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不遠的宇文澤時不時抬眸看一看明瑾,只見明瑾正有模有樣的批改著奏折,宇文澤微微挑了挑眉,也不說什么,繼續(xù)自己的工作,他說過,只要遇到不懂的,隨時可以問他。
然而,小皇帝卻沒有一次問過他,從早朝后,一直到現(xiàn)在,差不多兩個時辰了,眼看就要到飯點了,明瑾還穩(wěn)坐如山,一點不像剛開始接手政務的人,那般坐不住。
宇文澤搖搖頭,無聲的笑了笑,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xiàn)了幻覺,怎么會覺得小皇帝經(jīng)驗嫻熟呢?
估計著也是表面功夫做得好,不過只要她好好的學,一定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帝王。
時間就這么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等明瑾改完最后一份奏章,才終于擱下了朱筆。
揉了揉發(fā)酸的手腕,站起身來伸了伸腰,大舒一口氣,“呼~~~終于批完了!”
因為完成工作,心中成就感爆棚,扭頭看向宇文澤的方向,笑盈盈的對他說:“完成了!”
宇文澤看著明瑾雙眼亮晶晶,求表揚似的看著他,他難得愉悅的笑了,點點頭,表揚到:“嗯,很棒!”
得到表揚的明瑾兩眼更是發(fā)光了,宇文澤無奈的笑笑,真是孩子,這么容易滿足,隨口的夸獎就能讓她這么開心?
“好了,時候不早了,陛下該用膳了!”
旁邊的小同子很有眼色的退出大殿,吩咐宮人擺膳,然后才回來請明瑾擺駕側殿用膳。
不說明瑾還不覺得餓,一聽到午飯時間了,明瑾就覺得已經(jīng)餓得不行了,火急火燎的拉著宇文澤到側殿吃飯去。
本來宇文澤還不打算跟明瑾一起用膳的,卻還不等他拒絕,就被明瑾拉著走了,想想之前與明瑾用膳時的香甜,也不太愿意自己一個人吃,也就順著明瑾到了側殿。
又是一頓美味的午飯。
明瑾吃的心滿意足,發(fā)出小貓般慵懶的叫聲,“啊!人生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吃飽喝足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噗呲!”宇文澤忍俊不禁,他都不知道這是他今天第幾次發(fā)笑了,總覺得與這個小皇帝在一起,他能將自己前半生笑的次數(shù)加起來都不比今天一天的多。
“只是吃飽喝足就滿足了?那陛下未必也太容易知足了吧?”宇文澤笑著調(diào)侃明瑾。
“那當然,這世上誰不是為了吃?攝政王,你想想,這天下百姓是不是追求著吃飽穿暖?就是您這種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大人,也是離不開吃飯的吧?古言有‘民以食為天’,有又‘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足以說明吃飯,能吃飽飯的重要性……”明瑾振振有詞。
這“民以食為天”他知道,但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他怎么沒聽說過?
作為不恥下問的宇文澤,遇到不懂的,也及時問了出口,“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誰說的?微臣似乎從未她聽說過。”
明瑾擺擺手,“是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話說得在理?!闭娌恢肋@個攝政王是怎么當上的?怎么就聽不出重點來呢?
宇文澤又默念了一遍,雖然沒聽說過,但這話說的話糙理不糙,似乎真是那么回事。
……
吃飽就犯困,明瑾打了打哈欠,想著該回去午休了,卻聽到旁邊傳來宇文澤淡淡的聲音,他說:“陛下也用完膳了,該回勤政殿,開始下午的教習了?!?br/>
宇文澤是這么打算的,下午他將小皇帝批過的奏折挨本給小皇帝講解一番,上午小皇帝批得這么快,應該會有很多欠考慮的決定,他會慢慢的教她。
然后再給她布置幾道為君之道有關的作業(yè)。
雖然課業(yè)會有點重,但小皇帝也要學著長大,自己拿主意不是?
只是明瑾一聽到這話,像是聽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一臉震驚的看著宇文澤,這雖然是封建社會,但也不能這么剝削她吧?
凌晨天不亮就起來上朝,然后接著批奏折,這兒才剛吃完飯,就又要開始下午的工作?連午休都沒有?這個皇帝當著還有什么意思?
明瑾果斷的拒絕,“不行,晚上不睡覺白天就恍惚,中午不睡覺,下午就恍惚,這樣下午做什么事效率都不會好,還不如中午好好休息,下午工作起來才能事半功倍。”
明瑾看著宇文澤一臉不認同的看著她,瞬間更苦逼了,“攝政王??!要勞逸結合?。∧憧偛粫胍姷诫抟驗閯诶圻^度而英年早逝吧?”
