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凡吃了一驚，然后借著月色，認(rèn)出此人正是智怒，道聲：“大師友上傳)”一邊點(diǎn)燈，一邊心中卻暗暗奇怪：“此時(shí)月上中天，時(shí)辰不早，智怒大師何以獨(dú)身一人跑到我屋中靜坐？”

    智怒道：“老衲深夜叨擾，未及稟明，倒是唐突了些?！?br/>
    杜凡道：“陋室簡傖，薄壁清寒，能得大師這般方外之人垂顧，也是幸事。我因常時(shí)不在家中，爐灶不起，大師少坐，小子前去燒水沏茶。”

    智怒搖頭道：“不必。杜施主，麻煩你走近前來?！闭f罷，智怒亦緩緩站起。

    杜凡聞言走近，卻見智怒突然抬手，二指并作尖錐，直戳自己雙目，不由大吃一驚，急急后退。智怒卻趁勢(shì)迫近，單腿一掃，側(cè)身一掌，打在杜凡后背上。杜凡吃力不住，就地?fù)涞?，頭鼻觸地，宛如上午一般。

    那鼻梁卻是舊傷添新痛，杜凡頓覺鉆心徹骨，翻身坐起之時(shí)，兩行清淚不禁流了下來。杜凡只覺這天下無理之事，果然不可言述，心中恚怒至極，不由高聲道：“大師這是何為？小子可有點(diǎn)滴失禮之處？”

    智怒單手作揖，道：“阿彌陀佛，原來杜施主果然不會(huì)半點(diǎn)武功，卻是老衲失禮之至?！?br/>
    杜凡覺著心中委屈之至，想那白日里李祿出手偷襲，也不過抱著同樣心思，然則自己又何時(shí)說過會(huì)武功？想到此處，杜凡越發(fā)憤憤難平，當(dāng)下恨聲道：“大師是否覺著天下人都應(yīng)該有武功才對(duì)？”

    智怒聽得滿面羞愧，見杜凡鼻血長流，臉色憤然，忙從袖口掏出一個(gè)白色瓷瓶，扒開瓶口，掏出些藥膏，便欲給杜凡敷上。

    瓶口甫一打開，杜凡便聞到清香撲鼻，料知此藥乃是療傷圣品，但他此時(shí)怒火中燒，如何肯讓智怒親近，當(dāng)下跳開兩步，抹了抹鼻下流血，道：“大師有事就說便是，無事便可回轉(zhuǎn)了?！?br/>
    智怒嘆道：“老衲自幼習(xí)武成癡，性如烈火，嫉惡如仇，是以動(dòng)輒以己度人。前日里，偶見凌施主一套耳目一新的‘開山棍法’在前，今日里，又見杜施主屋中書目浩瀚繁多在后，是以略生疑惑之心，尚乞杜施主見諒?！?br/>
    杜凡一愣，道：“書繁多目？可有什么不妥？”心道：“我為了科舉，自要研習(xí)明經(jīng)諸籍，自然會(huì)有許多書目！”

    智怒也是一愣，道：“難道杜施主不知道自己所讀所學(xué)可是何物？”說罷，自身旁書架上抽一本，隨手一翻，道：“，此書上攬?zhí)煳模玛H地理，可占命理，可演陣法，老衲于此道半點(diǎn)也不懂，卻也知道天下武林之中，向往此書之人多如繁星，乃是武林中人夢(mèng)寐以求之物?！?br/>
    接著，智怒又一本本的拿起，一本本的放下，口中卻是喃喃不停：“，，。老衲才疏學(xué)淺，實(shí)不能窺其門徑，卻也知道這些書籍。。。。。。這些書籍。。。。。。非同小可！”

    智怒見杜凡滿面迷惑模樣，直是好生奇怪，又道：“杜施主竟未曾學(xué)了這些秘籍么？”

