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梨瀟回到房間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張紙燒掉,然后把灰燼踢到床底下去。
說是帶著她去吃東西,可是風(fēng)云軒全程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是在想什么神情,可是慕梨瀟知道自己不能去問。畢竟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記得,不能輕易讓風(fēng)云軒懷疑她。
而她忽然想起來,榮國公給她的消息只是說,找到了楚姨,但并沒有說她的父母是否和楚姨在一起。說起來,自成親以來,她都還沒有見過蕭家二老,如果她問起“爹娘”的事情,風(fēng)云軒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好懷疑的吧?
是時候知道蕭家那兩個人現(xiàn)在如何了。只要能知道他們背關(guān)在哪里,就可以把他們救出去了,不用去麻煩洛沉,雖然洛沉說了他會幫忙。
不過,慕梨瀟覺得還是由自己來做比較好。如果不是因為她,蕭家這兩個人還在石簸村過著平靜的生活,根本就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都是她的錯。
可是她才出門,就遇見了羅雪兒。
說來也奇怪,這幾天的時間,她沒有見到羅雪兒,也沒有見到明青蓮。她都怕風(fēng)云軒一高興把這兩個人都休了呢。不過,這兩個人的身份都不一般,他輕易還是沒有辦法對她們下手的。
“太子妃?!绷_雪兒居然還頗為禮貌地對著她行了一個禮,慕梨瀟都有點兒懵。這可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羅雪兒。
當(dāng)然,她現(xiàn)在是個沒有記憶的人,誰想要在她面前展現(xiàn)出什么樣子,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而慕梨瀟除了假裝相信,還真的沒有辦法做什么。這羅雪兒大概就是想要讓慕梨瀟相信她就是一個單純無害的人?
“你是……”慕梨瀟扶著額頭想了一下,“雪兒妹妹,對吧?”她像是終于想起來了一樣,微微一笑。
“沒想到姐姐還能記得我的名字。妹妹心里真是開心?!绷_雪兒也是笑得一臉的甜美。
“自然是因為雪兒妹妹你漂亮,我才能夠記得的?!蹦嚼鏋t說著,臉上劃過了一絲不開心。
“姐姐是不是還在為太子有側(cè)妃的事情生氣?”羅雪兒看到了慕梨瀟的表情,故意問道。
“哪里!我之前不是說過了?我沒有不開心,我既然會選擇成為太子妃。自然是接受了這件事情的,不過我不記得了而已。我以后會想起來的?!蹦嚼鏋t回答。
“如果……姐姐其實并不想成為太子妃呢?”羅雪兒這么一句話說得慕梨瀟是真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說是想要在她和風(fēng)云軒之間挑撥離間?還真是有趣。她真的沒有想過,這羅雪兒還能夠想出這么一個主意。
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羅雪兒想出來的主意?想出這個主意的人這會兒可能正躲在某個角落里面開心吧?畢竟有個替死鬼出面了,要是這個方法出了什么問題,行不通的話,她倒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但這個羅雪兒可就不一定了。
可慕梨瀟又沒有辦法提醒面前的這個傻子,只能順著她的話問下去,“妹妹這話是什么意思?”
“姐姐現(xiàn)在什么都不記得了,自然就不知道當(dāng)初你是多么不愿意成為太子妃了?!绷_雪兒繼續(xù)大膽地說道,“姐姐如果不肯相信的話,可以隨便出去打聽一下,問問外面的那些人,姐姐是不是原本有成為太子妃的機會,但是最后離開了。然后又被太子帶了回來?!?br/>
這話說得可真溜。如果慕梨瀟真的失憶了的話,說不定還會相信她的這個說法。不過她說得也沒有錯,她原本就是不想成為太子妃的,如果不是風(fēng)云軒用楚姨作為威脅的話。
“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事情?”慕梨瀟皺著眉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姐姐你仔細(xì)想想,你為什么會在大婚前突然失去記憶呢?”羅雪兒看到對方已經(jīng)一步步掉入了她的陷阱里面,很是開心,恨不得一口氣能夠把想說的話都說完,讓慕梨瀟徹底相信她的說法。
“我……”慕梨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難道那不是一個意外?可惜的是……我什么都不記得,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彼龘u了搖頭。
“妹妹的話就說到這里了,姐姐是個聰明人,一定能夠自己想明白的,我就不再多說了,以免讓姐姐誤會了殿下?!绷_雪兒說完,竟然就轉(zhuǎn)身走開了。果然是蠢,都不多提醒一句,如果她到風(fēng)云軒面前去說,這是羅雪兒告訴她的。羅雪兒還會有活路嗎?
她一個人在院子里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她確定在暗地里看戲的那個人已經(jīng)離開了,才幽幽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去前廳等著風(fēng)云軒。
明青蓮這一招還真是不錯。挑撥她和風(fēng)云軒之間的關(guān)系。哪怕是她有一點相信羅雪兒說的話,都可能會去質(zhì)問風(fēng)云軒。到時候,風(fēng)云軒和慕梨瀟之間有了裂痕不說,那個羅雪兒也會因為這件事情惹怒風(fēng)云軒。
明青蓮就能一個人坐收漁翁之利了。這個主意應(yīng)該也不是明青蓮這樣的腦袋能夠想出來的吧?背后必然有高手支招才對。
才走到前廳,就看到了自己方才還在心里罵的明青蓮。
“妹妹怎么在這里?”應(yīng)該是方才直接從院子里走到這里來的吧?
