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楚黑著臉看我。

    但是他除了冷著臉給我看，又能做什么呢。

    他這樣自命清高,見誰都是一副冷面,風(fēng)涼話都不會說,指桑罵槐也不會，罵也罵不贏我，說也說不過我。在我這個“世故圓滑”、在演藝圈混跡這些年的經(jīng)紀(jì)人面前，他不過是個戰(zhàn)斗力連五都沒有的人渣。

    我當(dāng)初敗，也不是敗給他，是敗給我自己。

    因為我喜歡他，所以給了他傷害我的特權(quán)。我捧出一顆心來任由他踩，因為老子年輕,因為老子樂意。

    現(xiàn)在我不高興做那個任他欺負(fù)的肖林,他又能拿我怎么著呢？

    他不過是個出了幾張專輯，有點名氣，轉(zhuǎn)戰(zhàn)影視圈，不受公司重視，只能先拍兩部電視劇，和景家的私生子談著戀愛，和權(quán)大勢大的趙家結(jié)下仇的、正被凌藍(lán)秋當(dāng)槍使的藝人而已。

    而我?guī)У氖侨A天十年來最具潛力的新人，今年的金熊獎的入圍演員，小天王涂遙。

    我還即將成為華天十年來第一個修改合同的經(jīng)紀(jì)人，就在昨晚，還有個少年跟我承諾，要讓我像凌藍(lán)秋一樣，站上金熊獎的領(lǐng)獎臺。

    就算，只是承諾。

    也抵過這七年來，齊楚為我做的所有事，加在一起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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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阿青昨天放到博客上的分手宣言說：

    我喜歡你的時候，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喜歡你的時候，你說你還算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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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楚沒有再招惹我。他只是冷著一張臉，坐在那里等陸赫，一言不發(fā)。

    當(dāng)然，他也可能是在暗自籌劃著，什么時候，能像昨晚一樣，把我堵在洗手間揍上一頓。

    以他忘恩負(fù)義的程度，這事不是不可能的。

    陸赫在角落里思考許久，終于走出來了。

    他穿黑色，不愧是米林看上的男人，身材挺拔，三十歲前男人英俊的極致表現(xiàn)，穿英式黑色上衣，都說英國的男裝是全世界最好的，也只有穿在他身上才顯得出來。

    涂遙本來在挑釁地看齊楚，看到陸赫的樣子，又仰起下巴，一臉不爽。

    我教訓(xùn)他：“看到?jīng)]，這就叫氣質(zhì)，你只要有他一半的氣場，就不用騙小女孩的零花錢了?！?br/>
    有這樣的氣質(zhì)，誰會想得到，那身高級定制的手工衣服下，是個人渣呢？

    其實我也是借機教訓(xùn)煞一下涂遙的銳氣。

    氣質(zhì)這種東西，涂遙是有的。

    不然，這一年來，他也不會還沒出過大簍子——走中性路線的人都是走鋼絲，走得好，就是滿堂彩，所向披靡。走得不好，摔個粉身碎骨，成了笑話，還沒人記得你。

    涂遙五官本來就精致漂亮，要不是骨子里那股驕傲的氣質(zhì)在壓著，早就淪為不男不女的妖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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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齊楚定妝的過程快到將近敷衍。

    可能是陸赫早就做了功夫，也可能，壓根就是看凌藍(lán)秋不在，敷衍過去。

    幾身練功服，都是白色，一件長衫，一件白色紳士西裝，帶了個帽子。妝也簡單，一個辮子頭，一個剪了辮子之后的七分，再加個平頭。沒有多余的花招，他底子好，又瘦了下來。穿一身白色練功服，站在那里，落落無塵，發(fā)梢都帶著光，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人心里都塵埃落定。

    “唔，樂綜的新人不錯……”vincent托著下巴：“有點靳云森當(dāng)年的范?！?br/>
    要是齊楚知道是當(dāng)年給靳云森化過妝的人說的這句話，大概會挺得意的。

    我偏頭看涂遙，發(fā)現(xiàn)他神色終于認(rèn)真起來。

    兩個小時拍完了齊楚，就輪到涂遙。

    涂遙去換衣服，我給他看著大衣和包，聽見阿青在背后和齊楚小聲說話：“……可是凌姐說……”

    “我說了留下來?！?br/>
    我知道齊楚在看我，他的目光簡直是帶著刺的，扎得我渾身疼。

    我剝了顆巧克力吃，聚精會神，準(zhǔn)備對付陸赫，vincent摩拳擦掌，在那幾張報廢的概念圖上又畫了幾個圈，準(zhǔn)備和nick交鋒。

    陸赫已經(jīng)脫了上衣，穿一件深灰色襯衫，他頭發(fā)只比板寸長一點點，一張臉輪廓分明，涂遙還沒出來，他就皺起了眉頭。

    涂遙試的第一件衣服是西裝。

    原著里，和齊楚的角色是師兄弟的、出身滿清貴族的鳳七少爺后來整個變成反派，投靠軍閥，又吸鴉片，最后又投靠日本，最后死在刺殺里。

    原著的定位是這個角色心性狠絕，武功也強，可惜走了歧途。

    涂遙其實不太適合這種正式的西裝。

    西裝，顧名思義是給西方人穿的，整個就是為西方人的身體結(jié)構(gòu)改造的，現(xiàn)在市面上的西裝大多是經(jīng)過中式改良的，才勉強適合東方人的身材，大部分人還是穿不出來，要么太瘦，撐不起來。撐得起來的就胖就沒了身材。