    杜凡訝然道：“這些書籍，多是秦伯交予小子，令小子閑暇閱讀之用。小子以其多為陣法占卜之類，異于明經(jīng)之學(xué)，無益可絕，故而甚少研讀。按大師之意，這些書籍可甚是了得？”

    智怒聽了不禁愕然，想不到這些書冊(cè)竟然來自那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花甲之人，半晌才道：“了得？老衲觀這些書，博大精深，見旨幽遠(yuǎn)，尋常人等終其一生而不得其一。。。。。?！鳖D了一頓，接著道：“如此典籍，武林中人若獲知，定然掀起血雨腥風(fēng)。有心之人，若能勤學(xué)精研，得了其要旨精髓，或有偷天換地之能也未可知?！?br/>
    杜凡見智怒面目肅然，不似玩笑，不由得暗暗咂舌：“自己向來以為秦伯所給書冊(cè)，雖然看著古樸，恐怕多為自己致學(xué)閑暇消遣之用。如今看來，其中恐怕另有深意。”

    智怒繼續(xù)道：“老衲在此看到如許多的奇書，兼之前日聽說杜施主天賦異稟，是以妄自揣測(cè)杜施主應(yīng)是習(xí)武之人，冒昧之處，老衲罪過?！?br/>
    杜凡恍然，心道：“難怪大師如此舉動(dòng)。只是這學(xué)武之人，終究性情大異常人，輕則如李祿一般出手試探，重則如柳尚正一般性命相搏，即便如大師這般禮佛修行之人亦不能免，凌叔厭惡武道之人，卻也不全是推恨及人。”想到這里，杜凡道：“大師多禮了！只是大師夤夜前來，可有他故？”

    智怒道：“我可是在此坐了一天了?！?br/>
    杜凡聞言，失聲道：“小子家無長物，到讓大師餓了一天?！?br/>
    智怒微微笑道：“老衲這次可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井水雖涼，卻甘甜爽口，后院柿子半熟，倒也稍能果腹?！?br/>
    杜凡聞言，哈哈一笑道：“柿子有幸，能落大師肚皮，也算有福?！?br/>
    智怒道：“幾日前聽杜施主言及令祖高才，故老衲此番前來，本是欲意拜謁杜施主家中尊長，可老衲在此盤桓兩日，屋中卻空無一人，卻是何故？”

    杜凡道：“大師來的不巧，阿婆可是少有在家，一年里，倒是有泰半時(shí)間在外?！?br/>
    智怒微微失望，道：“先前杜施主說到，令祖曾言勾魂山中有一座陣法，老衲心向往之。未料杜施主家中所藏甚豐，老衲可謂失之東隅，得之桑榆，敢問秦老施主可曾對(duì)勾魂山有些許微辭？”

    杜凡這才知道，原來智怒此次前來，不過是因?yàn)榍叭绽镒约阂痪湓捤?。想起昨日高晃之禍，今日柳尚正之死，皆由勾魂山而起，杜凡心中甚是感慨?br/>
    杜凡搖頭道：“據(jù)在下所知，秦伯從未去過勾魂山，也未曾有半句微辭。大師對(duì)此意興濃厚，可是這山有什么奇異之處？”

    智怒搖頭道：“老衲對(duì)陣法之類一竅不通，但身臨其山之下，頓覺心旌搖動(dòng)，幻想從生，耳邊廝殺之聲此起彼伏，渾身力氣似欲脫體而去，這般情形，老衲從所未遇。其中異處，以老衲數(shù)十年禪功尚且不敵，等閑之人，料來更不可堪。若說奇異之處，大致就在此處了。。。。。?！闭f到這里，智怒忽地想到：“若我功力尚自，可否會(huì)有不同？”

    杜凡奇道：“然則小子置身山腳下，卻毫無異狀，這是何故？”