“不過是出來喝喝茶而已。姐姐怎么來了?”明青蓮一臉的淡定。但慕梨瀟還是能從她的眼里看出些許得意的神色。她或許還以為慕梨瀟到這里來等風(fēng)云軒,是要問他有沒有欺騙吧?
可是慕梨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讓她失望了,“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見著爹娘了,心中十分想念,所以想讓殿下帶著我去見一見他們?!?br/>
明青蓮的眼中果然劃過了一絲失望,“原來是這樣。我聽聞姐姐在京城有一座小宅院,是用來安置父母的,應(yīng)該就在那里吧?”她自然知道那座小宅院里面現(xiàn)在關(guān)著什么人,那個一心想要刺殺太子的刺客以及他的同黨小桃。
如果慕梨瀟見到了他們兩個,說不定還能喚起一些記憶吧?
“是嗎?我竟然還為爹娘買了小宅院?”慕梨瀟倒是一臉高興,“原來我還是一個孝順的女兒?!毙√液推罘胚€在那個地方,慕梨瀟心里本來就在擔(dān)心他們的安全,沒想到這個明青蓮還給了她一個可以見到祁放和小桃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了。
“不知道那個宅院要怎么走?妹妹可曾去過?”慕梨瀟問道。
明青蓮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能不能告訴慕梨瀟這件事情。畢竟慕梨瀟要是真的去了,出了什么事情,可能會算在她頭上的。所以她只能搖頭,“妹妹可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里?!?br/>
她都猜到了明青蓮不會輕易透露消息給她。
“那,應(yīng)該還有別的人知道吧?我去打聽一下蕭宅,或許會有人知道?”慕梨瀟有些自言自語地說著。
明青蓮自然是更加傾向于她自己找到那個地方了,于是點頭道,“姐姐出去打聽一下,應(yīng)該就可以知道了。不過妹妹還是勸著姐姐你留在這里,等著殿下回來,問清楚了再去吧。姐姐先在可是太子妃了,身份尊重,就這么出去跑恐怕是有些不妥?!?br/>
慕梨瀟卻是搖頭,“不礙事的。反正我就是一個農(nóng)家丫頭,就算是出去跑也不會有任人說什么的。多謝妹妹掛念了。要是殿下回來了,就說我出去散心了就好,不用說別的?!?br/>
“是,妹妹謹(jǐn)記在心?!泵髑嗌徛牭侥嚼鏋t這么說,心里自然是高興得不行,她不正是希望慕梨瀟不讓風(fēng)云軒知道她的行蹤,自己一個人去闖禍嗎?要是真的有什么后果,也只用她一個人來承擔(dān)。
慕梨瀟自然知道這個明青蓮是什么心思,可惜她才沒有打算自己來承擔(dān)這個后果。明青蓮的如意算盤應(yīng)該是打錯了。不過有個借口去看看祁放和小桃也不錯。
她在街上打聽了許久,才終于有人說出了那個蕭宅的位置。
還沒有走近,慕梨瀟就已經(jīng)看到了門口的守衛(wèi)。風(fēng)云軒不是說他們可以自由行動?這樣找人在門口站著,和牢房有什么區(qū)別?
門口的人一下子就認(rèn)出了她,行禮道,“卑職見過太子妃?!痹鹤永镞€有四五個人,看來這里的看守頗為嚴(yán)格,是怕洛沉的人來營救?可洛沉要是真的想要救人的話,這幾個人也沒有辦法看住的吧?
“不知太子妃到這里來,所為何事?”門口的守衛(wèi)一點都沒有要把她放進去的意思。
“我聽說,我的爹娘住在這里,所以過來看看?!蹦嚼鏋t回答。
守衛(wèi)頓時愣了,“爹娘?卑職想太子妃是弄錯了吧,這里關(guān)押著要刺殺太子的犯人,并非是太子妃的父母?!?br/>
“是嗎?”慕梨瀟也是一眼的狐疑,然后她用無辜的眼神看了守衛(wèi)一樣,“那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守衛(wèi)明顯不知道自己究竟應(yīng)該怎么拒絕才好。思想斗爭了半晌之后,看在她是太子妃的份兒上,勉強點了點頭,希望太子之后不要怪罪就好。
“太子妃想要進去看,卑職自然是不敢阻攔的。但里面可都是重犯,太子妃務(wù)必小心。”守衛(wèi)提醒道。
慕梨瀟卻是一笑,“如果真的是重犯,又怎么會關(guān)押在這個地方?”然后她便走了進去。
這個小宅院本來就不是很大,里面站了四個人就已經(jīng)讓慕梨瀟覺得有些擠了。
“參見太子妃?!闭@么想著,里面的四個人都跪下來向她行禮。
“起來吧。我不過隨便看看而已?!彼难酃庠谛⌒〉脑郝淅镥已仓瑓s并沒有發(fā)現(xiàn)祁放和小桃的蹤跡。“這里不是關(guān)押了兩個人?”
“是的。因為是重犯,所以被關(guān)在了西北角的房間里?!逼渲幸粋€人回答。
所以風(fēng)云軒所謂的自由活動也不過是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