    何況，這套西裝，是沒怎么改良過的。

    涂遙骨骼好，身材比例好，但畢竟是瘦，穿起來只有少年意氣，完全沒有鳳七少年轉(zhuǎn)變之后那種亦正亦邪的霸氣。

    “西裝不用了?！标懞瞻欀碱^吩咐nick：“換那套軍裝。”

    涂遙百忙之中朝我勾了勾唇角壞笑一下，進(jìn)去換衣服。這小混蛋大概是還沒意識到陸赫有多恐怖，還有空閑看我。

    “這西裝真丑。”vincent跟我告狀：“那套軍裝也不用換了，沒做好，鳳七好歹也是當(dāng)將軍的人，真材實料做套軍裝，三十萬起價，這劇組想省錢。衣服都丑?！?br/>
    我發(fā)誓，我清晰看到陸赫嘴角抽動了一下。

    “沒有，那套朝服就挺貴的?！蔽抑狸懞章牭玫剑B忙說好話：“做的時候也下了大功夫，都是好料子，手工刺繡……”

    vincent哼了一聲，不知道是總算意識到局勢還是不屑和我這個外行人爭辯。

    陸赫向來偏心反派，《易水寒》里米林演的大反派，至今仍然是經(jīng)典角色，他向來舍得在反派上下功夫，配角身上也舍得花錢，不會隨便敷衍，要不我也不會讓涂遙接這個角色。

    軍裝果然不好看。

    這次不是涂遙的身材問題，是軍裝不夠正式。涂遙的臉，說得不好聽，本來就有點“艷”，怎么看怎么有股邪氣，非得夠威嚴(yán)夠正式的軍裝才壓得住。這種假打假鬧的服裝，擺在那里還好，穿在他身上，就現(xiàn)板了。

    陸赫抿起了唇，臉頰線條堅毅。

    以前和凌藍(lán)秋聊天，說到陸赫，那時候他們還沒翻臉，凌藍(lán)秋跟著米林，和陸赫合作無數(shù)次，總結(jié)出一套對他察言觀色的經(jīng)驗，開玩笑地告訴我。

    她說，陸赫這人，雖然臉上沒多少表情。但是也有幾個衡量標(biāo)準(zhǔn)的。

    如果他皺眉頭，事情是可以解決的。

    如果抿緊唇，就是遇到麻煩了。

    而如果有什么事，讓他自己親自上去動手的話，那他一定是，非常、非常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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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到第三套練功服的時候，陸赫終于不再抱著手臂，而是，挽起袖口，親自走到了涂遙身邊。

    事情大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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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功服最省錢，白棉布，簡單青色布盤扣，穿在齊楚身上有凜然正氣，穿到涂遙身上，一下子就把他變成了個初出茅廬的少年。

    涂遙演技好，雖然原著只掃過兩遍，但他知道，練功服是鳳七年輕時候在武館里學(xué)武的時候穿的，那時候鳳七還只是個世襲的鐵帽子親王的長子，七貝勒爺，十五歲，雖然為人有點跋扈張揚，心卻不壞，一心只為了滿清，報效君王。所以他現(xiàn)在臉上，全是少年意氣。

    但是陸赫不滿意。

    他上去，從衣架上拿下一套黑色練功服，扔給涂遙，簡單兩個字：“換上?！?br/>
    原著里，只有十多歲的小師弟才用黑色，涂遙該穿的是白色。

    vincent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看不出來，這小導(dǎo)演還有點眼光。”

    我說，給涂遙的官方資料上填最喜歡的顏色是黑色，不僅是開玩笑。

    他簡直太適合穿黑色。

    他的臉輪廓太好，穿白色的時候還不夠顯，穿黑色，一團沉重顏色，托出他一張藝術(shù)品一樣漂亮的臉。他的眼睛，從眼頭到眼尾，鬼斧神工的一筆墨，到眼尾驟然上挑，像一支羽毛在你心尖撓了一下一樣，說不出的微妙感覺。墨黑眼睛里，那樣張揚的神氣，像張牙舞爪的小老虎，讓人不敢看輕他。

    陸赫看著換了衣服的涂遙，終于再次開口。

    “記下來?！彼^也不回地吩咐陸蕓白：“涂遙改穿黑?！?br/>
    我稍稍舒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親兒子好帥啊啊啊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