    智怒一呆，愕然半晌，才喃喃道：“老衲一味以武逞能，倒未想到此節(jié)?；蛟S。。。。。。此陣于習(xí)武之人，尤為厲害？老衲雖然武功已失，但真氣尚自散布全身，故有此感。只是。。。。。。只是。。。。。。”智怒突然想到，若以陣法之力，驅(qū)轉(zhuǎn)若斯，其中恐怖，又豈是人力所能為之？若真有這種陣法，何以自己有生之年聞所未聞？

    默然半晌，智怒道：“那秦施主可會(huì)武功？”智怒雖然自身武功盡失，但眼力尚在，秦伯雖精神矍鑠，但其舉手投足間，倒更像一個(gè)尋常老者。

    杜凡道：“小子于武功一道實(shí)在半點(diǎn)不懂。不過小子曾和秦伯一起上山采藥，見其步履沉重，料來應(yīng)是不會(huì)武功，清溪村中從未有人具有武功?！?br/>
    智怒點(diǎn)頭，沉吟一陣，道：“即是如此，老衲這便去了，深夜叨擾，多有得罪?！?br/>
    杜凡道：“大師客氣，大師慢走。”說罷，側(cè)身躬送智怒出門，然后入后屋歇息。

    但側(cè)臥良久，杜凡輾轉(zhuǎn)難眠，幾天內(nèi)分離錯(cuò)亂之事如走馬燈一般，一一從眼前閃過：智怒二人，飛山寨，‘威風(fēng)’鏢局，‘天羅’鏢局，灰衣人等等，諸般事端，紛至沓來。

    杜凡便在這朦朦朧朧間睡去。第二日，杜凡起得甚早，天色微明，見凌小丫并未過來，便就著冷水啃了兩個(gè)饃饃，拿了鏟子，跨上背簍去梧桐坡采藥。

    村中之人，大多早起，杜凡便一路致意問好，行得一里許，卻陡見路邊起了一座新墳，墳前赫然端坐一人，正是智怒。

    杜凡走到近前，見智怒雙眼緊閉，神情木然，鬢角腮邊，須發(fā)凝露，面色慘白，猶如幡紙，周身僧袍，宛似水浸，不由驚道：“大師，秋日露重，夜冷風(fēng)涼，你身子尚未全好，怎可夜宿荒郊？”

    智怒聞言，睜眼抬頭，見是杜凡，便微微一笑，道：“杜施主，咱們又見面了。”

    杜凡放下手中鏟子，一邊扶起智怒，一邊道：“大師，死者已矣，自古皆有死，何況天下眾生，宿命輪回，道長此去，不過是一輪解脫，一輪開始而已。大師切不可追憶太重，以致身心受損?！?br/>
    智怒點(diǎn)頭，嘆道：“杜施主金口真言，宛如佛音梵唱，振聾發(fā)聵，倒是老衲執(zhí)著了。老衲入身佛門，多年清修，只道頗有所得。這幾日來，初試頭陀苦行，方知其十二般行止，件件行難，只這‘冢間住’一舉，老衲便自覺大大的不如?！?br/>
    見智怒聽勸，杜凡心下大安，又見其身形孱弱，道：“天色尚早，不如小子先扶大師回去，秦伯那里多有藥劑調(diào)養(yǎng)，可好？”

    智怒搖頭，道：“昔日里，曾有人問我，言道‘一世倏短，生而何求？人之善惡，孰是孰非？’，杜施主乃是大智大慧之人，可知此問如何回答？”

    杜凡愕然，呆呆看著智怒。

    智怒緩緩站起，自嘲道：“杜施主年紀(jì)尚淺，涉世不深，是老衲糊涂了。老衲來此已有五日之多，官差之事已了，去途猶然未盡，今日應(yīng)是駐此最后一日，杜施主盡可自行去往，無須為老衲所擾?！?br/>
    杜凡堅(jiān)持一陣，智怒卻再三推卻，杜凡無奈，最后只得讓智怒蹣跚遠(yuǎn)去。