“陛下說的是什么話?”聽到明瑾胡謅的話,宇文澤突然嚴肅了起來,“陛下是真龍?zhí)熳?,一定是會萬歲的,怎么可能會有什么意外?”
明瑾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又擔心被宇文澤看到,立馬低下頭。真以為她是三歲小孩?。繒嘈呕实郾唤腥f歲,就真的能萬歲?那不變成王八了?
但見宇文澤陰沉著的臉,她很有求生欲的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宇文澤也不知道為何,只因為明瑾說了句“英年早逝”,他心里會突然升起這么大的火,他就是沒辦法接受,小皇帝有一天會離開人世,更何況是英年早逝?
等他對明瑾大聲之后,才反應過來,小皇帝年紀還小,這樣會嚇到她,果然,見她低著頭,不說話。
宇文澤做了退步,放柔聲音,勸導:“陛下,您在勤政殿先休息片刻,待微臣整理完奏章,再統(tǒng)一跟您講解,這樣您就可以,嗯,勞逸結合了?!?br/>
既然宇文澤都做出了退步,明瑾也不是那種無力的人,點點頭,“嗯。”
兩人再次回到勤政殿,開始明瑾還有點不太好意思,自己這個年輕氣盛的“小伙”睡著,卻讓“老人家”工作,想著稍微靠一會就起來的,結果卻靠在榻上睡著了……
反觀,宇文澤從拿起明瑾剛才批過的奏折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心里準備,暗念小皇帝還小就算批得一塌糊涂也沒關系,他慢慢教她便是,絕對不會被震到。
結果,宇文澤還是被震驚住了,不是因為明瑾批得一塌糊涂,而是因為明瑾批得太好了。
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接手這些事情的樣子。
宇文澤想起,先帝,那個懼他又忌他的帝王,他是他看著從登基到駕崩的,他第一次批奏折的場景他還記得,那是真正的一塌糊涂,當時他連眉毛都不曾皺過一次,自始至終都是淡定的對待的。
可以說,先帝在最鼎盛的時候批的奏折也不見得有明瑾第一次批的好。
宇文澤一連番了好幾本奏折,越看越震驚,到了最后已經(jīng)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了,小皇帝還真是有做帝王的天賦,光從著些批注上就能看出來,明瑾是一個不可不多的明君。
明瑾留在奏折上的批注,總是能夠眼光獨特,一針見血的將問題點出來,然后簡言意賅的寫出解決辦法,多余的廢話一句都沒有,就是那么的高效便捷,而且明瑾那一手筆跡,霸氣天成,很有王者之風,若不是年紀尚小,力氣不夠,那將會更出神入化。
宇文澤暗暗贊嘆,更是奏折中提到的南方多水災,已經(jīng)有多處出現(xiàn)河壩決堤的事件,明瑾給出的批注如何治理水患,堵不如疏,說的也是條條是道。
如何分流,如何將疏導……
再到后面又有另一份奏折上寫到,北方旱情嚴重,然遇上了蝗災,好幾個省的田地顆粒無收……
小皇帝的批注讓宇文澤眼前一亮,首先,明瑾免了受災地區(qū)百姓這一年的賦稅,并且讓受災地區(qū)的官員務必購一批鴨子到地里去放養(yǎng)。
宇文澤很想問問明瑾,這是何意,卻看到榻上熟睡的某人,宇文澤無聲的笑了。
宇文澤走到明瑾的榻邊,制止了小同子想喚醒明瑾的動作,揮手讓所有宮人離開。
等殿中只剩下他和明瑾兩人之后,才將塌邊的毯子輕輕的蓋在明瑾身上,這么近距離的觀察明瑾,屈指可數(shù)。
看著小皇帝白皙得如同女子一般的皮膚,一張臉干凈白嫩,宇文澤手突然有些癢,想要上手去摸一摸,看看明瑾的肌膚是不是跟想象中一樣光滑?
這么想的,宇文澤也就這么做了,他那略帶老繭的手即使是輕輕的撫摸上明瑾的臉蛋,睡夢中的明瑾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很不舒服,嚇得宇文澤急忙收回手。
見明瑾沒有醒來的跡象,才慢慢地開始回味剛才手上的觸覺,就算是世界上最滑*嫩的豆腐都沒有小皇帝的臉蛋摸起來舒服。
目光卻始終落在明瑾的臉上,她的睫毛很濃密也很長,此時因為閉著眼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想把小扇子一樣,可好看了,那秀氣的小鼻子均勻的呼吸著,宇文澤甚至覺得她呼出來的熱氣能燃燒他全身,小巧可愛的紅唇竟然像是用了上等的唇脂,水潤紅艷,讓人忍不住想要……采擷。
宇文澤想到這里,“嚯”的后退了幾步,他怎么會有這般……齷齪的想法?
三十幾年不曾有過任何異念的他,此時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