十多元,在中國省吃儉用還是可以支持十天左右的,可是,在日本這個國家就
更何況還是這種處處都要花錢的貴族地獄
“別、別灰心啊!上條夕麻,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你是男孩子吧!”
上條夕麻這么説著,貌似想到了辦法:
因為昨天的事情,rainbow集體整修一個禮拜,也就是説我得在這短短的七天時間里掙到足夠的錢,那么唯一的辦法就是
“去打工?。?!”
--------萬歲?。?br/>
沒有任何表情的少女看起來很開心,的確可以看出來她很開心,
因為那種開心是發(fā)自內心的感情,這不需要表情來傳達。
所以,就算已經(jīng)沒有了做出任何表情的權利,無疑每個人看到這樣的女孩都會覺得她一定有著天使一樣的笑容吧。
哪怕只是曾經(jīng)。
“咕咕~”肚子里傳來一種很破壞氣氛的聲音,
夕麻知道,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怎么好好吃過東西的自己必須要補充足夠的營養(yǎng)了。
她向四周張望著,一眼就看到了那部紅色的自動販賣機。
3
“離校時間已過,諸位同學情盡快回家”美女播報員那甜美的聲音總是那么的柔軟并帶有幾分溫和的關愛,但是這對某個刺猬頭的少年來説卻
變成了一種凄涼的音調。
“不幸啊~到底還是被留到這種時候了嗎?”
上條當麻看著不停旋轉的發(fā)電風車,三枚金屬葉片正在夕陽的落幕中折射出火紅色機械般冰冷的光芒。
那里那個方向,曾經(jīng)是約好的地方呢
播報員的聲音還在回蕩著,
像是在關注一般,
像是在勸説一般。
由于校規(guī)禁止夜游,基本上內的電車跟巴士這類的末班車都是在放學時刻。
不幸的男孩子沒有趕上末班車,只好在炎熱的商店街走著。
現(xiàn)在是六diǎn鐘,太陽已經(jīng)偏西變成了夕陽,但是空氣中的熱度還在蒸汽中有所保留。
但是説到底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中午那么酷熱難耐了。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有很多像是買東西的,也有很多純粹是隨便轉轉揮發(fā)一下心情。
少年也是很想逛街一直到夜晚的,如果超過九diǎn鐘才回家,那么可以去高一些的大廈dǐng部俯瞰整個,
在永恒的燈光閃耀中,那份明亮遮掩了星星和月亮,帶上了城市特有的色彩。
仿佛是在抵抗這個現(xiàn)實的黑夜,在虛幻一般的光芒里,充滿了夜間的繁華,
那樣的燈火闌珊,那樣的街市如晝;
那樣的火樹銀花,那樣的流光溢彩。
為了如此美麗的夜景,有很多人會因此熬夜到很晚,偶爾吃一次夜宵,哪怕只是一碗拉面也能感到很滿足。
但是當麻只從電腦上看到過,要説是自己親眼見過那叫撒謊。
不管是學習方面的事也好,還是云川芹亞那邊的事情也好,都沒有機會去好好地看看這座城市。
這座,曾經(jīng)被xiǎo夕討厭的城市。
那年的盛夏,其實當麻是有機會去看一看的,那是約定好了的事。
可是從轉過身的那一瞬開始,一切都改變的無法挽回,
------甚至覺得世界都會崩塌。
男孩一步一步的xiǎo步走著,時間正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
或許快,或許慢,
但這于男孩來講并不是有多么的重要,暑假的第一天,有的是時間可以去感受。
所以不必刻意改變什么,
也不必刻意回憶什么。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著人來人往的潮流。
習慣了這樣的節(jié)奏,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可這又是如此的陌生。
因為失去了某個重要的人,所以變得不想要去習慣這周圍的一切。
是在害怕,
害怕遺忘妹妹的存在。
也正因為是這樣才會在茵蒂克絲離開的時候想要留下她。
這理由説來也挺好笑的。
明明把那孩子的帽子留在家里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其實只是想留下一diǎn自己與她一起的羈絆吧。
如果不留下一些羈絆,那么
那么
那么感覺她好像會如同幻影一樣,從指間消失。
“喂喂,我不會是中了茵蒂克絲的了吧?”
或者説那是一種詛咒呢?
想要,幫助那女孩的詛咒;
想要,拯救那女孩的詛咒;
想要,保護那女孩的詛咒。
現(xiàn)在,就算是這樣的詛咒都沒辦法在自己身上實現(xiàn)了。
這個,沒有留下她的緣由,也許在她踏出玄關的那一刻被毫不留情的抹殺了。
當麻的眼前有些恍惚,是不是由于自己一路走來導致機體失去了太多的水分的緣故呢?
那么待會兒就順路去自動販賣機那邊買一瓶冰鎮(zhèn)可樂吧
呃
當麻扶了扶前額,“那啥?為什么我要買冰鎮(zhèn)可樂而不是其他的冷飲呢?”
冰鎮(zhèn)可樂?
對了,我是覺得今天早上的那瓶可樂冰過之后很好喝才想要去買的。
那個送我冰鎮(zhèn)可樂的人奇怪?
真的很奇怪。
當麻停下來腳步,皺起了眉頭:
既然是今天早上遇到的人那么我現(xiàn)在應該還有印象才對,
但是,關于那個人的所有
一片空白。
不是本身存在過,而是真正的。
怎么搞得?
看來上條先生的腦瓜真的神經(jīng)質了
絕對!絕對!絕對!
絕對是因為那只嗶哩嗶哩!
要不是她昨晚從天上弄下來那么大一個,上條先生會出現(xiàn)這種問題嗎!?
看來有時間了得去冥土追魂醫(yī)生那里一趟了,讓他好好檢查檢查上條先生的腦神經(jīng)是不是被電出了故障
“可這怎么看都像是去耍寶吧!不幸啊~”
想起嗶哩嗶哩這只放電惡魔怎么説也算是個女孩子吧,雖説很傲嬌很可愛但是
要是今天和她搭話那還是饒了上條先生吧
要是嗶哩嗶哩變成了我的妻子
嗚嗚怎么想死的都會很慘的樣子!不幸啊~
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確定真的存在不同于超能力的另一種異能體系------了。
所以有的東西科學有時候解釋不了那也可以理解成‘命運’這類的非物質抽象的東西。
那么星座書也是屬于‘命運’吧?
“要真是這樣的話,‘水瓶座的男孩子在今天所遇到的所有搭過話的女孩子里面,其中的一個是今生今世永遠的另一半’也有可能是真的了?”
上條先生今天可是和好多女生搭過話了,
比如茵蒂克絲、土御門舞夏、xiǎo萌老師那啥,xiǎo萌老師算嗎?
怎么總覺得缺了一個啊
就算把xiǎo萌老師算進去也覺得缺了diǎn什么
還有,到底是誰告訴我‘水瓶座的男孩子在今天所遇到的所有搭過話的女孩子里面,其中的一個是今生今世永遠的另一半’這句話的?
奇怪啊,上條先生難道真的要去腦科檢查一下嗎?
喂喂,別玩兒我了
一定是忘掉了某個人
男孩子?女孩子?
一定是忘掉了某個很重要的人
快給我想起來啊混蛋?。?br/>
到底是忘掉了誰?!
“可惡!想不起來!”
上條當麻干脆抱住了頭,只剩下大喊一聲了。
而這個時候,
在這個傍晚,在這個十字路口,
他最害怕搭話的女孩,在自己心里已經(jīng)徹底惡魔化的超電磁少女,
------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