    杜凡吃了一驚，然后借著月色，認(rèn)出此人正是智怒，道聲：“大師友上傳)”一邊點(diǎn)燈，一邊心中卻暗暗奇怪：“此時(shí)月上中天，時(shí)辰不早，智怒大師何以獨(dú)身一人跑到我屋中靜坐？”

    智怒道：“老衲深夜叨擾，未及稟明，倒是唐突了些?！?br/>
    杜凡道：“陋室簡傖，薄壁清寒，能得大師這般方外之人垂顧，也是幸事。我因常時(shí)不在家中，爐灶不起，大師少坐，小子前去燒水沏茶。”

    智怒搖頭道：“不必。杜施主，麻煩你走近前來?！闭f罷，智怒亦緩緩站起。

    杜凡聞言走近，卻見智怒突然抬手，二指并作尖錐，直戳自己雙目，不由大吃一驚，急急后退。智怒卻趁勢(shì)迫近，單腿一掃，側(cè)身一掌，打在杜凡后背上。杜凡吃力不住，就地?fù)涞?，頭鼻觸地，宛如上午一般。

    那鼻梁卻是舊傷添新痛，杜凡頓覺鉆心徹骨，翻身坐起之時(shí)，兩行清淚不禁流了下來。杜凡只覺這天下無理之事，果然不可言述，心中恚怒至極，不由高聲道：“大師這是何為？小子可有點(diǎn)滴失禮之處？”

    智怒單手作揖，道：“阿彌陀佛，原來杜施主果然不會(huì)半點(diǎn)武功，卻是老衲失禮之至。”

    杜凡覺著心中委屈之至，想那白日里李祿出手偷襲，也不過抱著同樣心思，然則自己又何時(shí)說過會(huì)武功？想到此處，杜凡越發(fā)憤憤難平，當(dāng)下恨聲道：“大師是否覺著天下人都應(yīng)該有武功才對(duì)？”

    智怒聽得滿面羞愧，見杜凡鼻血長流，臉色憤然，忙從袖口掏出一個(gè)白色瓷瓶，扒開瓶口，掏出些藥膏，便欲給杜凡敷上。

    瓶口甫一打開，杜凡便聞到清香撲鼻，料知此藥乃是療傷圣品，但他此時(shí)怒火中燒，如何肯讓智怒親近，當(dāng)下跳開兩步，抹了抹鼻下流血，道：“大師有事就說便是，無事便可回轉(zhuǎn)了?！?br/>
    智怒嘆道：“老衲自幼習(xí)武成癡，性如烈火，嫉惡如仇，是以動(dòng)輒以己度人。前日里，偶見凌施主一套耳目一新的‘開山棍法’在前，今日里，又見杜施主屋中書目浩瀚繁多在后，是以略生疑惑之心，尚乞杜施主見諒。”

    杜凡一愣，道：“書繁多目？可有什么不妥？”心道：“我為了科舉，自要研習(xí)明經(jīng)諸籍，自然會(huì)有許多書目！”

    智怒也是一愣，道：“難道杜施主不知道自己所讀所學(xué)可是何物？”說罷，自身旁書架上抽一本，隨手一翻，道：“，此書上攬?zhí)煳模玛H地理，可占命理，可演陣法，老衲于此道半點(diǎn)也不懂，卻也知道天下武林之中，向往此書之人多如繁星，乃是武林中人夢(mèng)寐以求之物?！?br/>
    接著，智怒又一本本的拿起，一本本的放下，口中卻是喃喃不停：“，，。老衲才疏學(xué)淺，實(shí)不能窺其門徑，卻也知道這些書籍。。。。。。這些書籍。。。。。。非同小可！”

    智怒見杜凡滿面迷惑模樣，直是好生奇怪，又道：“杜施主竟未曾學(xué)了這些秘籍么？”

    杜凡訝然道：“這些書籍，多是秦伯交予小子，令小子閑暇閱讀之用。小子以其多為陣法占卜之類，異于明經(jīng)之學(xué)，無益可絕，故而甚少研讀。按大師之意，這些書籍可甚是了得？”

    智怒聽了不禁愕然，想不到這些書冊(cè)竟然來自那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花甲之人，半晌才道：“了得？老衲觀這些書，博大精深，見旨幽遠(yuǎn)，尋常人等終其一生而不得其一。。。。。?！鳖D了一頓，接著道：“如此典籍，武林中人若獲知，定然掀起血雨腥風(fēng)。有心之人，若能勤學(xué)精研，得了其要旨精髓，或有偷天換地之能也未可知?！?br/>
    杜凡見智怒面目肅然，不似玩笑，不由得暗暗咂舌：“自己向來以為秦伯所給書冊(cè)，雖然看著古樸，恐怕多為自己致學(xué)閑暇消遣之用。如今看來，其中恐怕另有深意?！?br/>
    智怒繼續(xù)道：“老衲在此看到如許多的奇書，兼之前日聽說杜施主天賦異稟，是以妄自揣測(cè)杜施主應(yīng)是習(xí)武之人，冒昧之處，老衲罪過?！?br/>
    杜凡恍然，心道：“難怪大師如此舉動(dòng)。只是這學(xué)武之人，終究性情大異常人，輕則如李祿一般出手試探，重則如柳尚正一般性命相搏，即便如大師這般禮佛修行之人亦不能免，凌叔厭惡武道之人，卻也不全是推恨及人?！毕氲竭@里，杜凡道：“大師多禮了！只是大師夤夜前來，可有他故？”

    智怒道：“我可是在此坐了一天了?！?br/>
    杜凡聞言，失聲道：“小子家無長物，到讓大師餓了一天?！?br/>
    智怒微微笑道：“老衲這次可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井水雖涼，卻甘甜爽口，后院柿子半熟，倒也稍能果腹?！?br/>
    杜凡聞言，哈哈一笑道：“柿子有幸，能落大師肚皮，也算有福?！?br/>
    智怒道：“幾日前聽杜施主言及令祖高才，故老衲此番前來，本是欲意拜謁杜施主家中尊長，可老衲在此盤桓兩日，屋中卻空無一人，卻是何故？”

    杜凡道：“大師來的不巧，阿婆可是少有在家，一年里，倒是有泰半時(shí)間在外。”

    智怒微微失望，道：“先前杜施主說到，令祖曾言勾魂山中有一座陣法，老衲心向往之。未料杜施主家中所藏甚豐，老衲可謂失之東隅，得之桑榆，敢問秦老施主可曾對(duì)勾魂山有些許微辭？”

    杜凡這才知道，原來智怒此次前來，不過是因?yàn)榍叭绽镒约阂痪湓捤?。想起昨日高晃之禍，今日柳尚正之死，皆由勾魂山而起，杜凡心中甚是感慨?br/>
    杜凡搖頭道：“據(jù)在下所知，秦伯從未去過勾魂山，也未曾有半句微辭。大師對(duì)此意興濃厚，可是這山有什么奇異之處？”

    智怒搖頭道：“老衲對(duì)陣法之類一竅不通，但身臨其山之下，頓覺心旌搖動(dòng)，幻想從生，耳邊廝殺之聲此起彼伏，渾身力氣似欲脫體而去，這般情形，老衲從所未遇。其中異處，以老衲數(shù)十年禪功尚且不敵，等閑之人，料來更不可堪。若說奇異之處，大致就在此處了。。。。。?！闭f到這里，智怒忽地想到：“若我功力尚自，可否會(huì)有不同？”

    杜凡奇道：“然則小子置身山腳下，卻毫無異狀，這是何故？”

    智怒一呆，愕然半晌，才喃喃道：“老衲一味以武逞能，倒未想到此節(jié)?；蛟S。。。。。。此陣于習(xí)武之人，尤為厲害？老衲雖然武功已失，但真氣尚自散布全身，故有此感。只是。。。。。。只是。。。。。?！敝桥蝗幌氲剑粢躁嚪ㄖ?，驅(qū)轉(zhuǎn)若斯，其中恐怖，又豈是人力所能為之？若真有這種陣法，何以自己有生之年聞所未聞？

    默然半晌，智怒道：“那秦施主可會(huì)武功？”智怒雖然自身武功盡失，但眼力尚在，秦伯雖精神矍鑠，但其舉手投足間，倒更像一個(gè)尋常老者。

    杜凡道：“小子于武功一道實(shí)在半點(diǎn)不懂。不過小子曾和秦伯一起上山采藥，見其步履沉重，料來應(yīng)是不會(huì)武功，清溪村中從未有人具有武功?！?br/>
    智怒點(diǎn)頭，沉吟一陣，道：“即是如此，老衲這便去了，深夜叨擾，多有得罪?！?br/>
    杜凡道：“大師客氣，大師慢走。”說罷，側(cè)身躬送智怒出門，然后入后屋歇息。

    但側(cè)臥良久，杜凡輾轉(zhuǎn)難眠，幾天內(nèi)分離錯(cuò)亂之事如走馬燈一般，一一從眼前閃過：智怒二人，飛山寨，‘威風(fēng)’鏢局，‘天羅’鏢局，灰衣人等等，諸般事端，紛至沓來。

    杜凡便在這朦朦朧朧間睡去。第二日，杜凡起得甚早，天色微明，見凌小丫并未過來，便就著冷水啃了兩個(gè)饃饃，拿了鏟子，跨上背簍去梧桐坡采藥。

    村中之人，大多早起，杜凡便一路致意問好，行得一里許，卻陡見路邊起了一座新墳，墳前赫然端坐一人，正是智怒。

    杜凡走到近前，見智怒雙眼緊閉，神情木然，鬢角腮邊，須發(fā)凝露，面色慘白，猶如幡紙，周身僧袍，宛似水浸，不由驚道：“大師，秋日露重，夜冷風(fēng)涼，你身子尚未全好，怎可夜宿荒郊？”

    智怒聞言，睜眼抬頭，見是杜凡，便微微一笑，道：“杜施主，咱們又見面了。”

    杜凡放下手中鏟子，一邊扶起智怒，一邊道：“大師，死者已矣，自古皆有死，何況天下眾生，宿命輪回，道長此去，不過是一輪解脫，一輪開始而已。大師切不可追憶太重，以致身心受損?！?br/>
    智怒點(diǎn)頭，嘆道：“杜施主金口真言，宛如佛音梵唱，振聾發(fā)聵，倒是老衲執(zhí)著了。老衲入身佛門，多年清修，只道頗有所得。這幾日來，初試頭陀苦行，方知其十二般行止，件件行難，只這‘冢間住’一舉，老衲便自覺大大的不如?！?br/>
    見智怒聽勸，杜凡心下大安，又見其身形孱弱，道：“天色尚早，不如小子先扶大師回去，秦伯那里多有藥劑調(diào)養(yǎng)，可好？”

    智怒搖頭，道：“昔日里，曾有人問我，言道‘一世倏短，生而何求？人之善惡，孰是孰非？’，杜施主乃是大智大慧之人，可知此問如何回答？”

    杜凡愕然，呆呆看著智怒。

    智怒緩緩站起，自嘲道：“杜施主年紀(jì)尚淺，涉世不深，是老衲糊涂了。老衲來此已有五日之多，官差之事已了，去途猶然未盡，今日應(yīng)是駐此最后一日，杜施主盡可自行去往，無須為老衲所擾?！?br/>
    杜凡堅(jiān)持一陣，智怒卻再三推卻，杜凡無奈，最后只得讓智怒蹣跚遠(yuǎn)去。